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工作日最為緊張的一天,對米小點來說卻是稀鬆平常的一天。

準時起床,收拾妥當,簡單吃了早飯像往常一樣出門。

以前她為了省錢,都是選擇坐地鐵上下班,哪怕越來越有錢了,這個習慣也堅持了很多年。

後來,在老闆易謹修的影響下,選擇打專車上下班。

易謹修的原話是這樣的:當一個人的社會價值達到一定的高度時,那麼生活品質也要提高到一定高度。人這輩子,從出生起,就只有時間最為公平,為了省錢而浪費時間,是捨本逐末,最不可取。

聽人勸,吃飽飯。

那時,米小點已經是一個擁有百來萬存款的小資女人,她聽進了老闆的話,沒學會開車之前,不再浪費時間在路上。

說起老闆易謹修,米小點腦子裡迅速飄過兩個字——貴人。

如果張哲是她人生中第一個貴人,那麼易謹修就是她第二個貴人,而且還是最重要的的貴人。

米小點就職的這家公司是做貿易的,規模不算小,有一整層辦公室。

她作為一個社會學專業的畢業生,在一群外語專業的應聘者中,殺出重圍,被易謹修拍板錄用,職位是做老闆的助理。

而這位易老闆把公司所有的業務都扔給副總處理,似乎並不關心公司運營,而是隻專注於炒熱點股票,這也是他最大的愛好。

作為易老闆的助理,米小點的主要工作不是圍繞公司貿易展開,而是圍繞證券市場,蒐集熱點公司資訊,跟蹤國家熱點新聞,幫老闆查證各種企業資料資訊等等,總之,一切為老闆的炒股服務。

米小點曾一度認為自已進了一家假公司,跟了一個假老闆。

直到她的第一筆版權費在股市裡翻了近二十倍,才確定遇到了這輩子最大的貴人。

後來的財富累積變得很順理成章,她現在擁有的兩套房產,手裡有三百多萬的存款和理財產品,這些都是她可以獨自撫養孩子的底氣。

下了專車,收到來自易周的資訊:上班了嗎?想你了。跟你說個事,如果工作做的沒意思,可以考慮在熟悉的領域,自已做老闆試試,我來投資。

米小點自動忽略了‘想你了’這三個字,對著下面的文字百思不得其解。

工作沒意思?她的工作不要太有意思!

朝九晚五,節假日正常,工作不忙,老闆和氣,除了基本工資,還能跟著老闆賺大錢。

如果每一個畢業的學生都能進入這樣的公司,跟著這樣的老闆,那簡直是一步跨到了羅馬好吧,怎會沒意思。

自已做老闆?她曾經想過。

在最叛逆的學生時代,在家裡烏雲密佈戰火連天唇槍舌劍面紅耳赤的時候,在最想離開家的那些日子,她就想著自已做個大老闆,自已掙錢自已花,再也不回那個家。

可是現在,她沒有再想起這件事,或許是錢賺的順暢,日子過的舒心,因此消磨了鬥志。

強行扯回飄遠的思緒,回覆易周的資訊:剛到公司。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外套,想念你白色襪子和你的擁抱。做老闆?夢裡想過。

電話那頭的易周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明知道她是拿歌詞糊弄,陰沉的臉上還是淺淺的染上了笑意。

米小點今天一整天都沒見到易老闆,電話打不通,快下班的時候,問了前臺才知道,老闆昨天在公司大群裡留言說要去美國,然後就沒音了。

來公司兩三年了,米小點沒有進過公司大群,老闆沒讓她進,她的工作也跟其他同事沒交集,也沒人拉她進。

突然覺得,如果老闆不在,她就跟個外人似的,遊離在公司的邊緣。

這一天沒啥工作,在辦公室乾乾坐了一天,心情有些低落,還有一件影響心情的事就是,姜律師打來電話說版權合同有些問題,約她面談。

米小點隱約覺得張哲發來的版權合同大概籤不了了,心情更低落了幾分。

跟姜律師約在一家咖啡廳,還沒到下班時間,米小點就跟前臺打了招呼提前離開。

姜律師很乾練,早就等在裡面,見到米小點直接拿出列印好的合同,並把問題標註出來,“米小姐,這幾處有問題的條款,我都標註好了,您看看。”

米小點認真的看一遍標出的地方,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姜律師,這個如果簽了的話,是不是相當於我把自已賣給對方了。”

姜律師認真的回答,“不僅如此。如果對方想要調整、修改作品內容或者裡面的精品語句、片段,甚至中心思想,你都得無條件接受。”

米小點臉色微變,低頭盯著那條不起眼的違約賠償金額,如果事後要違約的話,差不多要賠上她的全部身家,太狠了點。

姜律師接著道,“我們國家現在提倡文化輸出,很多出色的文學作品也會流傳到國外。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本書,署名是你,裡面的內容卻面目全非,會怎樣?如果書裡涉及到一些文化扭曲的東西,這會是一件挺危險的事。”

米小點突然想起前段時間網上流傳著《新華字典》被起訴的影片,裡面的字詞解釋存在很大的錯誤引導,這種引導對小學生的影響很負面,往大了說是在企圖摧毀祖國的根基。

雖然她的讀者受眾都是成年人,可是如果在關鍵的節點上被篡改,那...名聲事小,她可不能做國家的文化罪人。

姜律師給米小點點了一杯奶茶,“你也不用這麼緊張,發現問題規避問題就好,你那本《苦孩子成長記》我也讀過,很棒。”

米小點冷靜下來,“謝謝姜律師,這份合同不簽了,這本小說網上熱度還在漲,或許可以再等等看。”

姜律師離開後,米小點馬上拿出手機,翻出了以前簽過的版權合同,除了第一份是找律師看的,其他的都是自已看完直接籤的。

認真仔細的全部篩了一遍,還好還好,沒有什麼過分的條款。

米小點想了想,撥通了張哲的電話,“張師兄,忙著呢?”

張哲:“小點?哎呀大美女,我這加班呢,還沒來得及看郵箱,你合同都簽了吧?我待會再看啊,老規矩,版權費還是三個工作日到賬,這次出資方可是大手筆,看好你啊。”

張哲給她開啟了小說這扇門,是她的領路人,她還是不願意相信張哲會算計她。

“張師兄,這個本子的版權我暫時不想賣了,合同我就不簽了。”

張哲很驚訝,“為什麼呀?這可是一筆很大的版權費,我們平臺也就選出十個名額,出資方經過篩選最後確定了五個,咱們飛鳥雖然是個小平臺,但難得被老闆看上,我都已經跟人家打包票了...”

最終,米小點堅持不籤合同,但答應了張哲,參加下週三由平臺鄭老闆的組織的作家宴請,出資人也參加。

作為平臺的兼職寫手,她只去過一次辦公地點,也不喜歡吃飯聚會這種場合。

這次過去,主要是想跟張哲當面提出合同存在的問題,她想看看當年那個文學社的師兄,知道她不簽約的真正原因,會是什麼反應。

還有,她也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出資人,會出一百萬買下一本熱點小說的版權,而且,還在合同裡搞出這樣的陷阱算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