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緩緩從西邊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昨晚掙扎了半夜才進入打坐狀態的趙帆睜開了雙眼,天邊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身上非常舒服。
地上……
“臥槽!”
低頭看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差點沒把趙帆嚇摔下樹來。
“呵呵,醒啦!”
白夢看著被自己嚇了一跳的趙帆,高興的說道。打坐的趙帆真好看!被嚇了一跳的樣子也好看!
趙帆看著還換了一身淡紫色衣服的白夢有點無語,帶著調戲的口吻說道:“酒量不好以後少喝點酒,昨夜要是我獸性大發,你完了。”
白夢笑眯眯的看著趙帆,也跟著調戲道:“你若有這興趣,現在我可以立馬醉倒,你想讓我什麼時候醒,我什麼時候醒。”
“矜持點,你父母就在裡面呢。”趙帆沒好氣的說道。
“切,不敢就不敢吧。”
白夢起身,拍了拍身上,對著趙帆說道:“走吧,我們去買點香,然後去英靈臺看我父親。”
說來也有點麻煩,軍戶會在自己家中給親人設牌位,拜牌位是祭奠親人了。
然後英靈臺上也有,去給靈位上香,也是祭奠親人。
趙帆一直不知道如何理解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但也不好問。
不過想來,應該和自己的老家一樣,一處是祠堂,一處是祖靈一樣的吧,哪哪兒都要拜。
白夢很輕快的給家中上鎖,找了一處據白夢說她也沒吃過的小店吃了早餐,然後買了香燭乘坐角馬車到了城外。
從軍城到英靈臺,白夢難得的自己駕馭飛盤,沒有纏著讓趙帆載自己。
趙帆在外面看過很多次英靈臺,但是進入英靈臺內部的次數很少。
雖是御魔軍士兵,但是根據規定無故不能進入英靈臺,需要申請。
但是家屬不一樣,家屬進入英靈臺會容易很多,只需要驗明身份,說明理由即可。本次趙帆得以進入英靈臺,是以陪同白夢的身份進來的。
進入英靈臺山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矮廟,雖然很小,但是廟前卻香火不絕,廟上寫了三個字“佑娘廟”。
“佑娘廟”的故事主角是一個叫做佑孃的女子,一個非常可憐的普通百姓,這個故事發生在一千四百年前,軍城建立之前。
三千五百多年前,土皇帝國推翻了水火神教成立了,構建了第一個以凡人為根基的人間政權,但是在對抗魔物的邊境線,一直還是由修仙門派鎮守。
土皇帝國的凡人政權剛剛成立,內部鬥爭非常嚴重,還有國內殘餘的修仙勢力需要鎮壓,造成帝國根本沒有精力和能力鎮守邊境。
於是,只能放手讓修仙門派負責,代價是帝國需要負責供養鎮守邊境的修仙門派。
之後的歲月,先後經歷兩千七百年前,北方王族聯合鎮守邊境的修仙門派,向北方進一步推進邊界線,獨立形成北狼王國;
兩千八百年前的土皇帝國內部矛盾太大,政權崩潰,中原帝國成立。
至此,人間政權方才穩定。
在中原帝國和北狼王國的強勢高壓下,所有修仙門派包括邊境的式微,此事的修仙門派和凡間政權之間相安無事。
但變化出現在一千九百年前,當時還處於較為強勢的中原帝國和北狼帝國突然出現規模性的經濟危機,全世界都收到影響。
而在此同時,神治的宗教主義再次復辟,整個世界戰火紛飛,修仙門派和帝國政權之間衝突不斷,動亂持續整整五百年。
佑孃的故事就發生在這動亂的五百年末期,佑娘是生活在北狼王國北方的一個小城,地處現在乾州和軍城中間。
原本一家人生活幸福,奈何年輕貌美的佑娘被鎮守邊境的修仙門派中的一長老看中,強搶佑娘。
佑娘父母上門討要說法,竟被此長老當場殺死。
長老對於強要一個凡間女子竟然如此麻煩,非常憤怒,殺死其父母后餘怒未消,竟然衝入佑孃家中,將佑孃的弟弟妹妹,還有家中老人等一家十數口,全部殺死,釀成滅門慘禍。
北狼王國政府得知訊息,由當時的北方王族小王子帶隊前往此修仙門派討要說法,要求嚴懲兇手,釋放佑娘。但當時的門派領袖卻不以為然,不問罪、不放人,不屑的說道:
“仙君殺魔無數,保衛無數凡人。而今不過殺數凡人,留一凡人女子服侍,豈可言罪?”
而那個犯下累累罪行的長老見狀,哈哈一笑,非常狂傲:
“你不是要人麼,本仙君給你。”
語畢,此長老將佑娘從空中拋向小王子,就在小王子剛剛要接住的時候,隔空一掌震碎佑娘心脈。
佑娘當場死亡,噴了小王子一臉血。
小王子抱著佑娘屍體回到王宮內,整整三日閉門不出。
而後,小王子聯絡正在中原奪權,推行資本政權的沐家,將已經千瘡百孔的北狼王國拱手相送。
帶領大部分北方王族,建立了軍城,成立了御魔軍,驅逐修仙門派,並實施罪行清算。
這個小王子就是凡塵,在小王子更名凡塵的同時,北方王族大部分族人也跟隨返程,放棄原有姓氏,更姓為“凡”。
在建設英靈臺後,凡塵想要世人在記住御魔軍的同時,也不能忘記佑娘事件的恥辱,這是凡人的恥辱。於是,在御魔軍山門後,建立了個矮廟,命名為佑娘廟。
這就是佑娘廟的故事,在這裡面,佑娘只是一個卑微的可憐人,她的命運由不得自己掌控。
佑娘可憐的故事在披上大義的外衣後更加的感人肺腑,每一個祭奠英靈的家屬,都會留一炷香,在來時或離去前插在佑娘廟前。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傳統。
趙帆看著這矮矮的佑娘廟,心中也是非常感慨佑孃的身世。
想必這也是御魔軍不想梳理英雄形象的原因,假若樹立了英雄,那英雄犯的錯應該如何處理?
力量既然是全體軍民所貢獻的,當權者的權利也是全體軍民所提供的,那麼榮耀也應當歸於全體軍民。
如果是這樣,有功之士論功行賞即可,要什麼個人主義的英雄存在。既然功已賞,那麼相應的,過必罰。
趙帆和白夢例行在佑娘廟前點了一炷香,然後便向內走去。
從山門處往內走,是一個比較寬闊的廣場,整個廣場被一種楊樹包圍。
在廣場的正面,有一座半圓柱形建築,叫做靈塔,靈塔裡面存放的就是歷代犧牲者的靈牌。
在靈塔下方有一個小型的陣壇,陣壇內,有一塊石碑立在那裡,是之前在負碑神龜身上的功德碑。
一絲絲靈氣從陣壇上流出到靈塔內,又從靈塔上回到功德碑上,這應該是在更新功德碑裡面的資料。
每次更新後,神龜才能馱著它滿世界跑,向世界展示英雄的名字。
不過,估計遇到的人都去看神龜了,對這塊碑可能有一點點關注,至於碑上展示了那些名字,應該沒啥人看。
有一排長方形的香壇,這是上香的地方。
在英靈臺上祭奠,是無法精確的在某個人的靈牌下祭奠,御魔軍禁止這種行為,提供了一個統一的香壇,上香均在同一個地方上香。
香壇的後邊有幾個焚燒爐子,祭奠的親人如果有些特殊想給親人說的,可以在特殊的刀紙上書寫想說的話,然後標註好名字焚燒。
這些巨型香爐也是比較特殊,焚燒的煙霧都會有規律的飄進靈塔內,給人一種發出的訊息親人已經收到了的感覺。
定下如此規則也很容易理解,許多軍戶父死子繼,除了世家,多年下大量的軍戶已經沒有了後人。
如果允許單獨祭拜,很容易產生熱鬧和冷清的對比感,形成“絕戶孤墳”的蒼涼感。讓軍城的後人有意識的為自己“留後”,這將不利於整個軍城的發展。
白夢虔誠的點燃了三炷香,插在香壇上,將事先準備好的刀紙放在香爐內,香爐內部有火屬性靈氣可以自動將刀紙點燃。
看著香爐和香壇的煙霧飄向靈塔,白夢鄭重的跪了下來,雙手合十閉眼,像是在給父親說著什麼。
趙帆也點了三根香,插在香壇上。不過沒有跪拜,趙帆是祭奠自己的戰友,無需跪拜,只是衝著靈塔鄭重的行了御魔軍的軍禮。
剛行完軍禮,趙帆就感覺有人拉自己衣角。
低頭一看,白夢正拉著自己衣角,然後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
趙帆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沒有辦法拒絕,這大概就是渣男本渣吧。
趙帆重新點了三根香,插在香壇上,然後和白夢跪在一起,拜了三次。
白夢見狀,開心的笑了笑,然後重新閉眼。
過了好一會兒,白夢才睜開眼睛,拉著趙帆站了起來,甜甜的說了聲謝謝。
祭奠完事兒後,趙帆和白夢起程前往惠州,白夢再次以形成太遠為由,要求趙帆載自己。
趙帆無奈,只得將飛盤擴到最大,上面還放了張桌子,備了些吃食玩物,讓白夢整個旅途可以輕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