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神明之意,憫感地脈搏動,命熾天道相助。”

“橫渡無盡地域!”

話音剛落,少年身上的氣息忽的迸發而出,待在他一旁的黑濁夜第一時間裡已經被白淨初製造的淺色微光屏障保護住。

只見少年的力量在被極速的調動散發開,位於郊區的這裡原本風雪交加,忽然間迎來了電閃雷鳴,大雪繼續漂泊著,只有兩人所在的房間瞬息隱匿消失,外面的風雪開始靜止。

黑濁夜站在一旁觀看著,被這樣的一幕狠狠的給震撼住,現在的他沒有了以往的力量後,只能算是一個知曉較多的普通人。

白淨初所站立的地方突然浮現出一些奇怪的符文主動刻畫著,以其為中央而等差出現一些圓形的環狀大陣散開,直到逐漸的縮小到籠罩住兩人的範圍。

少年的前方忽然像是主動的將遠方的雪峰山脈給投影在他們的面前,在一片寒霜之下,那裡是無比的寂冷,到處是風雪的起舞,光線黯淡不清遮住了大部分視野。

這一幕在少年的控制下出現在他們的前方,卻只是作為一道實時的影像依舊保持著無盡遙遠的距離。

白淨初的雙眸忽然開始變化起來,只見他腳下的陣法似乎在因他的牽引而急劇躁動起來,像是在生長般的朝著四周空無延伸著一些能量波動。

繼而又分裂式的上升出七道不一樣性質的陣法包圍住他們,伴隨著各樣形狀線條遊走在這些彈動著閃電的空氣矩陣裡面。

在黑濁夜的注視下,夙夜劍忽的懸立出現在少年前方的黑暗中,距離被投影出來的雪峰冰川之景不到五米遠。

接著,白淨初的雙眸呈現金色雙瞳在淺露光輝閃爍,而後左眼變至灰色的瞳孔也是冒出一些奇怪的流光,給黑濁夜一種死亡的氣息到來。

“撕裂。”

平淡的語氣中,像是言出法隨般,少年的意識海中忽然出現一些神聖的符文,他現在的狀態似乎觸發了些什麼,而後夙夜劍便發了瘋一樣的吸收著七道大陣傳遞而來的龐大能量。

夙夜劍就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一樣主動出現在少年的背後,竟然分化一些能量化作他的一道虛影,白淨初淡然的看著這一幕,只有一旁的黑濁夜不明所以的從始至終的在震驚裡疑惑的看著。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他來自於何處。

自己面前的少年究竟是誰,竟讓他感到陌生。

乾枯的能量最後只剩下一道血氣瀰漫的大陣懸浮在他們的腰間位置,夙夜劍渾身散發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它身後的虛影並未將其握住,而是化作一道光束朝著懸浮著的劍身湧去。

夙夜劍接下來的起勢很是奇怪,竟會不受白淨初的控制,卻依舊在執行著第一道口諭命令。

“它這該不會是想要斬裂虛空吧。”

黑濁夜緊皺眉頭一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卻發現接下來的變化出乎自己的意料。

只望見遠處的無數綿延起伏的高大冰川山脈的上方憑空出現一道道的光束,而後竟然朝著白淨初所在的方向到來,穿越過這幅空間投影。

無數光束躍進湧現化作一道道細小的光線,在夙夜劍的阻擋下不斷匯聚成一個立體的橢圓形冰雪大門,散發著神聖的氣息。

懸浮著的夙夜劍忽然變化成一雙佈滿了星空的晶瑩鱗片手臂高舉著一隻獨立的瞳目。

那竟是白淨初的灰色眼眸,黑濁夜朝著身旁的少年看去,才發現他的眼睛有一隻已經佈滿漆黑死寂,從中湧出白色的道氣。

“啊?!”

不等他驚訝,只見少年比劃著手勢比對前方不遠處的冰雪大門,緩緩道出一個字。

“開。”

隨著灰色的眼眸忽然睜開,像是地獄裡索命的死神一般審視著面前的冰雪大門,而後,這道大門忽然來到他們的面前,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破碎,緊閉著的大門開始發出古老的開啟聲。

可是,少年的眼眸似乎已經無法繼續等待,竟變得凌厲,一股威壓迫使大門瞬間開啟並釋放出一股強大的牽引力將他倆吞入,這裡的一切重新變得沉寂起來。

一股眩暈感給至黑濁夜,當他閉上眼再次睜開,身邊的場景已經變化,置身於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這麼牛逼,我的天!”

“就這樣到珠穆朗瑪峰,我們這是回國了?”

中年人的驚訝被少年的一陣咳嗽聲打破,白淨初的嘴角溢位鮮血,他的右眼已經無法睜開,一道詭異的符文被銘刻在那封印鎮壓著,他的力量似乎被因此封禁。

“老師,接下來,我要釋放我的感知了。”

“你先離我遠一些,即便你現在有我的道氣抵禦也會受到波及,我送您到安全的距離。”

“好。”

黑濁夜的身體忽的來到了幾百米開外的地方,那是少年將他送到這裡,沿行的路徑中是一道璀璨的可視長道,不受周圍的風雪影響而可以看清白淨初接下來的動靜,中年人身上的道氣防禦也被加固,免受霜雪的侵蝕。

只望見少年安靜的站立在一片白茫茫的風雪之中,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高大雪峰,而後使自己的全身達到放鬆的狀態,讓自己的身軀不再是簡單的站立在此。

以其為中央的半徑十米處,周圍的風雪開始變得滯緩最後達到相對靜止,少年的呼吸均勻間,卻是進入到一種新的境界,他緊閉雙眸伸開雙手,不一會喃喃自語道。

“雪之呼吸,萬物所及,見我身,望眾生。”

“探視。”

頃刻間,白淨初的身軀竟然化作一處風雪,整片區域裡凡是風雪所覆蓋的地方全部都變得一幀一頻視覺化起來,少年融入其中觀望著億萬的視野場景,在其中不斷的穿梭尋找。

“降臨。”

下一刻,他的身軀忽然開始凝實起來,少年來到一處雪洞之中冰眸流轉開無盡憂愁,他看到了一位血淋淋的中年人正在望著他而緩緩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少年即刻朝前走去,心跳加速,不再冷靜,可面前的這些冰刺似乎含有生機意識,竟在貪婪的吮吸著奄奄一息的趙啟最後的一絲生命氣息。

白淨初見狀立即大手一拂,朝著他這裡蔓延而來的數十道冰刺冰柱便被攔截在道氣屏障的外面,爆發出凌厲瘋狂的攻勢,似乎想要一同吞併白淨初的生命氣息。

“破!”

言出法隨般,漫天的冰晶破碎,中年人周圍的冰刺以及那些冰晶全部化作一灘血水,那是他被浸透的血液與霜雪之水,少年下一刻出現在被道氣圍繞的中年人面前,竟這般無語凝噎。

白淨初抱著中年人渾身是血的身軀,望著那抹已經乾枯的死寂雙眸,體內周遭都在為之顫動,大腦裡的清醒是這樣的靜寒。

“趙叔,對不起……”

“我帶你,回家……”

少年雙眸空洞無物的抱著他走出雪洞,眺望著外面的無盡凜冽霜雪,沉重的說道。

“你們,太聒噪了。”

此刻北風呼呼,寒雪天地間,竟在頃刻間出現一道天降太陽光束,少年的身影也在這時消失,出現在一直等待著的黑濁夜面前。

“老師,我們走吧……”

漫天飄舞的飛雪言說著沉默無言,這裡又一次迴歸到沉寂當中,飛舞的冰雪再度昂揚起它的姿態,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呼吸停止,一切如初,不再熱烈,只剩寒冬。

“我見風雪,卻不見眾生,見日月,卻不見萬物。”

“上蒼,你這是何意?”

少年獨自坐在古道邊,望向夜空中的天上白月,卻不見當年人間身邊人。

“小子,你的道路,註定不凡啊。”

自從見識到甦醒過來的白淨初無比恐怖的實力後,黑濁夜暫時選擇了離開他,去追尋自己的世界,去找尋如何喚醒他那已經枯竭的意識海,少年也為之注入了一些道氣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個長久的保護屏障以及為其提供資金與技術接上了機械臂。

只有少年一個人坐在這裡,獨自接受著夜的嘲笑,孤零零的看著外面的一切,他不敢望向自己的內心,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才剛剛為趙啟舉辦完葬禮。

下一步,距離師父當年所告知的武道大會也不遠了,就在今年的四月份開始,只是現在都還沒有什麼訊息通知他。

“武道大會是武道界的頂端盛事,快要來臨時師傅必然會以某種方式告知與我,所以不必心急。”

“每一次相隔甚久的武道大會都會出現一種神秘而難以尋找的獎品,主辦方按照抽籤的方式來決定由哪個主要大國為官方舉辦。”

“現在的我,還不能帶著著渾身的苦難去見小雅,還有些事情需要我親自出面解決。”

“我為神明,為何不可起死回生,當要試一試,這世間的因果不妨盡加我身,定不可阻我前行。”

雖說如此,只有真正到達現在的層次,他才發現生命的規則沒有這麼簡單,伴隨著實力的越發強大,對這些東西的忌諱也就更多。

只有找到他們的意識在何處,才有可能找到辦法讓其復生,否則,都是空談。

“我現在的形體是人的姿態,現在掌握的力量已經是舉世無敵,甚至統一全球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做到,可這是人的認知世界,那並不偉大。”

“現在的我,感受不到那股來自於高維空間的力量,囚禁住地球外面的那些骯髒之物也不知道具體是些什麼。”

“一切的事情遠不如我所想象的那樣簡單,就連我起初並不在乎的武道大會都因為一些事情變得不對勁起來,這些一切看起來都像是……”

“更像是誰在為我策劃的一場局,在等著我跳進去,不像是人力可以做到的,為什麼?”

“我現在的身軀上已經被重新降落了一些束縛,這股力量並不能頻繁的動用,總感覺現在的身軀少了些什麼。”

“夜叔也在勸誡我不到生死的地步最好不要輕易動用這些力量,無窮的是道氣但也可能帶來我不知曉的危害。”

“也許天道不是在選擇繼承人,而是冠以道氣的理由想要吞噬掉與之最契合的意識來強化自己,所以,這些後果我都不能不去考慮。”

“下一次的天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來,一切都與我想的不一樣,我不能肆意妄為無所顧忌。”

思想活動間,白淨初已經換好一套黑色行裝,背上一把劍鞘,腰間攜帶著一些暗器,後背還有一把斜著的改裝過的高炮狙,他準備獨自前往地球上的危險之地,有些事情與秘密需要他親自去知曉。

世俗,與他關聯不多,他要去,無盡遠方。

深淵海洋,冰雪川脈,荒漠焚谷,文明遺蹟,地球核心,前往禁區……

“白淨初,我的寶貝徒弟,真是好久未見。”

“你已經,悟道了吧?”

“師父?”

“不必疑惑,你現在看到的這一幕是我的虛影,算是我與自然界交換的結果,我已經死了。”

“小初,你能來到這裡也就說明了很多的事情,我也無法告知你,你的一生容不得我們的干涉。”

“我窺探天機都無法知曉你的命運,徒弟,你自幼便攜帶著一股天威之感來到人世間,當我見到你的第一次便感受到那樣的氣息波動。”

“所以,成為你的護道人是我的責任。”

“當你來到這裡時,我應該是早就死去很久了,現在的這些都是自然界處理過的生物回聲,你也可以暫且看作是全息投影,不過兩者有本質上的區別。”

“武道大會快要開始了,孩子,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這件事情牽涉很多,自此之後你的人生事蹟將會因此更加錯綜複雜。”

“你現在看到的便是我遺留在人間的一道意志,有些事情不可對你盡數告知,希望你可以理解你揹負的因果只有你自己才可以干涉。”

“我的世界已經被某種神秘的事物鎖定而崩潰了,道心已不在人世間,但是你自幼堅如磐石,故而也就可以完成為師的夙願。”

“小初,在今後的日子裡,請一切小心,這次參與武道大會的人不簡單,我受到一股無上之力的束縛壓制而不能告訴你太多,一旦道出那就是徹底的意識泯滅。”

“束縛壓制嗎?”

白淨初很是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師父,眼中滿是不捨,他不明白為何會是以這樣的狀態看見自己的親人。

“我該走了,孩子,能再次看見你真好啊。”

“文明的大廈將傾,未來得靠你了,保重。”

“我已經不是我,需要回到原初之地再次被孕育,證明我的大道是否無缺了……”

站立在白淨初面前的高大虛影逐漸的消失黯淡,少年的雙眸變得無奈凝重。

周圍的空暗環境在逐漸的明亮起來,散落在四周的白骨全部融入岩漿之中,他只能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小雅,這裡也沒有那些資訊,你再等等我。”

“我可以做到的所有嘗試都不會停止,起死回生不應該只是侷限於意識載體的桎梏。”

“現在還剩下的唯一可能,便是在茫茫宇宙之中去尋找到你遊走在黑暗裡的意識。”

“可我現在,又該怎麼去宇宙,連這小小的自然界,遺蹟地球,都被禁錮的無可奈何。”

“等我結束這一切,我便回來陪著你,一同去找尋……”

少年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這片屍骸之地,這裡的屠戮皆是他的傑作,向外走去的道路上全是橫七豎八躺著的巨型野獸屍體,現在的他,逐漸離開了地心,將要重新回到地表上去。

這外面的空氣並不潔淨,他無視掉這些億萬年塵土的厚壁的障礙,以道氣為機械開闢出得以前行的道路,經過無數的岩漿來到了地下河,望見許多化石的屍骸,卻不曾為之停留。

“如果我的一生註定伴隨著悲劇的來到,我要這份清醒之意又有何用呢?”

“當我回望身邊,卻是無一人在我身旁,他們都在離我而去,我竟會如此孤單一人。”

“那我向前走去的意義,是些什麼呢?”

少年自嘲著,他望向不遠處的海岸,大海平靜,現在的他站在國外的土地上,一切對他盡是陌生,不過是人間的一個無需留名的過客。

“不,我並不孤單,我還有爺爺在等著我。”

“回家……”

他現在只想早些結束這些事情,無論是揹負著什麼樣的責任使命,來到人世間的目的是些什麼,都已經無法讓他的世界多一份春的氣息。

與他作伴的還有一物,便是與他不再離身的佩劍,這把劍的材質在地球上找尋不到,應是來自於外太空,事實上,夙夜劍本身就代表著神秘。

自白淨初降生在人世間,從他出生的那一天便是一道異象天降白家大院,也是如此被無所保留與懷疑的當選了白家的第一位大道意志,這把劍與少年的聯絡是命運的賦予。

“還有十天的時間,武道大會便會開啟。”

“在此之前,我與天道對話,也許可行。”

白淨初很快來到白家管理的一處公寓點住下,這次的武道大會據他獲取的資訊說是在國內的某一處進行,他現在還不能著急回去,趁著還有的時間再度修煉及恢復好自己的實力。

黑夜很快來臨,少年獨自盤坐在沒有事物的客廳中央,他閉上雙眸進入到意識海內。

“想不到這麼久沒有進來過,這裡面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他的意識海內,竟然已經衍生出一個無比龐大的恆星出來,可呈現給他的視野裡卻是一個與雞蛋大小無異的星球,這讓他感到疑惑。

“我的意識海會出現這種狀況,估計是受那一次高維世界波及的影響,與那些事情有關聯。”

“我的第一意識感知捕獲的資訊在告知我面前是一顆龐大的恆星,正在散發著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但是卻不會傷及我身。”

“這種狀態,便是扭曲態介平衡嗎?”

“我的眼眸在以人的視野看向這裡,但我的意識不會受到這樣的限制,在主動告知我其本來的樣貌。”

“我所看到的事物並非他們的真實樣態,而所謂的真實卻又是建立在光線給予人的認知視角來訴說的。”

“所以無論是否真實或是虛假,我現在的力量或許就是來自這顆恆星,面前的雞蛋。”

當他緊閉雙眼在意識海內想要靠近恆星時,那股起初還是恐怖能量波動的氣息忽然間變得無比溫和,似乎這裡面存在一樣事物與他本為一體,可是他卻道不出個所以然,只是不斷地猜想,思考著。

“簡單的想象一下,我可以試圖去猜測我的力量為什麼會有最近的奇怪變化,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在以什麼樣的方式被我牽引,不像是之前的內力牽引質點散發道氣。”

“反倒是我肌肉記憶般的可以催動,忽的就來到我的身體上,我一旦受到什麼強烈的刺激,自身就會喚醒類似於記憶的東西,這副身軀就會主動的驅動一些來自於時間長河的不屬於我的記憶來幫助我理解世界。”

“如此,若是有人為我佈下的一場局,所圖什麼呢?”

“還是我為自己設下的一種無法描述的世界困住自己?”

“我是否屬於重生,或是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來到人世間必須走這一遭?”

“還是我來自於未來,或者說,我自己也許本就不在這裡只是一投影呢?”

“主要是我的很多事情都不夠符合邏輯,來到我身上的事情更多的是荒誕,然後那些力量也在不知不覺間強到我都無法想象的地步。”

“如果我猜測的不錯,我也許是在一個不夠真實的世界,但是我現在的經歷遭遇又怎麼算不上真實呢?”

“疼痛感不一定就是真實,我也許早就墜入無邊的夢境裡面,直到現在我才真正覺知。”

“現在發生的一切也許並非是刻意的安排,只是我待在這裡面必須要受到些什麼刺激。”

“我的第一意識在主動告訴我需要覺醒,但是似乎存在什麼事物想要我最終走向死亡。”

“算了,現在這些也只是猜測,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無論要面對什麼,都不能囚禁。”

“誰也不能,將我掌控其間。”

少年忽的站起來,他開始去做其他的事情,這十天的時間也是匆匆而過,等待許久的武道大會終於快要揭開序幕。

“武道大會,也許你們都在等我到來吧。”

“無論我要面對些什麼,我必須親自來結束這一切,無關他人。”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是大道的選擇,也是人間的自由意志。”

附註:(2023.11.28中午修改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