看著幕凌菲的樣子,風靈心裡一軟,將幕凌菲放了下來,然後嚴厲的說道:“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事無鉅細,按照時間順序全部說一遍。”

幕凌菲不敢有絲毫隱瞞,從小考結束開始,期間學子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事無鉅細的說了出來。

待說到趙帆運氣好,意外遇到元嬰後期的止殺相助,逃過一劫。風靈皺著眉頭打斷道:

“你是怎麼想的?你理一下你所說的事情,自相矛盾!趙帆出發前曾問過你注意事項,這時你已經察覺趙帆應該是知道此次出行,丁文石會對他下手的。在趙帆躲過伏殺後,你竟然覺得趙帆是運氣好?

既然事先有所察覺,趙帆怎麼會沒有準備?再說了,你作為謀劃者,竟然會相信運氣?”

“弟子慚愧!”幕凌菲慚愧的說道。

“另外,你可想過趙帆為何如此大動干戈,事後非要讓太微山支付止殺報酬?止殺是趙帆僱傭,報酬肯定早已支付,如此橫生枝節,是為了什麼?”

幕凌菲想了想,不確定的說道:“為了讓丁文石相信他真的是意外?”

風靈嘆了口氣,沒好氣的說道:“你動動你的腦子。趙帆時候只需說有高人相助,逃過一劫,不就可以了嗎?如此大動干戈,是給你我看的。他想告訴你我,我們謀劃他之事,他已經看出來了。”

受傷的幕凌菲突然升起一股戾氣,說道:“他還想威脅我們?”

“如果是想威脅我們,就不會採用這個方式,這是在自薦。他是在告訴我們幾件事情:

我們有大謀劃,他知道了;

我們想拿捏丁文石,他也知道了;

他趙帆也有用,考慮考慮他!

所以,他想進魂殿。”

幕凌菲瞬間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太繞了,我完全沒明白。”

風靈無語,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說道:“繼續說。”

幕凌菲又繼續闡述後來的事情,包括古誠傷勢恢復、丁文石外出被暗殺、池芝蝶成為了學子中的領頭人。這次風靈沒有打斷,一次性聽了個完整。

風靈聽完,對著幕凌菲說道:“看出來嗎了?”

幕凌菲愕然,問道:“什麼?”

“也是,你要是看出來了,就不會這麼著急了。我來給你分析分析。”

見風靈變得很冷靜和溫柔了,幕凌菲心知沒有危險,放下心來,恭敬的說道:“請師尊解惑!”

“古誠恢復傷勢是在趙帆回太微山幾日後,可以知道兩個重要點:古誠的傷是趙帆治好的;同時,趙帆在等待你的反應,你沒有回覆後再救治的古誠。所以,丁文石之死應該是趙帆在沒有得到你的反饋後,一手謀劃設計。

這件事情趙帆將很多人都拉了進來,除了親自動手的沙業林,明面上負責謀劃的古誠,還有整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池芝蝶。趙帆應該是覺得我們缺錢,所以將池芝蝶推了出來,解決我們的問題。

另外,按照你所說,傳出來的丁文石的遇害細節,除了古誠和沙業林一夥,還有另外兩股力量。想來,其中一股肯定是池芝蝶的,另外的,你覺得會是誰的?”

幕凌菲講述的暗害細節裡面,沒有最後地陣的部分,因為幕凌菲也不知道,所以只有兩股勢力。

幕凌菲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趙帆的?正如師尊之前教導我們的一樣,謀劃者若要保證萬無一失,肯定會留有後手確保萬一。”

“後手不一定要出手!你自己都說,有小道訊息傳出,丁文石的最後一擊是池芝蝶的傾慕者,姚志學派人做的。你想想,這個訊息是誰傳出的?”風靈考較道。

“姚志學?”

“是啊!姚志學向池芝蝶邀功,定然有事實存在。所以丁文石之死,最後一擊應該就是姚志學做的。而姚志學提前知道這件事情,估計也是趙帆給的訊息。”

幕凌菲有些驚訝的說道:“好狠的算計!”

風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輕鬆的問道:“這只是表面的,你說,如果趙帆只是為了殺丁文石,何必搞得這麼複雜。你想想,他又是為了什麼?”

“趙帆還是在自薦?”幕凌菲回道。

“說對了!”風靈肯定道:“大費周章設計丁文石,推出池芝蝶。趙帆這是在炫技,這是想告訴我們,他很有用。”

“師尊怎麼看?另外月神一事是否還有風險?”

風靈瞪了幕凌菲一眼,說道:“月神之事不用擔心了,趙帆的意思很明顯,不就將此事告訴月神。你以後記住,月神不是你我可以招惹的,萬萬不可再算計到她頭上。”

“弟子知道了。那麼趙帆,我們是否要給個機會呢?”

“趙帆的整個謀劃看起來確實挺完美的。顯示猜出你我意圖,然後方案上,明面上有古誠替罪羊,然後用池芝蝶來抵消你我不滿,最後在用姚志學來兜底。這個方案基本滿足了各個參與方的利益,倒是很符合我們目前的處境。

不過謀劃確實過於稚嫩,太多的陰謀,揣測人心,缺少陽謀的輝輝正道。做事花裡胡哨的,處處算計,做小事還可以,辦大事,只能說可用。

小菲,你記住,日後謀劃之中,切莫有太多的人心揣測。比如趙帆這次謀劃,最後通知姚志學一事。趙帆是牟定姚志學目標是池芝蝶,肯定會幫助池芝蝶殺了丁文石。但是,假如一旦猜錯,姚志學通風報信,那豈不是功虧一簣?這種謀劃,太多意外。”

幕凌菲想了想,疑惑的問道:“為什麼不會是,池芝蝶、姚志學、趙帆三人事先商量好的呢?”

風靈再次無語,嘆了一口氣說道:“若是商量好的,池芝蝶和姚志學怎麼會分別動手?姚志學又怎麼會透過流言的方式向池芝蝶邀功?他們定然是分別行事的。”

幕凌菲想了想,確是有理,恭敬的回道:“弟子明白了,多謝師尊解惑。另外,繼續用趙帆是否會引起月神的不滿?”

“還是和之前一樣,平常心看到趙帆就沒有任何問題,你當做趙帆身後沒有月神就好。至於本次,池芝蝶是首選,但是趙帆也可用。”

“可師尊說過,南州趙府不可能是我們的生意夥伴。”

“小菲,我們需要的是能夠幫我們想到基礎法則能夠賺錢的方案,而不是真正的需要靈石,賺錢的事情,自有太微殿的解決。趙帆也是商人世家出身,甚至比池芝蝶更好。池芝蝶的優勢在於,靈州拍賣行可以直接幫助我們做商業化的試點。但是南州趙府,連試點都不敢試,僅此而已。”

幕凌菲點了點頭,回道:“弟子明白了。”

風靈擺了擺手,說道:“去吧,以後記住,這些主神千萬不可算計。”

“弟子告退!”

第二天,幕凌菲例行講道,在講道結束後宣佈了一件事情:“最近你們基本都幫我做了些事情,結果都不錯,我很滿意。之後,可能會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你們的幫助,同樣的,也會都有相應的報酬。

因為事情很多,我不方便事事跟進,所以,我有意以池芝蝶為主,趙帆輔助,協助我管理相關的事情。後續相關的任務,我會統一安排給池芝蝶,具體執行任務的人選由你和趙帆安排人選執行。你二人是否願意。”

池芝蝶詫異的望了趙帆一眼,趙帆回以輕輕一笑。然後,均站起來恭敬的回道:“弟子願意!”

幕凌菲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池芝蝶和趙帆只是協助我工作,後續如同現在一樣,如果被安排之人不願意,可直接拒絕。你二人不得強求。”

“弟子明白!”池芝蝶和趙帆回道。

見事情安排完畢,幕凌菲便轉身出了道場,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池芝蝶被幕凌菲安排職責,是可以預料的,只是趙帆為何?

在座的,只有姚志學眼神一眯,明白了幾分。看來,最後擊殺丁文石的勢力,是趙帆派的人了。

南州趙府,倒也有這個實力。只是,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讓幕凌菲另眼相看的?

眾人皆過來向趙帆和池芝蝶道賀,池芝蝶臉上堆笑,但心裡卻堵得慌。她有種被趙帆利用了的感覺,自己費錢費力,還給了趙帆一個承諾,結果讓他佔了便宜。

看起來,池芝蝶為正,趙帆為負,是池芝蝶佔便宜了。但是,在此之前是池芝蝶的一言堂,此時,相當於趙帆從池芝蝶手上搶走了一塊蛋糕,她心裡怎麼能夠好受。

待所有人走後,剩下雲玲微、古誠、池芝蝶、姚志學看著趙帆,等著趙帆給一個解釋。

“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池芝蝶最先問道,這裡就池芝蝶最有資格問,因為她實力最大,趙帆如果想在這裡做事情,還需要池芝蝶點頭。

“你想了解什麼?”趙帆雙手一攤,無奈問道。

“不用裝傻,我想問什麼你很清楚。我費錢費力,拉攏其他學子,這才換得幕凌菲另眼相看,爭的主事人位置。你到底是基於什麼,獲得了副手的位置?”

池芝蝶話音剛落,古誠跟著問道:“謀算丁文石一事,我全程參與。我想知道,你暗中到底做了哪些額外的事情?”

趙帆卻不回答池芝蝶的問題,反而回頭看著姚志學問道:“你確定還要待在這裡?”

姚志學聳了聳肩,笑著說道:“為什麼不呆在這裡?想來,給我池芝蝶將要對丁文石動手的訊息的人,是你吧。既然如此,我不應該也聽一下原因嗎?”

池芝蝶雙眼一眯,之前透過各方面的訊息得知姚志學動手後,池芝蝶以為是自己這邊沒做好,導致訊息洩露。

沒有想到,是趙帆主動將訊息透露給姚志學的,沒有理由啊,這不是憑空增加風險嗎?

“你的訊息是我給你的,原因很簡單。如果古誠失手,你可備份。”趙帆先解釋下通知姚志學的原因。

對於此問題,眾人沒有深究,只當趙帆傻逼,最關心的還是後面的。

見眾人沒有疑問,趙帆繼續解釋他們最關心的問題:“至於如何取得慕老師另眼相看,其實原因很簡單。慕老師處理魂殿事務,需要的人除了戰力和財力,也需要善於謀劃的。

根據我從藏書樓中看到的資料,外門弟子中進入魂殿的,善於謀劃但資質平庸之人,也有不少。”

“你將我們謀劃丁文石的整個過程告訴慕老師了?”池芝蝶問道。

趙帆搖了搖頭,說道:“並沒有。但是,事情發生在太微山內,瞞過丁文石容易,瞞過太微山難。

且我們後續的所作所為,皆表明了我參與了此事,在加上古誠是在我被暗殺後突然恢復,然後主導了此事。

慕老師很容易得出我是幕後謀劃人的結論。原因就是這麼簡單。”

“所以,你最開始的就奔著這個目的來的,為何瞞著我們?”池芝蝶繼續質問道。

趙帆輕聲一笑,繼續說道:“你這問題有這些多餘了。在坐的各位,從最開始就猜到我必有所求,只是不知所求是何而已。

而今我所求之物,與你們並無衝突。池姑娘你想要的,是進入魂殿,然後促進魂殿與令靈州拍賣行在生意上的合作,我兩的角色並不衝突;

古哥,你所求的,是恢復傷勢以及復仇;

姚志學,你要的是什麼應該不用我多說。

玲微,至於你,你的目的是最單純的,只求自保。我想,我應該沒有損害你們任何一人的利益。大家雙贏。”

雲玲微撐著腦袋,真誠的看著趙帆說道:“我可是沒有猜到你有所求,我一直認為,你和我一樣,只求自保。”

“玲微,瞞著你是我不對,對不起。不過你們其他人,都是各有各的心思,誰也別說誰。”

聽完趙帆所言,雲玲微嘴角彎了起來,顯然很開心。但是其他人則有些尷尬,確實都各有各的心思,只不過這次沒有玩兒過趙帆而已。

姚志學和池芝蝶倒還好,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之前我給你的承諾作廢了,你我之間沒有什麼承諾了。”說完池芝蝶轉身離去。

這次姚志學坐不住了,追著池芝蝶問道:“承諾?你倆之間有什麼承諾?走慢點,說清楚!”

池芝蝶卻懶得搭理姚志學,快速離去。

“趙哥,你這樣顯得我很笨。”雲玲微笑著說道。

“那有什麼笨不笨,只是你所求和我們不同而已。你是來尋找道心的,與我們不同,所思所慮的自然不同。”趙帆回道。

而古誠,則有些落寞的說道:“還是你厲害,我心服口服。整件事情我全程參與,甚至我入局時間還比你早,你能想到如此之深,而我卻沒有。哎!”

“古哥,我只是略佔先機,時間還很長,機會也很多,我們不一定是競爭對手。”

古誠釋然一笑,說道:“你不用安慰我,修行路上坎坷之事很多,這只是小事,我還不至於想不通。此事,我所求之物盡數完成,我應該高興才對。走吧,回宿舍了。”

趙帆沒有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與古誠雲玲微二人一同向宿舍走去。至此,丁文石一事才算真正的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