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說話的是陸德法的妹夫,他是老家一個服裝公司的供銷員,有些見識。

“二哥被撞得這麼嚴重,怎麼就弄到家裡來了?應該在醫院裡治療啊.”

這是埋怨。

“對呀,他是什麼時候出院的?”

陸德法妹妹也不滿地附和。

陸倩文和周玉梅沉下臉,神色尷尬。

“陸倩文,你們是不是沒錢看病,才弄回家的?”

陸德法哥哥看著侄女問。

陸倩文心虛得不敢回答,就拿眼睛來看葉皓,想讓他跟他們說一下。

陸家八個親戚都把目光朝葉皓投來。

陸倩文大伯的兒子,也就是陸倩文的堂哥陸永傳,是做建築裝飾工程的。

他賺了一些錢,有車有房,就看不起沒車沒房的葉皓。

他不屑地提著嘴角說:“他們哪有錢看病啊?這房子也是租的吧?”

陸倩文姑姑的女兒陸雯玲,也是剛剛結婚,卻嫁了一個富二代,在省城買了房子,還買了寶馬350,更加驕傲。

“倩文姐,你人長得比我漂亮,成績也比我好,還考取了名牌大學.”

陸雯玲揚著不太漂亮的圓臉,皺眉看著陸倩文說:“我只是職校畢業,都有車有房了。

你是怎麼搞的?到現在還租房子住,也沒有車子,你嫁的什麼人啊?”

葉皓的臉臊熱起來,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

陸雯玲老公叫查巍巍,他在老爸的公司裡做副總。

他爸只是一個做環保產品的小公司,他卻比誰都驕傲。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葉皓,咧著嘴角說:“你不也是大學生嗎?怎麼會沒有工作,什麼也沒有呢?”

葉皓的臉皮像被剝了似的難受。

周玉梅陰下臉說:“他不肯出去工作.”

陸雯玲驚叫起來:“怪不得二伯連醫院也住不起。

倩文姐,你怎麼嫁給一個什麼也沒有的窮光蛋呢?我真是搞不懂。

他現在連工作也沒有,你們怎麼生活啊?”

陸倩文難過地垂下頭,不敢抬起來。

周玉梅說:“所以倩文一直要跟他離婚,可他卻堅持不肯.”

“陸倩文,我支援你離婚.”

陸雯玲快言快語地說:“這樣下去怎麼行?弄得我二伯有傷沒錢看,什麼時候好起來啊?”

陸永傳鄙視著葉皓說:“一個大男人,只在家裡做家務活有什麼用?男人要掙錢養家才行。

我也支援陸倩文離婚。

原來二伯家比我們都好,沒想到大女婿一上門,就弄成這個樣子.”

葉皓成了被批鬥的物件,卻還是不卑不亢地站在那裡,靜靜地聽著。

他見陸倩文被羞辱,心裡也很難過和內疚。

他把頭一昂,聲音宏亮地說:“大伯,大嬸,姑姑,姑夫,還有陸永偉,陸雯玲兩夫妻,情況是這樣的,爸爸被撞傷後,開了四次刀,才把他搶救過來,總共化了七十多萬元錢.”

陸家八個親戚都屏聲靜氣地聽他說話。

“其中五十萬元,是我問人借的.”

葉皓如實說:“把爸爸弄回家,有節省住院費的考慮,但主要還是為了伺候爸爸方便。

爸爸回家後,陸倩文按照醫生開的處方,每天都在家裡給他吊水。

所以爸爸回來,跟在醫院裡治療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