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後,眾人都點了菜,店小二也忙裡忙外的跑動著,儘量保證每張桌子上先有一份菜,好讓大家夥兒筷子不閒著。饒是如此,他與後廚還是忙的焦頭爛額。
“巨雄,去其他桌子轉轉吧。”鄒佑年端著一盤花生米站起身來,屠巨雄跟著起身。
“安穩坐著吃飯,會好一些。”同一桌的那名護衛打扮的人說道:“你們被別人知道的資訊越多,在這場選拔中越不利。”
“謝過兄臺好意。我倆的資訊不值錢,獲得了別人的資訊就是賺。”鄒佑年說道。屠巨雄亦是同感。
鄒佑年首先選擇的是人最多的那兩桌,兩桌子都是拼桌,每桌坐著七人。其中一桌是自稱河朔七俠的七人。第二桌,有五名男子自稱是淄青五客,兩名女俠自稱是淮南雙幗。鄒佑年好一通馬屁,直把這些個江湖大俠們拍的渾身舒暢。而屠巨雄只是在旁邊隨口應付著,甚是無聊,搞得他都有些後悔出來串桌子了。
好在接下來一桌的人,屠巨雄比較喜歡。是三個結拜兄弟的老兵。屠巨雄問了些沙場的英烈事蹟,心中嚮往。那三個老兵兄弟也甚是喜歡屠巨雄,知無不言。不過鄒佑年聽這些戰場廝殺之事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便先行去其他桌子了。
“三位兄臺,你們這相互之間的稱呼似乎有些亂呀,怎麼能都是哥呢,沒有弟嗎?”屠巨雄聽多了那亂搞的稱呼,忍不住問道。
“哈哈哈。”連鬢鬍子老三說道:“你有所不知。我們三人結拜,並沒有按照年紀排次序。我劉二通年紀最長,卻是最沒有本事的,空有一身蠻力,讓我做大哥,難受的緊。二哥李書文,對大哥唐寶雄推崇的緊,恨不得生個閨女兒都趕緊給大哥送過去暖床。”精瘦漢子老二插了一句:“放屁個送閨女!”連鬢鬍子老三劉二通盪開老二揮過來的一巴掌,繼續說道:“就這樣,大哥就做了老大,二哥就做了老二,年紀最長的我反倒最終成了老三。”
魁梧漢子、老大唐寶雄介面說道:“名次就這樣排下來了,本來說要不就老幾老幾這樣喊,三哥死活不行,非覺得幾哥幾弟這樣叫比較有氣勢,這點上我拗不過三哥。唐某汗顏,李書文與劉二通年長於我,我便喊二哥、三哥,這點上他們拗不過我。”
老二李書文接著說道:“我又能奈何。大哥喊老三為三哥,我敬重大哥,便得跟著喊三哥。三哥喊老大為大哥,我比三哥年紀小,便得跟著喊大哥。我李書文,名字裡有書有文,卻是和二通一樣,書與文,二不通呀。”老三劉二通介面道:“行行,咱倆都別吃虧。我是劉二不通,你是李不書文。”
屠巨雄哈哈大笑,原來如此。至情至性之人,竟能囉裡吧嗦搞出這麼個奇葩的互相稱呼來,解釋起來還像繞口令一樣。最讓屠巨雄覺得有意思的是,這老三名字中居然有個二。要是按照家鄉叫法,豈不是這劉二通又是三哥又是二哥,那可真就更亂了。
另一邊的鄒佑年,似乎覺得一桌一桌的來不過癮,他直接上了戲臺子,面朝著好幾桌滔滔不絕的胡侃著。
“大家夥兒聽我講,聚散兼是緣,咱叔哥姐弟幾個可是很有緣分了。等這邊的事兒完了,日後有緣再見,我要是飛黃騰達賺了大錢,可不得照顧咱剩下的叔哥姐弟們。到時候你們要是去了我家那莊子上,報上個名號,我家下人直接就去庫房先給大家發錢財去了。”
李三郎在鄒佑年背面的桌子上,靠的比較近,他臉上滿是鄙夷,索性將耳朵用手堵上,一句廢話都不想聽,但是又轉改主意了,想聽聽那小子胡說些什麼,捂著耳朵的手支稜起來,卻沒有拿下。
眾人絕大多數不理睬戲臺子上這個浮誇的年輕男子。“你看看,你看看。各位大叔大哥大姐小弟,太生疏了不是。總是我一個人在這說話也不是辦法吧。”鄒佑年繼續說道:“這會兒一個個都悶葫蘆,我可怎麼和下人交代各位的名號啊。”
鄒佑年環視四周,他注意到了那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目不轉睛盯著他。“嘿,老弟。就從你開始吧,給大家夥兒介紹介紹你自己行不行?”少年有些茫然的看著鄒佑年,嘴上一停,急促的吐出幾個字:“行啊!哥!”
“哈哈哈,我就說看老弟目光有神,果然有我輩鴻鵠之志。苟富貴勿相忘啊。小老弟,大聲的把你的名號報出來!”少年手上的動作停下來,想要站起來,鄒佑年抬起手往下壓了幾下,示意少年無須站起來。鄒佑年有些得意的微微抬著頭,心裡尋思,甭管如何,先從少年這開個口子,總算這些口水不算白費了。
“我叫張三!”少年非常大聲的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眾人被這特大的清脆聲音震了一下,有個反應快的咧開嘴笑出聲來,隨後便是一陣陣鬨笑。鄒佑年不由得愣了一下,回味過來後略覺敗興,他不經意間看向眾人中的那名雙螺髻女子。
那女子正拂袖遮面看著他,迎上來的目光中都是笑意,鄒佑年也跟著笑出聲來。能博美人一笑,也算本事。
鄒佑年瞬間覺得神清氣爽,甩了甩似乎短了一截的袖子,雙手抱拳衝少年輕輕揮動一下,繼續說道:“張兄弟,承蒙抬愛。打今兒起,咱兩就是義兄弟了。念在我年紀比你長,你可以喊我年哥,我就喊你三弟了。”眾人中又有幾人輕微笑出了聲。
在這段時間裡,鄒佑年記住了這幾桌的每一張臉。
鄒佑年轉身,看到了捂著耳朵的李三郎,心中一陣厭惡,口中說道:“假裝捂耳朵,可真蠢。”“什麼,你罵我?”李三郎放開捂著耳朵的手,躍上了戲臺子,與鄒佑年在戲臺上吵鬧起來。
“年哥,看我揍他!”那衣衫襤褸的少年張三,為了給剛結識的義兄撐場面,也上了戲臺,一拳向李三郎打去,李三郎只是轉身躲過,張三便一個趔趄一頭往桌角處撞去,袁姑娘心中不忍,扶了一把張三。站穩後的張三傻笑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