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請您給我一分鐘。”楊琳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顫抖,強撐著站穩。

“我完全能理解您此刻的憤怒與悲痛,但我懇請您相信,我從未有過任何傷害姜小姐或您孩子的意圖。這一切也並非是小林總之過,請您別將責任歸咎於她。若您的喪子之痛難以承受,我願意承擔所有後果,只求您心中的怒火能有一絲平息。”

林清河聞言,臉色驟變,鐵青中透著一絲蒼白,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將積壓的情緒徹底爆發。

“喪子?!你還敢說這兩個字。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現毀了我的家!你害得我妻子躺在病床上,你還害了我的孩子……他還沒看到過這個世界呢……”林清河的聲音哽咽,憤怒與絕望交織。

林清安見狀,連忙上前,雙手緊握林清河的胳膊,試圖安撫:“哥你清醒一點。”

“林清安,不清醒的是你!”林清河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中充滿了失望。

林清安沉默片刻,:“哥,楊琳不是那樣的人。而且,姜夢她……”

“夠了!你還在替她說話!”林清河怒吼,手指顫抖地指向楊琳,“你看看她,現在還能如此淡然,跟個沒事人一樣,你還要袒護她,是嗎?”

“你心疼她,誰來心疼我的夢夢!”

“兩位姑娘,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們了?別怕,我已經報警了。”這時,一位胖乎乎的大叔手持粗棍,急匆匆趕來。

“不是的,大叔,我們是親兄妹。”

“哦喲,還是家暴,情節更嚴重。”大叔沒聽進解釋,以為她們是害怕,直到警車來了才放心離開。

林清安先送楊琳回家,隨後自已前往警局。

等林清河做完筆錄被保釋出來時,夜色已深。兩人並肩走在去醫院的路上,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哥……”林清安試圖打破沉默,“我們……”

“別說了。”林清河打斷了她,聲音沙啞的不像話,“我現在只想快點看見夢夢,確認她沒事。”

醫院內,燈光柔和卻掩不住緊張的氣氛。“請問,姜夢女士的家屬是哪位?”

“我!我是!”林清河幾乎是衝了過去。

女醫生見他這副狼狽樣,愣了一下,隨即叮囑道:“病人需要靜養,家屬別大聲喧譁,多關心她的情緒,免得她心理出問題。”

“好的,謝謝醫生。”到了病房門口,想起醫生的話,林清河有點想哭。

他蹲在樓梯上,習慣性地摸向口袋找煙,卻只摸到了姜夢為他準備的糖。

他這才想起,自已已經戒菸好久了。

“幫我買包煙吧。”

等林清安回來的時候,林清河接過煙,尼古丁的味道可以暫時成為他逃避現實的避風港。

他讓林清安離開,自已則獨自在走廊上哭泣,像個無助的孩子。

江離趕來時,眼前的林清河讓他震驚不已,幾乎快認不出這位曾經在職場上意氣風發的總裁了。

“林清河,你怎麼把自已搞成這副樣子了?”

姜夢也是眼眶泛紅,顯然剛哭過,嘴上雖埋怨著林清河的,心裡卻滿是心疼。:“林大河,你這是去哪挖煤了?快去洗洗,臭死了。”

林清河聽從安排,把自已從上到下好好的洗了一遍,換上乾淨衣物,再次來到姜夢床前,緊握她的手,低語:“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姜夢傲嬌的別過頭,淚水卻悄悄滑落。

心裡默默的說道:清河,我不怪你,不怪你的。

另一邊,林清安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與江離一起居住的公寓,熟練的刷著門禁卡,麻木地上樓,望著熟悉的陳設,心中五味雜陳。

她拿起酒櫃裡價值不菲的紅酒,一杯接一杯,試圖麻痺自已。

猩紅色的液體,宛如細絲般緩緩流淌,其色澤深邃而誘人,在光線的映照下閃爍著微妙的光芒。

幾乎在同一剎那,一股醇厚而迷人的香氣悄然瀰漫開來,既深邃又清新,引人沉醉,讓人不由自主地放慢呼吸,細細品味這份來自味蕾與嗅覺的雙重盛宴。

“果然貴有貴的道理。不過這酒後勁可真大啊……”

林清安平日是不喝酒的。除了工作應酬或者家庭聚會需要,不然的話就只品茶。

平日裡的那份冷靜與自持,在這一刻彷彿被酒精徹底瓦解。

她搖搖晃晃地試圖站穩,卻只是徒勞,最終無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的酒杯也滾落一旁,酒液灑落,與她的淚水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酒還是淚。

“怎麼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呢……”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與迷茫。

這句話,似乎是對自已說的,又好像是對這個世界發出的疑問。

“密碼輸入成功”。就在這時,電子鎖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如同一聲驚雷。

林清安猛地站起,卻因酒勁上頭,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椅子也隨之倒地,發出巨響。

她看見江離站在門口,眼神複雜,有驚訝,有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怎麼喝這麼多?”江離的聲音很輕。

她快步上前,想要扶起林清安,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林清安抬頭望向江離,那雙曾經充滿愛意的眼睛裡,此刻卻只剩下冷漠和疏離。

她苦笑了一下,試圖用自嘲來掩飾內心的痛苦:“呵,分手後的日子,不就是這樣麼?借酒消愁,愁更愁。”

江離聞言,心中一緊。她蹲下身來,與林清安平視,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林清安,我們雖然分手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已。你這樣糟蹋身體,不僅是對自已的不負責,也是對那些關心你的人的不尊重。”

林清安聽著江離的話,眼眶漸漸泛紅。她低下頭,不想讓江離看到她眼中的脆弱。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有時候,人就是這麼脆弱,需要一點東西來麻痺自已,哪怕只是暫時的。”

江離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林清安的肩膀:“好吧,我不逼你。但你要答應我,以後別這樣了。如果你需要傾訴,或者只是想找個人陪陪,我都在這裡。”

說完,江離站起身,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林清安看著江離忙碌的身影,眼睛一閉,就這麼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