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點從未想過易週會是私生子,她一直以為他是天之驕子。

易周的媽媽叫于丹蓉,在他高二的時候因病去世,在此之前,他從未見過他的親生父親。

于丹蓉葬禮後的一個月,一個衣著矜貴,風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易周面前,自稱是他父親。

易周當然很排斥,可是男人拿出和易周出生時的合照,出生時醫院的記錄檔案,還有...媽媽的遺書。

原來於丹蓉知道自已的病拖不了太久,早就把遺書寫好寄給男人,為的就是好讓父子相認。

易周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明明家裡只有母子倆,媽媽的工作又是那麼普通,為什麼家裡總是不缺錢。

他從幼兒園開始上各種興趣班,畫畫,鋼琴,游泳,擊劍,演講...林林總總,學了好多年,幾乎貫穿整個小學階段。

後來興趣班停了,媽媽又開始請私教,讓他學習各門課程,初二就學完初中的全部課程,初中畢業時,已經學完高中的全部課程,各種研學從不在乎費用多少,只為他提升。

還有,媽媽請假陪他外出旅行,聽一些古今中外的講座,參加一些專題論壇,接觸謀略教育...她常說,“人要多見見世面,見得多了,懂的就多,懂的多了,在可能犯錯的時候,才能多思多慮。少犯錯,才能活的自在。”

那時候他不懂這些話的意義,但是真金白銀實實在在的花出去了 ,這些錢從哪裡來?

他只顧拼命往前,忘記了媽媽只是個普通的打工人,光憑她的工資,他們住不上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也報不了那麼多興趣班,更不可能請私教讓他比別人提前那麼多步。

從小媽媽對他的要求就格外的嚴格,小到餐桌禮儀,大到為人處世,無一不精心教導,她還特別要求他要保持良好的外在形象,一個十幾歲的大男孩,經常被媽媽檢查指甲整不整齊,頭髮洗的乾不乾淨...

他曾經吐槽過抱怨過,他們就是普通家庭的普通人,用不著這麼講究。

當時媽媽沒有反駁,只是神情黯然,他受不了她不開心,於是不再抱怨,按照媽媽的要求,聽話,照做。

現在想想,媽媽分明是因為他有個不普通的父親,從小培養他。

當他終於接受私生子這件事,他的父親卻出車禍去世了。當時,他已經被保送清北,但還是堅持參加完高考。

父親易瑾言是意外身亡,並沒有立遺囑,一個自稱易瑾言妻子的女人找到他,這個人就是江玫。

江玫要求他出國留學兩年,回國進東樹集團,並和姜氏集團的千金聯姻。

他不同意,江玫表示,如果他不照做,那麼他在國內任何大學,都會處處碰壁,最後或許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得益於媽媽從小的教導,易周很清楚這種威脅的分量。

在絕對力量面前,現在的他,弱小到甚至不能決定自已的生死。

於是,他妥協了,同意出國,用時間換自已成長,他強大了,才有能力說不。

後來,易周知道江玫年輕時傷了身體,一直沒有孩子,之所以認回他,是因為當時江玫的哥哥對東樹集團虎視眈眈,江玫要給東樹集團的董事會一個定心丸,東樹集團一直姓易,不會被江家吞噬。

... ...

米小點聽了一個長長的豪門故事,憑著本能,自動腦補了其中一些細節。她託著腮,還沉浸在這個故事的餘韻裡,沒有緩過神。

易周摸摸她的頭髮,“江玫去年得了淋巴癌,一直在美國療養院,剛剛的電話和那天早上的電話,都是她助理幫她打的。”

米小點握住他的手,“她想讓你去美國,做什麼呢?”

易周眉心蹙起,不知道該不該對她說,想了想還是決定坦白,“她想讓我聯姻,我拒絕了,當年我只答應她出國留學,從來沒有答應要聯姻。”

米小點桃花眼眯一眯,“她威脅你了吧?”

易周舒展開眉心,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你猜到了?”

米小點嘴巴一撅,“能威脅你一次,就能威脅你第二次,這還用猜?上次是用你的學業威脅,這次呢?”

易周腦海中閃過江玫坐在輪椅上的畫面,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形容消瘦,有氣無力的說,‘去跟幼蓉註冊結婚,我的股份就轉給你,否則,你在董事會永遠不會有話語權。’

他心裡嗤笑,不稀罕。

寵溺的摸摸米小點的臉頰,肉嘟嘟的手感很好,“這次她威脅不到我。”

米小點被他摸的不爽,拍開他的手,還不忘提醒,“薑還是老的辣,要小心啊。”

易周眼神灼灼,“你擔心我?”

米小點眉梢挑一挑,“不能擔心嗎?”

易周鄭重點頭,“當然能了。我很早就喜歡你,終於把你追到手,你的擔心對我很重要。”

猝不及防的表白,讓米小點有種全身過電的感覺,身體麻了,一時啞然。

她耳根發熱,張了張口,想說他們真正接觸的時間不算長,哪來的‘很早就喜歡’。

易周看著發紅的耳根和逐漸變紅的面孔,心情像喝了一壺蜜茶一樣,熨帖極了。

“我們上的是同一個初中,同一個高中,我比你大兩歲,初中同校兩年,高中同校一年,總共同校了三年,而初中和市一中就隔了一條街,其實,那時候我經常見你。”

米小點神情錯愕,嘴巴張成大大的“O”型,她以為他們不熟,也就只見過三次面。

易周還在講述那時候的米小點,“有一次,你去學校旁邊的店裡買衛生巾,發現錢包被偷了,明明那人還沒走多遠,你卻選擇借錢先買衛生巾,買完又直接回了學校。”

米小點記得有這麼回事,初一的時候,顏汐來例假在廁所蹲著,讓她幫忙買衛生巾,在小賣部看衛生巾的時候,有個男人從她身邊走過,撞了她一下,然後她錢包就丟了,當時,她想追,又想起顏汐還在廁所等著,就放棄追錢包,先借錢買了衛生巾回去拯救顏汐。

當時著急忙慌的,從一個同學借了錢,留了班級和姓名,讓同學去班裡找她要錢,後來那同學也沒去找她,她也沒問人家的班級姓名。

米小點震驚,這事他怎麼知道的?

易周眼含笑意,“我就是那個借給你錢的同學。”

米小點眼神微變,臉色更紅了,“當時,我沒注意看你的樣子。”

易周點點頭,“知道,當時你著急回學校。”然後又繼續,“你在初二的時候訓過一個女同學,我剛好路過聽到,當時因為什麼訓人家,還記得嗎?”

米小點哪裡記得,她都是與人為善,訓人這種事,哪有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易周:“你跟她說,‘想改變現狀就去做,沒有資本就去掙,缺錢就掙錢,缺知識就去學習,缺幫助就去找人,你什麼都不做,就只能接受現狀,不要以為全世界你最可憐,可憐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

米小點突然想起這個人,她叫張燦,瘦瘦小小的,學校有幾個同學總是欺負她,過後她就一個人哭哭啼啼,有一陣還特別厭學,後來被米小點罵了一通後,學習成績還提高了,米小點倒買倒賣書籍時,她還幫忙來著。

米小點不得不佩服易周的記憶,這麼多年過去,他記得還這麼清楚,這些話,還真是她說的,當時,她也想改變現狀,想逃離那個家,她缺錢,於是就想辦法掙錢。

易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想起來了嗎?還有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