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身體顯現一些冰霜,他失魂落魄的走著,眼中多了些決然,堅毅裡飽含冰冷,劍宇星眉仿似一把霜雪利劍。
不一會,他攜帶著防護服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靠在牆邊默默抽著煙的老人。
他在等待,這般的孤單寂寞與他一起在等待些什麼,臉上寫盡了一生的滄桑。
白聖言注意到少年的來到,餘光裡看到沒有穿防護服的他帶著幾許的冷霜到來,眼中先是疑惑而後震驚。
老人急忙地掐煙扔在地上,匆忙的上前檢視他的身體。
“你小子在幹什麼!”
“不要命了嗎?”
“你知不知道這樣是會出人命的?”
言語急切中,帶有幾分責怪,老人焦急的眼神滿是關心與擔憂,化作實際的行動。
少年眼中有些溼潤的看著面前白髮蒼蒼的老者,而後眼神堅定嚴肅認真的說道:“我得向前走,爺爺。”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至於當年的那些人,我......”
話音未落,白淨初的怒火化作一拳朝著身旁的牆壁側擊砸出,一股可怕的力量瞬間爆發開來,他身上的道氣將二人護住。
在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那道由高強度質地複合材料製成鋼鐵之牆竟然凹陷出一個大窟窿,可這一拳還沒有傾注他十分之一的力量。
“嗯?!小初你!”
“這......”
在近距離感受著這股威力的爆發,白聖言有些目瞪口呆的說著,已經驚訝的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此起彼伏的心情。
“孩子,你......你這,怎麼一回事。”
白淨初後知後覺的看向自己的右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識打出這一拳的憤怒會有這麼恐怖的力量,雖然感受到身體變化了很多,卻還是沒想到自己所掌控的力量居然如此可怕。
要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概念,那堵鋼牆的防禦力度對接導彈持續轟擊一分鐘而不會損壞,是造價極高的防禦系統,可現在卻被這頭人形巨獸打出一個大洞,駭人聽聞般的恐怖力量。
白聖言不再驚訝,反應過來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啊,很好,這個世界要變了。”
“我白家終於可以完成老祖宗當年定下的夙願了。”
“白家的輝煌現在將要重新開啟,已經在歲月裡沉澱了這麼久。”
“小初,以你現在掌握的力量,你這輕描淡寫的一擊就抵得上過往的全力以赴而更甚。”
“我剛剛還在想該怎麼保護你,看來是我多慮了。”
白淨初很是平靜的看著自己的掌心間,而後回應道。
“爺爺,我的身體自復甦那一刻起就發生了些變化。”
“身體現在的外表構造體態雖然還是人的標準,可當這股力量可以真正為我利用爆發後,我想。”
“我真正的形體也許是另一副模樣。”
“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有更高的領域層次在主動向我展開,在向我靠近,迎接我的到來。”
“或者說,在向我......”
“朝聖!”
“這麼厲害?”
“好,不愧是我的孫子,哈哈哈哈!”
隨後,少年小心的扶著老者走進電梯朝地面而去,“即便擁有這股力量,我要忌憚的東西也很多,萬事萬物來之得失之去,都是對應歷史映照的。”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潛在的危險為我開啟,所以,我必須要去接觸我的禁忌領域。”
聽到白淨初的話語,白聖言先是虎軀一震,而後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臉上盡是疑惑。
“不行!”
“你爸爸儘管為國家做出了很大的貢獻,但他也因為這些東西毀了自己。”
“何況你的情況更加特殊,只是普通性的接觸就會出現那些科學都不能解釋的現象。”
白聖言繼續堅決說道,“你現在掌握的力量已經如此恐怖,試問天底下誰與能與你匹敵。”
“我若把你帶進軍隊裡,你將以神的姿態降臨人世間,沒有人敢對你不敬,無數人敬仰。”
“你只要守住心中的善意種子,你的威望樹立後一切的事情都會變得更加美好,別......”
“執著這些事情,你忘記你曾經遭受的痛苦了嗎?”
白淨初聽的有些啞口無言,他沉默了好一會,兩人也來到地面上,走向大廳處。
“爺爺,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但是......”
“倘若我真成為了那所謂的神,我也做不到為小雅報仇,我的一生也將為之止步,我的身心自由為之被限制,只能被動的接受一切,世俗將會以幼稚束縛我。”
“而我的一切將背道而馳,也許還會被一些該死之人冠以反人類的名號。”
“這個世界上的那些人在陽光下活著,卻可以有各種理由辦法不被消滅。”
“我應當是自由的,我的內心遵從我的選擇,與自然接軌,與文明同行。”
“在這個病態的社會里,開闢出我認為的美好世界,儘管世界以痛吻我。”
“世間萬般束縛想盡數加於我身,真正災難來臨時,只有自身的強大是我臨危不懼的資本。”
“抬手間,執掌命運,生活裡的我不可畏懼一生。”
“好!”
白聖言看著面前的少年竟這般穩重,心中的喜悅溢於言表。
“小初,你說的很對,你的命運只能由你來掌控,你的青春將會為之永恆。”
“是爺爺考慮不周,爺爺老了,與你們年輕人的思想脫軌了很多,你是自由的。”
“軍隊裡的磕磕絆絆,繁多冗雜的紀律規定不適合你的大有作為,但那依舊是人們的劍盾長城。”
“你本就不是該被束縛的人,你有你自己的思想與行動,知行合一,不驕不躁。”
“白家嫡長子,這只是你的起點,而你的未來,爺爺竟然也看不穿。”
老者的話語裡充滿了肯定,白淨初的一股磅礴正氣將他眼中那垂敗的枯光重新點亮,喜極而泣。
“小初,你真的長大了。”
“會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滿腔熱血也能守護住你喜歡的人間煙火。”
“這個世界那些本該屬於的事物也會主動的來到你的身邊擁抱你。”
此刻,兩人已經走出大廳,少年推開大門,燦爛的陽光恰好照在他們的臉龐上。
“我需要時間,我要找出這背後牽涉到的一切,這需要更為強大的力量。”
白淨初望著庭院裡的參天大樹已經碧綠成蔭,樹下的小小生命正享受著這片寬闊的涼意。
白聖言看著少年郎的瞳目,忽然間很是感慨,昔日那個小孩已經不在,眼前的他在走向未來。
“是啊,爺爺的一生也只是活在束縛下罷了,你想做什麼便去吧。”
“天地浩大廣闊無邊,你才是自己生活裡的主角。”
“他日凌雲,道路艱險,這條道路只有你,也只能是你才能走下去。”
“此後如若無人為你開路,你便自行走之,爺爺老了,只能在後面仰望你成為秩序者的那一天。”
“今日的天氣很不錯,我想休息了。”
“嗯,我扶您去房間吧,慢一點走。”
“扶我去樹下乘涼吧,房間再大也比不過這外面的風景,不多出去走走,也就感受不到世界本身的善意美好。”
白淨初小心的扶著他走下樓梯,帶著他來到了庭院古樹下的石桌旁坐著。
老人靠在石椅上閉眼休息,感受著清涼的微風一點一點的吹動他的短髮,很是安逸,已是許久未曾這樣愜意過。
白淨初主動走到一邊待著,在很認真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後,那股泥土味的清香與花點綴開他的愉悅。
“陪爺爺一段時間吧,以後,可能就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般想著,男孩有些放鬆的看著這四周熟悉卻又陌生的環境,這裡很美,可是卻有著那種並不屬於自己的感覺。
珍惜當下,顧望遠方,時間啊,你在悄悄走著,可是已經無法回到那曾經擁有卻不可觸控的年少。
白淨初在此守候一會,看到爺爺睡著後便找到一處空地盤坐下來探索自己的身體變化。
發明本心,塵心問道,開掘體身,感悟天地間。
“若是以前,這套心法足夠我修心養性,感知周圍的風吹草動,增強我的聽覺與視力。”
“我還可以吸納一些所謂的氣,進入體內讓身軀變得輕飄或是沉重,再或者飛簷走壁,凌波微步......”
“可現在,過往的已經予我無用,那麼這世間是否真的存在修仙的功法體系。”
“也許古籍裡的一些記載與野史的其他記錄可以給我一點參考,藉以領悟些什麼東西,必須找時間看看書。”
“這個領域存在著無數的空白,只是想象裡的東西,或許有相通的一些前人之鑑存在著可能有用的經驗,也許可以站在他們的肩膀上去看看這個所謂的修仙是否真的可以做到。”
白淨初嘗試了一番無果後,決定自己必須找到一種可以修煉的心法或是功法才行,古籍裡的資訊含量極大,藏納涵蓋的意思也比較有感悟的力量,或許可以一試。
但是,就在剛剛,他的內心忽然觸動了一下,那股刺激感來的很是突然,讓他可以肯定一件事。
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有人希望他真正死去,他不會忘記那天,那徹底的痛苦。
“我既然還能活過來,無論是誰,你們必須死!”
他的眼中沒有流露出憤怒,只是平靜,無比的冰冷寒意。
這之後的日子絕不會在寧靜裡度過,他下意識的感覺到,在第二天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從爺爺口中得知,在他瀕死的這一段時間裡,居然有人悄無聲息的潛伏進家裡想要徹底抹殺他,但白家內部看守嚴密,雖被攻破幾道防線,敵人還是低估了白老爺子的身子,被被合力當場擊斃身亡。
這才讓他免受第三次傷害,可白聖言因此受傷休養了兩個多月,險些身亡,負傷嚴重。
白淨初雖然想此時就離開,卻還是選擇陪伴了老人一段時間,愛是長覺得心裡有愧疚,他不能匆匆離開這裡。
“我不能因為匆匆趕路,為了那些事情而忽視了關心在乎我的人。”
“生活裡的暴風雨總會來臨,我不該就這樣匆匆走開不管不顧,等到都煙消雲散時才以遺憾散場。”
少年躺在古樹下,凝望著蔚藍的天空,每日陪伴著老人,在其身邊不曾離開過,爺孫倆每天看雲捲雲舒,品雲淡風輕,又閒談撫棋,望日落朝升。
一個月的時間就這樣流逝而去,白聖言忽然對著他說道:“孩子,爺爺很開心這段時間裡有你在我身邊陪伴著我,但是我不能自私。”
“這廣闊無垠的天地才是你人生裡的舞臺,封建的是人,開放的也是人,我尊重你的選擇。”
“爺爺很是期待那一天的來到,為了你我願意再多活些歲月,可以看到你站在山巔上俯視眾生,那無人可敵的身影震懾住一切來犯之敵,守護你想要守護的一切。”
“你該離開了,去找一個人,他會告訴你怎麼做,你的物理學也將由此開啟。”
白淨初攙扶著他走上樓梯進入到大廳中,裡面早已經站著一排人在等待,是二叔和管家他們,在此靜候兩人的來臨。
“爺爺,我該去哪?”
少年看著他慈祥的面孔,輕聲的詢問道。
“陽春市,去一所高中體驗幾天生活,然後尋找一位教授,他會告知你關於物理這一領域的一切。”
“爺爺,我再陪您下一次棋。”
......
降臨的夜幕攜帶著遠方冰冷的空氣來到,浸透少年的雙眸,他站在房間的窗邊看向外面的夜景。
“小妹,我的世界不存在什麼唯物唯心主義,為了你我願意相信起死回生的傳說,這世間若不可能,那我就為你創造一個不可置疑的可能。”
“等著我,不會一直這麼寒冷的。”
他的思想在極速活躍著,心裡的冷靜更甚,忽然間,少年的周圍環境開始變化。
是一種變態般的扭曲跨越,周圍的物品形狀變得抽象,點面結合模糊起來,是拉長擴張的迷離,從靜態的擺放全部走向動態的混亂。
這些周遭的物質存在三維時空的侷限中,突然間變成各色液體懸浮在夜空中,飽含一種金屬質感,忽然又成了流動的線條那樣精美,接續著的是弧形,直線,曲線,如同生命般不斷跳動著,加倍般的光怪陸離場景。
事物失去了我們眼眸經過光所折射的形態,只剩下不斷跳動的聚合態,看似扭曲的一切,卻又是格外的神奇。
“這些是?”
白淨初倒沒有因此驚慌,他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在與其產生一種很是微妙的共鳴,他的意識忽然間更加清醒,不再有一絲的悲傷。
過了一會後,他莫名的感受到一絲親切感,卻不知從何而來,這裡的一切很快重新恢復到正常的樣子。
“我所活著的世間,剛剛是在主動對我展開它的神秘嗎?”
白淨初倒沒有在意,“算了,還是先休息吧。”
“只是那位教授,為何會選擇待在一所高中呢?”
白淨初明早就要啟程前往陽春市,他現在格外的希望這個時間點裡可以有一位物理大能為自己傳授知識,雖然那些人各自的研究方向不一樣。
無論是凝聚態物理領域,高能物理方面,還是理論物理與量子力學,他都想要接觸,要學的東西太多,還得面臨一些不可預測的危險,可對於他而言都只是開始。
“這個社會里很多人都是渺小的,也許別人口中不值一提的社會邊角料就是他們家中的頂樑柱,換個角度而言也是平凡裡的偉大者,可生活的苦難就是要這樣降臨在窮苦的家庭裡。”
“生於認知落後的文化環境裡為自己再度加固囚籠,他們的資源有限,卻也可以試著走出來,而我有著普通人無法想象的試錯成本,但這並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必須明白我真正的處境,學會利用這些資源在枯竭前成就自己,輔助我的成長,不為自己加固囚籠侷限,無窮遠方的人們需要我,我應是人民的孩子。”
白淨初望著窗外明月,他的眼中少了幾許少年該有的熱烈,多了一份成熟的無言。
突然,他的記憶海湧現一段不可思議的經歷,一道看著像是女孩的身影化作一團光芒快速衝進白淨初的胸口,他自己因此也失去了意識,這讓瀕死的他突然間存有了一道氣息。
白淨初可以肯定,自己絕對不是以前的自己,意識海那時候響起一道模糊的聲音。
“白淨初,降臨。”
這一個月以來,他一直在嘗試著再次進入那裡面,卻沒有一次可以成功,以致於他對自己活著的世界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我便是你。”
那道聲音只言是我,如我這樣,那“我”又是誰?
“為什麼一定要以人的執念知道我是誰?”
“如果真與我猜測的那樣吻合,我是不是可以這樣做,藉此問道,揭曉人理?”
“我既然可以內觀自己的精神海,為何不去利用一個自己的所見與認知來構建出的‘我’來攻擊我自己呢?”
想到這,白淨初決定冒險一試,他想知道,當自己的意識面臨危險後,那個存在會不會出來阻止自己的行為。
“我的身體本就存在著我不能理解的秘密,想要真正變強大,這也許就是個突破口。”
“發明本心,開發自己,自在問道,冠以盛世。”
斬斷昔日舊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白淨初不再猶豫,閉目之後便摒除雜念,盤坐在床上。
很快,少年來到自己的意識海內構建出一個[白淨初],取消了自己的上帝視角而幻化出一個自己後,控制適當的距離命令[白淨初]奔跑過來朝他揮拳。
賭一把。
白淨初放鬆身心並不抵抗,任憑[白淨初]全力攻擊自己,一陣陣強大的拳風道氣與殺氣合力朝他的胸膛襲來,但是,想象裡的疼痛感並沒有出現,自己的身體似乎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強度。
“不對勁,我感不到疼痛,是因為這裡是意識海,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不一會,他發現凝聚出的[白淨初]的身軀在變得透明起來,自己的意識海卻因此更加凝實起來。
“那個存在說過,那個地方並不是意識海,他的話應該不會是騙我的,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
“還有什麼樣的地方可以容納我的意識,我又應該透過什麼樣的途徑前往,哪一步出了問題。”
值得高興的一點便是,自己雖然沒有賭對,卻意外發現自己的身體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強度,同時,他所凝聚出的自己居然讓他提升了自己的力量,實力為之更進一步。
白淨初嘗試著再次凝聚出一個自己,可是這次卻是相當的費力,他的身體也跟著變得虛弱疲憊,可是眼前的[白淨初]就快要凝聚成功,絕不可能就這樣功虧一簣的放棄。
“給我,凝!”
白淨初匯聚住自己散開的力量,無數藍色線條朝著那具若隱若現的身體流動而去,夢幻般的構造著人的內臟外軀。
[白淨初]恍如機械般的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在感受到與他的微妙關係後,便試圖為其下達命令操控他。
可是這一刻,[白淨初]卻像是如同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看了少年一眼,他的指令化作一道冷視,這讓白淨初的心中受到些衝擊。
“嗯?!”
“不會吧,自主意識?”
白淨初不由得感到一絲驚恐,只見[白淨初]如同一尊神明一樣,冰冷的雙眸看著周圍空蕩蕩的意識海,接著大手一揮,周遭的環境變化起來。
“不行,我不能恐懼。”
“冷靜,白淨初,你需要冷靜些。”
“我才是這裡的主人。”
附註:(2023.11.11晚上修改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