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完整的敘述了發現老公出軌的過程,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控訴,更沒有哭嚎,全程無波無瀾,毫無情感起伏。
出軌這種俗套情節,在小說裡都快被寫爛了,米小點還是很認真的聽完,她終於不必再承受隱瞞的負罪感,不必夾在父母畸形的婚姻中,假裝他們感情還在,心裡那塊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男人出軌就像狗吃屎,天性使然。
這句話,是米小點閱文無數後得出的結論,當然,得出結論的時候,是形容別的男人的,並不想用來形容自已的父親。
可她的親生父親,也出軌了,犯下這種許多男人都犯的錯。
作為親生女兒,她是站在媽媽這邊的。
小時候,媽媽經常上夜班,脾氣很大,有時候好幾天都見不到人,把她扔給奶奶照顧。
她記得第一次來例假,弄髒了褲子,在學校出了很大的醜,好不容易回到家,媽媽上班不在家,奶奶只是給了幾卷衛生紙,她用涼水清洗乾淨,手忙腳亂又笨拙的整理衣褲。
她清楚的記得當時的心情,明明有家,卻孤單的像個孤兒。
最窘迫的時候媽媽缺席了,她怨過,恨過,為什麼她的媽媽只知道上班,不知道管管自已閨女。
怨恨多了,就變成淡漠。
家裡經常有相互埋怨、指責的聲音,米小點不會偏向任何一方,她覺得他們是一丘之貉,都不好,煩他們,也煩那個家。
後來,出來上學,慢慢脫離那個家,脫離家裡的事和人,只有媽媽時不時的跟她聯絡一下。
跳出那個圈,她才知道,原來一個女人在那種環境下生活,是很不容易的,日子過的不如意,就會忽略很多事,她是被媽媽忽略了。
媽媽不是不愛她,是顧不上她,媽媽有種種不好,卻也是家裡最弱勢的人。
米小點對媽媽的情感,是從走出家門以後,慢慢培養出來的。
電話還沒結束通話,米白清淺的聲音低落又無力,“我身份證找不到了,可能被你奶奶拿走了,工資卡還在你奶奶那裡,她不會給我的。你爸會同意離婚,但你爺爺和你奶奶不會同意,可能要折騰一陣子。”
米小點:“你現在在哪裡?”
米白:“我在鎮上的一家小旅館,這家旅館是你付家嬸子的親戚開的,沒用我出身份證。”
米小點:“我說過會給你託底,離開那個家,你做好準備跟我一起生活了嗎?”
米白沒有一絲猶豫,聲音低沉到像是囈語,“他心裡真的沒我了,我也該換個生活方式。去你那邊,最好能找個工作幹著,我閒不住。”
米小點:“好。那你仔細聽,先去派出所掛失身份證,然後重新辦一張,領取方式填寫‘自取’,大概七個工作日左右,再親自去派出所取身份證。
去原廠單位,找財務部門,說工資卡丟失,請財務部門幫忙查一下工資卡號。
再去相關銀行,拿著身份證重新補辦工資卡,順便查一下工資卡餘額。”
米小點:“如果你對工資卡里的餘額滿意,那就拿著工資卡和身份證坐火車來我這裡,我會從網上給你提前把票定好,進站只需出示身份證就可以。夫妻分居兩年,不管他們同不同意離婚,法院都會判離;如果奶奶已經把工資卡里的錢轉走,她又不同意你跟爸爸離婚,那你就做好打官司的準備,我會幫你請律師,即使打官司,也不需要你出庭,我會全權委託給律師,你直接坐火車來我這裡。”
女兒思路清晰,條理分明,米白聽的眼眶發紅,鼻頭酸澀。
年輕的時候,她除了幹活賺錢,在那個家,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的。
雖然女兒從小跟她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是,為了不跟婆婆發生衝突,不增加養孩子的家庭矛盾,在女兒成長的許多問題上,她全都交給了婆婆,幾乎是沒有參與的。
米白一直覺得虧欠了女兒。
可是遇到事,還得靠女兒,她很慶幸還有個女兒。
壓住鼻頭的酸澀,“好,我先去補辦身份證。”
掛掉媽媽的電話,米小點算了算時間,差不多媽媽來的時候,易周也該回來了。
她還不太想讓易周見到媽媽,覺得太倉促,心裡亂糟糟的。
事情,不會因為你的承受能力有限,而一件一件的慢慢發生。大部分事,都是接踵而來,同時發生。
最近,易周經常在米小點睡著的時候,半夜三更的打電話過來。
米小點被騷擾了幾次後,終於怒了,“大哥,我們在地球的不同面,看下時間再打噻。”
易周總是抱歉又委屈的笑笑,“我就是碰碰運氣,萬一你沒睡,剛好能接到電話。”
然後,一個人精神亢奮,另一個人睡眼朦朧的聊兩句,然後結束通話,然後米小點就會失眠。
晚上被耽誤了睡眠,白天總想補覺,但白天還有更新小甜文的工作,狀態不好,經常頭昏腦漲的靈感全無。
幾次下來,米小點徹底沒了創作慾望,決定出門換換心情。
顏汐去了外地,她給張燦打電話,約著一起吃午飯。
剛要掛電話,張燦卻支支吾吾的提了個要求,“小點,可不可以把段琪約出來一起?”
米小點一怔,瞬間明白了張燦的意思,三個人一起吃飯也不是不行,但,基於人物關係,這頓飯要怎麼聊?聊不好,會讓人感覺她像拉皮條的。
米小點不想把事情搞的複雜,“要不你倆單獨吃?咱倆改天再約?”她只想放鬆的吃頓飯,不想摻和人家女追男。
張燦急忙的解釋,“不是的小點,你別誤會,我跟段琪沒有約。我就是因為約不到他,才想著讓你幫忙約他出來。”她聲音裡帶著沮喪,“我平時都見不到他,約了兩次他都說忙,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今天你要是不給我打電話,我也是要給你打這個電話的。”
米小點沒想到,打個約飯電話,還給自已找了個麻煩,主要是她跟段琪也不是很鐵的關係,以什麼理由約他出來呢?總不能把人家騙出來吧?
她還在猶豫,張燦繼續哀求,“小點,你是最好的小點,求你了,幫我這一次吧...”巴拉巴拉,耳朵嗡嗡的。
米小點最受不了魔音入耳,算了,答應了。
但米小點有言在先,“我只是打個電話,如果人家不出來,你可別怪我。”
張燦笑的很大聲,“好好,不怪不怪。”
兩人在離張燦公司很近的商業街吃飯,找了個裝修不錯的中餐館,選好位置,張燦那期待的眼神盯著米小點,“他來嗎?”
米小點心裡嘆氣,“現在就打,你總得讓我想個差不多的理由吧。”
她在張燦灼灼的目光下,撥通了段琪的電話。
“喂,是我,米小點。”
“我跟張燦在商業街吃飯,剛好離你們公司挺近的,要不要一起來,就當我感謝你上次給我的你師兄的電話了...”
電話這頭,倆姑娘還有些緊張,沒想到,電話那頭,段琪痛快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