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龍燁大氅在風中狂舞,一頭亂髮龍蛇般盤旋。他雙眼看向廣袤平原盡頭的巨城,在眾多修士的注視中撞進城內燈火中,靈威碾壓八方,直至巨城的最高建築——城主府之頂。
沒有人過問身份,因為那黑氅就是覆海宗少宗的象徵。天韻城,萬千修士看著龍燁,後者的眼瞳在黑夜裡閃著如烈陽般的光,開口了:“呂某以覆海宗少宗身份來此,天韻城附屬家族自行展靈威。”
龍燁揮手,掌中的巡鎮令爆發出九山虛影,氣勢壓人。很快,天韻城內十餘家族的家主爆發靈威,均是元丹境。龍燁頷首:“呂某也懶得去你們的居所,均來城主府,與某一見。”
所謂城主府,實際上就是覆海宗的外門執事,大多為元丹境。龍燁進入城主府內,藍衣老嫗帶著身著覆海宗服飾的一群青年恭迎,她俯身:“見過呂少宗。”
龍燁“嗯”了一聲,道:“叨擾閣下了。”
老嫗微笑,臉上垂下來的面板抽動,皺紋難看:“為少宗服務是我們這些外門執事的榮幸。”
這老嫗雖然是元丹境,但只元丹境初期,絕不是強者。此刻,她態度極好,並非沒有想依附龍燁的心思。
龍燁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能相信你麼?”
老嫗悚然一驚,立刻回答:“如呂少宗需要,老身願為少宗分憂。”
龍燁坐到城主府那奢華的會客廳主位,看著群星璀璨的天空,沉思片刻,道:“你是第一個,哪怕你實力有些不足,我也算你為我羽翼了。”
老嫗眼中閃過欣喜,說道:“藍雨蘭,見過山主!”
龍燁擺手,平淡道:“準備宴客吧。”
藍雨蘭應承,回過身呵斥道:“還不去開城主府門?把靈果仙釀都拿出來!”
城主府內的青年才俊均是覆海宗外門弟子,不敢忤逆藍雨蘭,紛紛下去各行其事。龍燁則正坐閉目,彷彿睡去。
藍雨蘭立侍一旁,有些緊張。她是元丹境修士,靈念極強,能感受到龍燁體內那異乎尋常的隱抑力量,就好像一頭被按住的猛獸,隨時都有可能暴起殺人!可龍燁只是元靈境,她可是元丹境!
念及此處,藍雨蘭心中敬畏更多,不敢有絲毫輕視。
很快,長桌玉墊備齊,十四座,對應了天韻城十四家族。又幾刻鐘過去,龍燁睜眼,看向第一個來者。
面色蒼白的青年踏入燭光裡,拱手:“於家,於斐。”
龍燁並不領其第一個到來的功,沉聲道:“你一個元靈境後期,還沒有資格參加這次宴會,去叫你族中長輩過來。”
於斐面色微變,不卑不亢道:“於某是於家嫡長子,修為與呂少宗相近,為何不能參加?”
龍燁站起身,臉上的表情說不清喜怒,但胸口處那如裹著岩漿一般的巨大心跳聲宣示著他的態度。
龍燁一步踏出,無比灼熱的氣浪碾出,於斐臉色劇變,他的衣物居然無火自燃!龍燁的眼瞳金芒更甚:“如果你不惜命,別怪本主滅殺你。”
龍燁所說,就像在陳述事實。
於斐看著並不高壯,但氣勢壓迫至極的龍燁,膽氣大洩,退了一步:“請……請呂少宗稍等!”
龍燁頷首,收斂了陽神體的威壓,坐回原位。於斐如釋重負,退到會客廳外,用傳音符聯絡族中長輩。不待於家來人,又有天韻城修士到來,元丹境的修為,面白鬚黑。
“錢毅代全族上下,拜見山主!”錢毅態度很低,一上來就認了龍燁的地位。
龍燁擺手示意落座,算是認可了對方的存在。錢家之後,天韻城所有家族都陸續趕來。元丹境均入座,元靈境全部未能入場,龍燁說一不二,半點情面不留,哪怕其中一家有著元丹境後期修士。
於家家主到來,面帶不悅,道:“呂少宗,好大的威風!”
龍燁冷笑一聲,一雙眸子激射出烈光,頓時嚇破了於斐的膽,直接令其連退數步,直至跌坐在地。
“如此廢物,連本主一個眼神都受不了,如何有資格?”龍燁一步一步走出,所有會客廳內的元丹境修士表情都略微變化。隨著龍燁的步伐,四周的氣溫越來越高,當龍燁踏到會客廳邊緣,俯視於家主的時候,整個大廳如同沐浴在最熾烈的驕陽下,酷熱難當。
龍燁是元靈境修士,但他俯視於家主就好像在看螻蟻。這種眼神無比輕蔑,於家主羞怒道:“呂少宗如此咄咄逼人,不怕引眾怒麼?”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龍燁一把攥住於家主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金瞳攝人心魄:“你也是個廢物,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叫囂?我若是元丹境,你敢在我面前狗吠,三拳打碎你的頭顱!”
狂!這是所有人的想法,哪怕藍雨蘭也沒料到龍燁敢直接對於家主動手,後者更沒想到,所以竟真的被龍燁擒住。
“你!呂奉先,別太放肆!”於家主震怒,想要掙脫時,龍燁寒聲道:“你敢再動,本主立刻催發巡鎮令,告知宗門,天韻城於家家主對本主動手,意圖叛亂,全族當誅!”
此一言出,於家主渾身僵硬,不敢有絲毫舉措。龍燁繼續道:“首先,你派一個廢物來參會,這是第一次羞辱;其次,你見面不稱山主,這是第二次羞辱;最後,你自己更是一個廢物,卻還敢叫囂,這是第三次羞辱!於家主,你怎敢如此輕待本主?”
於家主渾身顫抖,又驚又怒。龍燁把他甩出,後者修為元丹境,自然不可能踉蹌落地,一個翻身,穩穩站立。此刻,於家主再不敢輕視龍燁,甚至有些畏懼,他能感覺到龍燁心中的殺意,不強烈卻純粹。於家主確信,如果自己剛才真的動了,哪怕只是掙脫,龍燁絕對會滅了整個於家!
於家主深深吸氣,恭敬地走到龍燁面前,俯首道:“於珙,拜見山主!”
龍燁看向姍姍來遲的幾位家主,冷冷道:“慢來者,無座,站著吧。”
在龍燁教訓於家主之前,也許這些家主會有異議,但他們遠遠地感受過後,不敢有絲毫怨言,站到會客廳末尾,口稱——山主。
龍燁坐回主位,道:“今夜來得匆忙,各位家主請見諒。不過,本主很早就發了告示,你們也應當有心理準備。正如覆海宗言,我呂奉先從今往後統領南離諸州,為南離之主,今夜你們天韻城是第一站,你們俯首稱臣,便算此站順利透過。你們若有意見,現在可以說出來了。”
會客廳內沉默片刻,旁邊站著的周家主道:“傳聞山主踏破陽關,此事為真?”
“山海城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龍燁嗤笑,懶得多解釋。
周家主接著道:“還請山主接受我周家長子的挑戰,也讓我們這些老朽看看您的實力,這樣我們才會心服口服。”
龍燁看了一眼周家長子,或者說用輕蔑的態度掃了一眼外面五名元靈境後期修士:“太弱了,連元靈境中期的界神都比不過。罷了,你們一起上吧。”
那五人包括了於斐,聞龍燁言莫不惱怒,全部衝殺進會客廳。龍燁依舊坐著,但其身如同驕陽,巨大的心跳震動整個城主府。
五柄靈器刺入龍燁身體,後者卻大笑起來,傷口處不見絲毫鮮血流出。五人驚駭,想拔出靈器,卻動彈不得。龍燁笑罷,狂言道:“能和我貼身一戰不慘敗的,目前只有界神,你們算什麼東西?”
葬風一揮,亂流如刀,一瞬間劃破了這五人的護體靈器。龍燁拳掌交替打出,嘭嘭嘭嘭嘭五聲,五人如同沙袋,被打飛到會客廳外。
廳內,死一般的沉寂。他們知道龍燁會勝,天韻城驕子會敗,卻沒想到敗得如此悽慘,宛如雲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