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續面孔很苦,自從春節休了三天假,到今天勞動節,他中間幾乎沒休過假,就算是週末,也會有臨時工作。
易總這兩年發了瘋的工作,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作為特助,他只能化身勤勞的小蜜蜂,調整好步伐,緊跟在老大身邊任勞任怨。
當然,易總也從不虧待他,只要一想到獎金的數額,工作的幹勁就能瞬間拉滿。
今天是勞動節,徐續進辦公室之前,特意開啟工資卡APP,檢視了一下上個月的獎金,幹勁上來了,深吸了口氣,敲門進入。
“易總,這是段琪這段時間的行蹤,這份是顏小姐的,我剛篩了一遍,顏小姐回過一趟老家,其他的,沒看出什麼問題。”
三年前,米小點離開以後,易周再次回到他們住的房子,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
當時,江玫不配合治療,病情一度惡化,發了幾次病危通知,同時,易周在美國的公司遇到惡意競爭,他不得不在那邊處理各種問題。
國內發生的事,他並不知情,他甚至已經很久都沒有檢視私人郵箱。
等到再次回國,他才知道江幼蓉背地裡做了什麼事,而事情已經發生了半個月。
官方網站的公告不是兒戲,江幼蓉如果沒有人支援,也不敢做出官宣聯姻這種事。
他瘋了一樣的想找到米小點,電話打過去居然成了空號,微信也被拉入黑名單。
原來那樣親密的一個人,可以突然失去所有的聯絡。
回到兩人的家,看著米小點的那封信和那份協議,易周的心像被人用力捏碎了一樣。
米小點是早就計劃好要離開的,說什麼‘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希望他站在更高的位置’‘實現人生夢想’...
全都是屁話!
她那樣輕易就放棄了他,跟他談什麼夢想,卻不知,他的夢想就是把她娶回家。
易周突然很生氣,胸腔的怒火劇烈的燃燒,一個報復的計劃在心中悄然形成。
那時,股東大會還沒有召開,他跟江幼蓉走的越來越近,參加各種場合都會帶著她,儼然一種好事將近的態勢。
江幼蓉也沾沾自喜,以為易周終於認清了現實,選擇了她這個正確的選項,平時更是對易周體貼照顧。
有時看著兩人的親密舉動,就連徐續都以為,易總已經放棄了米小姐,轉而選擇與江氏聯姻來抓牢東樹集團。
有一次,酒會結束,易周喝多了酒,以往手機都是由徐續拿著,那次徐續卻被江幼蓉支開回宴會廳取東西。
徐續預設了江幼蓉會成為易總夫人的事實,離開的時候,把易周手機交給了江幼蓉。
也是那次,江幼蓉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對方沒有講話就掛了,她記下電話號碼,刪除了通話記錄,後來,請了私家偵探查到了米小點。
江幼蓉找駭客幫忙抹掉米小點在C城留下的一切網上痕跡,實在抹不掉的,就製造一些線索,以混淆視聽。
後來,米小點一直沒有被易周找到,也有江幼蓉的功勞。
那次易周醉酒,差點讓江幼蓉鑽了空子,好在徐續回的快,親自將他送回家,江幼蓉才沒有得逞。
也是那次之後,徐續知道易總沒有聯姻的想法,嚇了一跳,從此對江幼蓉又提防了幾分。
東樹股東大會召開的前一個禮拜,易周飛往美國。
臨行前,謝嘉澤告訴易周,江玫夠嗆能撐到股東大會,儘量別刺激她,有什麼話要儘早說。
江玫身邊跟著易謹修,還有不遠處的保姆,她瘦的不成人形,身體已經承受不了長時間的高空飛行,沒辦法回國。
易周看著這樣的江玫,心有觸動,她雖然逼迫過他,但也給予過他,是非功過,本不應該再計較。
但是,易周有話想問,“是你讓江幼蓉官宣聯姻的?!”
易周站在離江玫兩米的位置,江玫坐在輪椅上,不必費力的仰頭看他,她眸子很渾濁,半眯著眼,輕聲說了些不相干的話,“江錫榮從小被我弟弟慣壞了,江幼蓉也沒什麼本事...”“這對姐弟將來撐不起江氏集團...”“以後...東樹和江氏,都是你的...”“就當是,我對你...的補償...”她每說一句話,就會大口喘氣,這幾句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易謹修不忍她再說下去,示意易周快點回應。
易周目光冷冷的射過來,話沒什麼溫度,“我不會娶江幼蓉,我已經寫好辭呈,不久便會離開東樹,至於我手裡那點股份...”他轉頭看向易謹修,“小叔如果要的話,我之後會賣出。”
江玫眼睛猛的瞪大,“你...”她大口的喘氣,一口氣拔不上來,可能就這麼過去了。
易謹修大驚,急忙讓保姆去喊大夫。
他對易周低吼,“你瘋了,你知道自已在做什麼嗎?”
易周看著醫生匆匆跑過來,往江玫嘴裡塞了幾粒藥,淡淡的瞥向易謹修,“小叔,以後東樹就靠你了。”說完轉身離開。
江玫最後那句補償,易周聽懂了。
江玫威脅過他,但沒有對不起他,送他出國,他也是受益者。江玫唯一對不起的是易周的媽媽,于丹蓉。
易週迴老家掃墓,從一本舊相簿的背面,得知了父母輩的一些過往和糾葛。
于丹蓉原本姓江,後來改了姓,她是江家旁支身份存疑的私生女,算是江玫的遠房堂妹,從小跟江玫一起長大。
他只知道媽媽恨江玫,其他的無從得知,也不想再查,上一輩的愛恨情仇,就結束在上一輩吧,媽媽至死沒有說出那些往事,他當然不會翻出來。
他能做的,就是不會聽從江玫的安排。
江玫終於緩過那口氣,望著易周模糊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她這輩子,算是被我毀了,我跟她得了...一樣的病...這算是我的...報應。可她還有...兒子,她兒子...為什麼連我的補償...都不要!?”
最後一句,像是發狠,又像是質問,然後江玫大口喘著氣,笑了,“她還沒有原諒我!這都是報應!”
易謹修知道這個‘她’是指易周的生母,他知道的不多,也沒法說什麼,只能安慰道,“易周只是一時衝動,他不會不管東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