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趙帆每戰必捨生忘死,無畏無懼,在心底裡早就做好了被抬上英靈臺的準備。
石堅之死,趙帆恨宮正平,也是藉著大義來支撐對宮正平的憎恨。那麼今後,趙帆還要以什麼理由來恨宮正平?
白夢犯軍法被救,在馮寧等知情人看來,肯定是自己攛掇太微山相助所救。並且,假如自己真的事先知道,也肯定會盡全力營救白夢。
那麼,對於因為白夢救自己而死的御魔軍士兵而言,就公平嗎?我趙帆的命,難道就比那些御魔軍士兵的性命高貴嗎?
正如宮正平的命就比石堅的命高貴嗎?
趙帆想不明白,到底應該如何面對此事。心底裡,認為白夢錯了。白夢不應該因為救自己而害死別人。
但是,如果白夢錯了,又應該如何呢?錯了,就僅僅是一句“我錯了”就可以解決問題嗎?既然犯錯,就應該按軍法受罰。但此番白夢並未受到該有的懲罰,而自己就願意讓白夢受罰嗎?肯定是不願的。
如此,便形成了一個無法解開的圓圈。要解開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
趙帆擺爛:死去計程車兵管我屁事,活下來的是我,白夢哪怕錯了,那我就要讓白夢逃脫罪責!因為白夢是自己的朋友,並且救的人也是我趙帆,死去的別人,與我何干。
這種擺爛的方式,拋棄心底的正義,以自己為中心,自然不會有此種糾結。
趙帆帶著萬分糾結走出軍營,但心中的目標還是很確定的,前往太微山駐地。不管此番自己如何難受,白夢心中肯定比自己更痛。
軍城和御魔軍,是白夢的驕傲,白夢的脊樑。
這次被逐出軍城,白夢心中定然不好受。無論兩人關係應該如何界定,白夢因自己受罰,自己不可能躲在後面。白夢的痛,自己要給扛了!
剛出發沒多遠,便看到往自己方向飛來的太文茵。太文茵顯然也發現了趙帆,落在趙帆身旁。
太文茵四處望了望,周圍不太安靜,便將拉著趙帆飛向了一處僻靜之所。
草地青青,鳥語花香,風景極好。
“白夢之事我回駐地就知道了,我打聽了下,白夢已經被司天冰帶回了太微山。”到達地方的第一瞬間,太文茵便將趙帆應該最關心的事情說了出來。
“司天冰?是誰?”
“太微山真靈殿的供奉。關於白夢之事你不用擔心,根據我打聽到的訊息,白夢資質不錯,司天冰很看重。”
眼見趙帆情緒低落,太文茵心中暗歎。根據之前的接觸,就發現趙帆心態出了問題。此番回駐地瞭解到白夢事情的第一時間,七竅玲瓏心的太文茵立馬想到,這對趙帆心態衝擊會很大。
“說說吧,你怎麼想的。”太文茵拉著趙帆坐在草地上,拉著趙帆的手,溫柔的問道。
“白夢因我被趕出軍城,之後定要報答。如你所說,被真靈殿看重,也算是萬幸了,有個不錯的歸處。”
“不說白夢,說說你自己。白夢之事,咱倆欠的情,我們一起還,這不會是太大的問題。”太文茵輕輕握著趙帆的雙手,真誠的繼續說道:
“你有煩心事別憋著,跟我說說。你我心意相通,如同一體,不用避諱。”
“沒什麼,只是一時間,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趙帆眼睛一紅,有些低落的說道。
“展開說說。”太文茵放開了趙帆的雙手,放在腦後躺在地上,放鬆的說。願意開口了,接下來都不是事兒,小男兒,還得我來拿捏你。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一直想要修仙嗎?”
“為什麼?”太文茵眼睛一眯,露出危險的訊號,可惜現在趙帆心神不靈,沒能發現。
“我小時候,有此前往貧民窟,繁華的南州城裡面,髒亂的貧民窟。那裡有許許多多與我同歲的小孩子,但是頭上都插著一根稻草,就賣一塊下品靈石。那些小孩子,渾身很髒,穿著破舊的衣服,低著頭跪在地上。連我扔的一串糖葫蘆,他們都只能貪婪的望著,連撿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我問長輩,我與那些小孩子有何不同,長輩說我出生高貴,怎可與賤人相比。那時我就怕,我很怕,我怕我下輩子投胎,變成他們口中的‘賤人’。所以我想修仙,我想長生,我不想死,不想投胎成為‘賤人’。”
聽著趙帆的喃喃自語,太文茵眯著眼睛,心裡卻罵開了。
‘小男人你不老實,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當初問你為什麼要修仙,你說的是,在南州學院看到我迷人的風姿,無法自拔,便有了修仙與我長伴的念頭。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今天放過你,以後你等著。’
未感知到太文茵的‘殺氣’,趙帆繼續說道:
“到了軍城,加入御魔軍。御魔軍提倡人人平等,無出生的尊卑貴賤之分,功賞過罰,多麼美好的願望,如果此願望可以實現,死又何妨?於是,我開始真正融入御魔軍,每一次艱苦的戰鬥,我都沒想過如何活,想的,都是如何完成任務。
石堅之死,讓我第一次對御魔軍失望,若御魔軍這把鋒利的劍,都無法保證平等,怎麼能夠依靠這把劍拼出一個平等的世界?所以我恨宮正平,是宮正平打破了我對這個美好願望的幻想。宮正平為什麼不自己去死,他死了,這個美好的願望才能夠繼續下去。
可是今天,白夢之事,我又該如何自處呢?從心而論,我不願白夢受罰,哪怕沒有太微山之人出手,我也肯定會竭盡全力救她。但是如果我救了她,是不是就代表我的命比別人的高貴?這算不算是我自己打破了自己的美夢?”
“哎,你在御魔軍這幾年,過得太久了。”太文茵拋開心中的不滿,此時以開解趙帆為先。修道一途,心態很重要,特別是對趙帆這種苦修之人。若心態無法放正,修為很難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