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說話的語氣顯得平靜卻又帶著一股情緒,吐字很慢,有些清脆,忽的咳嗽起來。
“吃慢點,小心噎到。”
男孩立即將放在桌上的菜花湯端到她的面前,語氣溫和地關心著。
如此一幕牽動著她的情緒,心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少女的內心也許在此刻更為萌動。
在喝過幾口湯再來幾口飯菜後,女孩微笑的看著他,語氣輕和的說道:“我吃好了。”
白淨初望著她的清澈眼眸,只是寧靜的說道:“你有心事。”
“不,你快吃飯吧,我等你。”
花若汐忽然轉移話題,一雙純潔無瑕的眼睛恍若春水一般盪漾著。
“那我知道了,你是想......”
“我想幹嘛?”
“你想看我吃飯,小小年紀,好深的心思。”
“噗,你才城府深,快吃飯吧,待會冷了。”
談笑間,白淨初幾口便吃好這些飯菜,看起來卻並不粗魯,只是女孩在那傻笑著。
“我就說你是豬嘛,吃的這麼快。”
男孩瞥了她一眼,隨後有些認真的說道:“學校允許你們帶手機嗎?”
“不可以的,這個被抓到的話處分可嚴重了,之前就有很多例子。”
“比如,要寫幾千字的檢討書啊,還要記過扣班級的分數,反正很多懲罰。”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要請家長來學校,批評教育完得有兩週待在家裡。”
“這麼嚴重?”
“對啊。”
“唉。”
白淨初聽到她的這番話後便打消了念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呢,大哥我悄悄地帶了。”
“對,你沒聽錯喔。”
這把白淨初聽的一愣一愣的,花若汐哪裡不知道他的想法。
“你把你手機給我。”
於是,白淨初人臉識別解鎖後便將手機遞給了她,少女第一眼便被上面的桌布吸引住,呆愣了好一會才開口說話。
“這個女孩,是你的妹妹嗎?”
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容顏,就像這世間都被黑暗所吞沒,但這裡面的女孩給人的感覺就是一方光明在人間行走。
因為與白淨初的眼睛有些相似,所以花若汐才猜測性的問道。
“嗯,她叫白依雅。”
“那她為什麼不和你一起來……”
花若汐不知情的問著,心裡猜測著可能還在讀初中,但是當她看到白淨初的臉色在變化時,意識到自己又問了一句不該問的。
白淨初陷入些許沉默,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平靜後,緩緩道出一句話。
“我是個不稱職的哥哥,沒有保護好她。”
“她去了另一個世界,離我很遠,很遠……”
“這……對不起,我不知道。”
花若汐有些自責的說道,眼神中流露出擔心。
“沒事,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這不是你的問題。”
“好啦,你也吃好了,那我就先回寢室了,下午見。”
花若汐存好自己的號碼後,將手機交還給他便轉身離開。
“拜拜。”
“嗯,拜拜。”
白淨初也不耽誤,快速的走到校門口,趙啟已經等候多時。
“趙叔,帶我去一趟中心花園。”
“好。”
不多時,兩人來到了中心花園的外面,少年讓他在外面等候,自己則一個人安靜的走了進去。
男孩走的很是緩慢,痴痴的走著,無心留意周圍的碧綠芳華,心中似乎有一個目的地。
是這樣的猶豫,不敢繼續向前走去,似乎是在害怕什麼,可還是選擇走著。
“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裡了,沒想到......”
“再次到來,卻已是我一人。”
他望著周圍的景色,美麗下的淒涼,恍若身處一片荒漠遇見綠洲,卻還是有些失魂落魄,無心欣賞這裡的一切,周圍的路人恍如空氣,只道世界陳跡。
男孩一個人坐在階梯上怔怔的望著不遠處的遊樂場,目光落在身邊的鞦韆上,周圍已是雜草遍佈,似乎沒有人願意清理那些歲月的痕跡。
秋天將要來到,荒涼先一步到來,“我該走了。”
白淨初自言自語著,不一會便來到外面坐車再次走進學校。
“趙叔,開慢些吧。”
“我走的太快了,這些沿途的風景都變得只剩下浮躁的陪襯。”
“好,我知道了。”
望著這裡逐漸遠去的悲涼,他似乎也放下了些什麼,卻又緊握著拳頭,白雲棉花糖也甜不了他的內心。
調整好自己的思緒,少年的眼神重新變得溫和起來,君子溫如玉。
不久後來到校門口,男孩買了一瓶礦泉水獨自走了進去,此刻兩點十五分,距離上課還有些時間,走進教室後只有零星的幾人在安靜看書。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下班的酷暑,將要迎來秋的風。
少年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看著黑板上面掛著的時鐘在一分一秒流逝,整個教室給他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比起外面的世界,這裡於他而言始終有種疏遠的感覺。
不可接近,即使他就坐在這裡,卻感到不屬於這個地方,熟悉與陌生一同照顧他。
看了一會書後在視野的一角,他望見匆匆趕來的女孩,她的額頭上貼著幾滴晶瑩的水珠,看得出來她跑得很快。
“喵的,大哥我差點就睡遲到了。”
“只知道迷迷糊糊的做了一個夢,很奇怪的夢,但我記不清是什麼了。”
花若汐在白淨初起身讓開座位後立即走進去,有些氣喘吁吁的說道。
“今天我可是來的比你早喔。”
“我不管,都怪你,肯定是你愛睡覺,然後大哥我也被你傳染了。”
“你是不知道,我剛剛跑的老快了,像一陣風,哈哈哈。”
花若汐擦拭掉臉上的汗水,蹭了蹭自己的粉鼻有些傲嬌的說道。
隨後,第一節課到來,數學老師從外面走了進來,“這節課我們講導數......”
李老師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目光放置在白淨初身上,少年感受到來自老師的關注,不過也只是十分安靜的聽著他講解內容。
“感覺還行吧。”
白淨初小聲的自顧自說著,卻還是被旁邊的賊耳朵聽到,花若汐拿著筆背輕輕的戳了一下他,說著悄悄話。
“好啊,咱李老師可是市裡面有名的老師,你居然評價一般。”
“我還沒有發現小弟你這麼能裝,雖然你確實也厲害。”
白淨初尷尬一笑,趁著李老師寫字的空隙時間回應道,“你想哪去了,我可沒裝。”
“也是喔,你可是個大少爺,咱就是個小民女,從小接觸到的資源都不一樣。”
花若汐有些開玩笑的說道,卻不知道這讓白淨初的內心掀起一陣波濤,男孩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這些我可是會了才沒有聽講,你快好好聽課吧,不懂的可以問我。”
“切,不要打擾大哥學習。”
花若汐嘟著嘴,轉過頭去,拿著筆勾畫了一下資料書的關鍵點。
下午的時間轉瞬即逝,接下來的一兩天也是如此的週而復始著,在同花若汐相處的這幾天裡,他的心情平復並且好了很多。
此刻,正是黑夜下,他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清風拂面,髮絲撫弄他的眉宇,白淨初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可以持續多久,如此挺好的。
明天就得去找那位教授了,根據禮老師所言,他今天下午就已經回來。
“我不能忘記來到這裡的目的,但也應該珍惜所遇到的美好。”
白淨初這樣想著,隨後便嘗試進入意識海內,嘗試幾次後,他終於進入,眼前的一片虛無正在浮現出十幾個物理模型。
那些模型恍若生命一般,白淨初凝視著它們,這些模型們也在如同深淵般看著他,這是一種腦電波上的回應,刺激著他的大腦保持清醒。
“這裡所藏著的秘密就連我自己都無法搞明白,萬一是個定時炸彈那就真的麻煩了。”
可他卻感覺到自己的氣息有所增強,也不知是否是剛剛的精神衝擊所致。
“有意思,道氣居然在幫助我親近這個世界,我的氣息也變得不再是簡單的生命氣息。”
“這股氣息很是宏大,雖然感受到的不多,卻足以將我包裹住,溫暖舒適,力量充沛。”
大道氣息!
這樣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化身永恆,達到概念上的不死不滅。
“想必,我應該是有了自己的內在天地,而這外面的世界,也該有我的一席之地了。”
少年的瞳仁忽的變化起來,眼前的視野格外清晰可見,“這是我自己嗎?”
他的面前出現一個人影,除了雙目外全是虛影,那雙瞳目在金色與灰色間交織變化,宛若天地間的神明與死神,主宰眾生,天地皆為臣服。
這一次意識海的內視不同以往,他似乎可以構建一個獨立的物理模型系統出來,但自己的可控範圍極為狹窄,並且只能衍生出一個質點的普通模型出來為自己服務。
其餘的模型在不遠處受到自己的觀察,便可自行運轉,完成一個封閉的迴圈,成為一個個神異無比的概念系統。
“有些奇怪。”
“這些模型沒有理由可以擁有類似於生命的氣息,而且我現在也感受不到有多少道氣存在。”
“難道,生命的定義在人的認知裡真的很侷限嗎?”
“目前所知最為基礎的碳基生命,較具可能性的矽基生命,這些都只是一種狹隘的認知嗎?”
“或許,人這樣的物種本身就存在了最高的認知界限,從一開始就受困於其中,打破不了這個區間,在值域當中想象。”
“在宇宙中,生命本身就擁有千變萬化的姿態演繹萬千的生命體形式出現在每一個世界當中。”
少年忽而覺知,此心光明,恍若仙神下凡般驅動著身體主動吸納所有的道氣,接而主動靠近一個物理模型。
卻被一股神秘力阻礙著,只能邁進一小步。
忽而,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模型都消失不見。
“難道這裡,歸於死寂的模型都只能靠道氣維持著運轉,容不得我靠近嗎?”
在這片空間裡,凡是自己所想象之物都會有一些雛形的徵兆,卻無法想象出一些與人掛鉤的低俗慾望景象,反觀,自己的意識海將會因此變得渾濁不堪。
“不管如何,剛剛所嘗試幻想的一隻小雞打籃球持續了十幾秒鐘的狀態,如此看來,在這裡我也算是半個造物主。”
一陣暈眩而至,白淨初被拉回到現實中,想要再次進入意識海卻毫無起色。
“不是吧,現在進入意識海還帶冷卻時間了嗎?”
白淨初不再繼續,選擇走出房間,呼吸外面的空氣,看到了正在等待自己的趙啟。
“趙叔,我在裡面待了多久?”
少年在裡面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很想知道內外時間的流逝是否一致。
趙啟不卑不亢的說著,“少爺,你在裡面已經待了三個小時,現在是晚上九點過。”
“唉,晚自習又去不了了,算了,我有些餓了,先去吃點夜宵填填肚子。”
“少爺,你不能去的訊息我已經通知給你們老師了,不用擔心。”
“嗯,那我們走吧。”
白淨初一路來思考著剛剛發生的情況,“我現在的身體有些虛弱,想要再次進入意識海內就得消耗自己的內力與精神力,並且我無法預測這樣的消耗有多大。”
“但是相應的,自己的體內力量似乎在因那些生長在意識海內的模型而變強,在有序擴增,特別是我凝聚出第一個質點模型,雖然看著只是一個小點。”
“但這裡面,卻藏著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
兩人很快來到市開發區的一個燒烤店,晚上吃夜宵的人還算是挺多,找到一個位置坐好後,服務員立即走過來遞給了白淨初一張選單。
“就來兩人份烤魚,微辣,然後再隨便來些你們店比較有特色的燒烤,加四瓶啤酒。”
“好的,請稍等。”
白淨初望著四周的環境,這裡的市井氣很是濃郁,自己的身心也在隨著夜晚的風放鬆著。
“少爺,你還是少喝一點酒,對身體不好。”
趙啟忽然說道,他臉上的疤痕讓旁邊的一桌人下意識的移動了下位置,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但還是怕一些意外情況的發生。
在場的人們注意到這兩人的不一般,原先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小了起來。
“我就喝一點,擾心思的事情太多了。”
白淨初看著夜色正起,想到一些過往,他無法忘記一些事情為他帶來的苦痛。
“我不能頹廢,我只能不斷向前走,那些人必須付出它們應有的代價。”
白淨初心裡想著,趙啟以低沉的語氣回應道:“好,那我陪你喝。”
“老闆,再來十瓶啤酒!”
兩人很快對飲成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少爺你應該明白,這件事情牽涉到的東西很多,不是一朝一夕或者憤怒便可以解決。”
“就連你爺爺也無法控制住那些事態的走向,你的身份現在還不能隨意暴露。”
“想陷害你的人,可是以為你已經死了。”
趙啟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他想起那時候有人潛入白家與老爺對抗,自己幸好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嗯,我知道的,我不能讓爺爺因為我而陷入兩難的境地,我自己,還需要更強的力量,來掌控這一切。”
白淨初回答的輕描淡寫,有些事情確實急不來,不能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而喪失了復仇的資格。
“讓,快讓開,快……”
忽然,馬路上傳來一聲急切的大吼,聲音是如此的急迫。
白淨初望去時,發現是一輛失控的汽車正在朝著他們這裡極速趕來,旁邊的人嚇得趕緊離開。
“快讓開啊!”
女司機很是急躁的說道,她看到快要被撞上的兩人竟然還坐在那裡平靜的喝著酒,似乎這件事與他們無關。
女人的眼裡瞬間心如死灰,面目上的表情很是絕望,像是一潭死水,來不及了。
少年的視野很快回到酒杯中,慢悠悠的準備喝下,一旁的趙啟在喝酒的途中也不曾回過頭看。
他忽然間抬起自己的左手反攔著,在五十碼的速度裡他的左手接觸到車身後便青筋暴起,身位朝後面移動了一下,硬生生的攔住了失控的汽車。
全場譁然,唯有兩人在平靜的喝著酒,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
“啊?這這這……”
“不是,這踏馬神人嗎,我見鬼了。”
“天……”
“這讓走近科學來拍都無法解釋,什麼人啊……”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後心中被震驚的一萬個臥槽,懂事的人早已經拿出手機拍下影片,眼睛一個個瞪的老大,特別是女司機看到這一幕後,人都嚇傻了。
趙啟在攔住車後,看向面色平靜的白淨初悠然自得的繼續喝酒,語氣淡然道:“少爺,我們繼續。”
白淨初接過趙啟的對杯碰飲,並看向下車而來大驚失色的女司機,溫和的說道:“你要注意安全,你的車內應該是剎車失靈,裝置老化的緣故。”
女司機趕忙走到趙啟的面前,她看到車身前面向後凹陷的程度,嘴巴說話都有些哆嗦,“對不起……對不起大哥,我……我不是……”
“好了,沒事的,但是換作別人你就有事了,快走吧。”
趙啟的冷漠語氣裡帶有幾分關心,示意女人趕緊處理這裡的事情然後快些離開。
“好……好的,我馬上聯絡人來拖走我的車。”
女人長的一般,在夜色燈光的照射下卻有些獨特的感覺,這自然是趙啟的視野。
這場風波很快停下,趙啟望了望周邊的人,大聲的說道:“接著吃,都是小問題,繼續。”
換作一個正常人,看到這一幕哪有不害怕吃驚的,徒手擋車,可謂是隻手遮夜,這隻有電視裡的神劇才敢這樣啊,眼前的這兩人絕對不簡單。
只見趙啟淡然的打了一個電話,“誰要是敢登了今晚的事情,那個媒體人員可以回家了。”
他自然是看到了有人在錄影片,隨後不一會兒便有警察趕到,他什麼也不擔心,繼續與白淨初舉杯對飲賞天上明月。
“趙叔,老當益壯,我敬你一杯。”
“不敢,與少爺相比,我這才到哪,不過剛剛那股衝擊還是有點痛手的,哈哈哈!”
簡單吃好後,兩個人找了個代駕開車回到別墅,只留下震驚的代駕員在外面看著這些建築。
“這真是有錢人啊,這規模……”
一夜無話,第二日的清晨攜帶著雨露花香撫摸著白淨初的臉龐,一番簡單洗漱後,他穿著一套正式的服裝準備和趙啟去拜訪那位教授。
今天是週六,學校沒有上課,趙啟開著車,兩人很快便來到了學校的外面,過安檢門後立即前往教師公寓去尋找教授。
根據所得的情況,教授住在樓層的六樓,兩人提著一些小禮品便乘坐著電梯來到了門口前。
白淨初按了幾下門鈴都沒有動靜,然後又輕重輕的敲了三聲門,“他應該出去了,不在家。”
白淨初如此判斷後,兩人決定在這裡等一會,畢竟是來拜訪的,多等一會自然無所大問題。
過了半個小時,對面的門倒是先開了,從中走出一位年輕漂亮的女老師,她看到白淨初兩人的身影,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們是來找夜教授的嗎?”
“嗯,請問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附註:(2023.11.13早上修改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