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落下的聲音毫不留情。

南羨發現自己終於能動了時,已經使出了體能測試的速度狂奔,但面對一群騎馬的奪命馬匪,她跑出的五百米顯得弱小又可憐。

閃著寒光的長刀擦著頭皮削過。

幾縷髮絲飄落下來。

那扛刀的馬匪哈哈大笑,並不將她放在眼裡:“喲,這小丫頭還會躲。”

南羨很想朝他翻個白眼,不躲難道等著被他砍掉脖子?

“老三,別玩了,快點解決掉!”

馬匪們結束了廝殺,開始搜查馬車上的箱子。

“不是聽說福綿鏢局這次運的貨是送到七曜劍派的嗎?怎麼沒找到幾樣值錢玩意兒?”

“媽的!咱們不會上當了吧?”

“別廢話!”馬匪老大皺了皺眉:“去總鏢頭身上搜搜,值錢的東西說不定會藏在他身上。”

先前抱怨的馬匪眼前一亮,恭維道:“老大英明。”

另一邊,老三被大哥指名,心裡也有些窩囊,他剛剛真沒放水,這小丫頭看著不大,十三四歲的模樣,跑得是真的快,反應也夠機敏,像受過訓練似的。

南羨感受到頭頂上方傳來的殺意,就地一滾,那刀斜斜砍進泥草裡。

“喲呵!”

“老子不信邪了!”

一陣連砍,南羨雖然堪堪躲了過去,但這具身體太過瘦弱,又沒有內力,幾番下來已經力竭,躲避的速度逐漸變慢。

發現這一點,老三獰笑著扯開嘴角,猛夾馬腹,長刀劈下:“去死吧!”

鋥亮的刀刃被陽光反射了一道白芒映在南羨睜大的杏眼上。

“啊——”

幾道交錯嘹亮的慘叫忽然從後方傳來。

老三往下揮砍的動作一頓,冷不防一抔黃土朝他臉上撒了過來,糊了他的視線。

等眼前清明,那道小巧纖弱的身影已經頭也不回的跑了百米遠。

“媽的,賤人!真能跑!”

老三怒罵一聲,就聽幾聲慘叫又從後方傳來,掉轉馬頭往回一看,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暴怒的瞪大眼睛:“大哥,二哥——”

只見先前驍勇無比的馬匪,瞬間被抹了脖子,重力歪斜下那一線紅的疤口越來越大,咚地墜地,飆出一串血花和白色的漿狀體。

他們眼睛大睜,嘴巴震驚的張著,臨死前不由自主發出的慘叫都被這利落的一斬卡在了咽喉裡。

來者只有一人,速度奇快,劍落下殘影已掠遠。

躲在樹後的南羨心跳如鼓,不是因為這少年俊美勾人的長相,而是這人滿身裹挾著凜冽冰寒的殺意,就彷彿是黑白無常索命的鐵勾。

“刺啦——”

先前追砍她的馬匪還沒在這少年手裡走過一招,就被一劍抹了脖子。

眨眼間,偌大的場地裡只剩她和少年兩個活人。

南羨吞吞口水,腳開始往後挪。

系統七喜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叮——檢測宿主心律失常,宿主是否要繫結角色腥雨樓天殺殘夜為本世界攻略物件?”

尼瑪,這次不是心動,這次純純驚嚇好吧!

不對。

腥雨樓?

是位面提示裡的腥雨樓?

按照系統的尿性,位面名字必定和攻略物件有關聯,司逍是重生的侯府世子,這個殘夜是腥雨樓天殺……

“先不繫結。”

南羨決定接收劇情後再做決定。

“好的宿主,祝您好運。”

系統說完,立馬遁了。

南羨抿抿嘴角,放輕呼吸,躡手躡腳的準備開溜。

剛跑五步,右腳跟還沒落地,眼前飄然多了一道黑影阻住去路。

少年一身黑色勁裝,衣襬繡著兩朵金紋蓮花,冷冰冰的將一柄古樸的墨劍劍尖對準了她的喉嚨:“福綿鏢局總鏢頭南源是你什麼人?”

“……我、我爹”,南羨嗅著墨劍上濃郁的血腥氣,嘴唇打著哆嗦。

殘夜盯著身量不到自己肩膀的怯弱女孩,皺了皺眉:“你是南羨?”

他看過江南福綿鏢局的案牘。

福綿鏢局總鏢頭南源有兩女,長女南俏拜入七曜劍派門下,次女南羨尚未及笄。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南羨瞪大杏眼,毫無設防驚喜的望著他:“你……你認識我?”

“大哥哥,你是來救我的嗎?”

女孩眼中燦爛信任的光讓殘夜默然一瞬。

頓了頓,撤下墨劍,極薄的唇抿了抿:“交出地圖,我不殺你。”

女孩聞言,欲蓋彌彰的抱緊了胸前,圓溜溜的杏眼湧出水霧,慌張的搖著頭,咬唇說道:“不行,爹讓我交給姐姐,不能給你……”

殘夜蹙起眉,眼裡那一丁點憐憫和惻隱眨眼消失。

修長的手指按住墨劍。

南羨一直注意著他的動作,見他二話不說就要下殺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從胸前掏出地圖,抽噎道:“我可以給你地圖,但你能不能發誓……”

發誓什麼?

殘夜面色冰冷的凝著她,覺得這小女孩分外聒噪。

“發誓不能殺我,在我找到姐姐之前保護我。”

這具身體太過瘦弱,她前世修煉的內功沒有一併穿來,方才躲避馬匪那致命幾擊,完全是仗著身量嬌小和上個位面被穆玄操練出來的危機靈敏度。

以這副身體想上七曜劍派找原主的姐姐,簡直天方夜譚。

而且突然出現的馬匪也讓她意識到,這並不是個太平的世道。

“大哥哥,求求你,我會報答你的。”

“話本上說了,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我以後長大了給、給大哥哥生孩子……”

瘦小的女孩杏眼水汪汪直勾勾盯著他,盈滿了剔透的淚珠。

殘夜被女孩天真無邪的話說得嘴角一抽,但臉龐依舊冰冷,凌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也冷冰冰的:“你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

“要命還是要地圖,自己選。”

言外之意,不給地圖就殺了她再奪走地圖。

果然是殺人如麻的江湖殺手。

還是不會憐香惜玉,莫得感情的那種……

南羨歎了口氣,杏眼紅紅的朝著屍堆走去,故意揚高聲音哭喊:“爹,娘,女兒沒用,不能把地圖送到姐姐手上,女兒來陪你們……”

殘夜蹙眉盯著女孩走到死去的總鏢頭夫婦身邊,手臂抬起,似乎在拭淚。

然而下一刻,女孩紅彤彤的杏眼轉了過來,手中地圖懸在一灘血液上面,略顯髒亂的小臉緊繃,強自鎮定道:“現在我有資格和你談條件了。”

少年一愣,漆黑的眸子殺意氤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