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燁抬頭,龍空絕、丁霆、薛頂和聞恭四大天尊後期屹立如山,下方眾人齊齊拜伏:“見過四尊!”
哪怕是龍燁的身份地位,也不由得微微低頭,修行者,達者為先,這個道理亙古不變。不等眾人起身,天中島下方,九山一震,又有九大天尊現身拜禮;緊接著,本宗武堂兩大天尊開眼,又是沖天的氣勢。
一時間,整個山海城的外來修士心驚膽戰,雙腿發軟。更有其人,目光炯炯,一派嚮往。
“嗡!”
又是鐘鳴,玄戰持兵而出,鷹鼻尖銳,老態不再,盡是睥睨之意。大天尊的氣勢蕩掃八方,其聲更如雷霆:“覆海!覆天之海!”
一時間,覆海宗所有修士振臂高呼:“覆天!覆天!!覆天!!!”
風,席捲的風從山海城拔起,扯動了九山的吼,帶到覆海本宗,讓聲浪凝實,讓雲霧破散。
作為一個現代人,哪怕在帝臨大陸已經十幾年,龍燁卻是真的第一次見到數萬修士共執信念的歡呼,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人力能形成的巨大壓力。
“覆海宗麼,倒真不算差!”蕭丹子不由得開口。
覆海宗上空,刺眼的白雷撕裂萬里,一道猙獰的傷口出現。玄戰喝道:“參戰者,起舟抬劍,跟隨老朽,一戰界域!”
以大天尊修為催動的言語讓人熱血沸騰,連龍燁都久違地心跳驟快。他都如此,更不用說他人,幾乎每個參戰的覆海宗修士都目光如炬,駕靈舟、御長劍,凌空傲然。玄戰欣慰,眼底卻閃過莫名的哀傷,只是一瞬,這抹悲就消失了。
玄戰執兵,率先破空,臨近天之傷時,枯掌虛按,宛如瓷器碎裂的聲音傳出,其已開路而去。
龍空絕、丁霆、薛頂等天尊緊隨其後,再次者,少宗騰飛。
下方,覆海宗修士全部狂熱,有太多太多人因為不能參戰而惋惜。
煉器坊,夏捷站在外面,喃喃:“他們有危險麼?”
龍長老吐著白霧,手中的煙桿嫋嫋,他咳了幾聲,道:“這幫武修,什麼時候有不危險的?只是這一次……”
“師父,這一次怎麼了?”夏捷問。
龍長老嘆氣:“恐怕,要死不少人了……”
……
一入白雷,通道之寬好似無邊無際,卻也給人近在咫尺的怪異感。千絲萬縷的光線如同遊蛇,又有詭譎多變的光霧散聚。再看兩側,似乎存在千千萬萬的人城人國,因這速度,扭曲扁平,被拉扯成縫隙消失。龍燁深深吸了口氣,震撼難言。
玄戰在最前方,沉聲道:“八百里後,入界域真犼的領地,不要看他們的眼睛!”
眾修士紛紛從奇景中回過神來,先後應是。
修士速度之快,八百里眨眼而過,幾乎不給緩衝時間,整片天地變了。覆海宗眾修士好似在一條透明管道中飛行,管道之外,數以千萬計的油綠眼珠飄忽。這些眼珠沒有四肢,連線著只有長長的、好似蛇一般的細長血肉。
眾修士銘記玄戰叮囑,只把目光放在前方,一動不動。龍燁沉心靜氣,卻忽地聽見一個極其熟悉的呼喚。
“燁君!”
嘭!龍燁心神一炸,控制不住就想要回頭看向聲音來源,但他意志堅定,立刻明白這是界域真犼的幻術。
幾聲慘叫,有三名元丹境修士中招,一瞬間蒸發了皮肉,只剩骸骨。眾修士均頭皮發麻,唯獨玄戰平靜如故:“繼續前行,三千里後,到達界域氣泡!”
還沒到達戰場就有減員,這不得不讓每個人都沉重起來。龍燁皺眉,不是因為失去了同宗,而是玄戰從開始到現在的表現,都有些奇怪。剛才那三個同宗斷氣時,龍燁隱隱察覺到了玄戰的表情,那居然是一種——慶幸。
龍燁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跟隨在天尊們的身後繼續前行。
三千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界域真犼的領地在一千里時結束,此後就是璀璨的星空,星空之下,是無邊無際的汪洋。
龍燁喃喃:“界域之海麼……”
又是一千里,看不清界域之海,有的只是繁複豔麗的星空。一開始或許新鮮,但久而久之,反而生出寂冷之感。
“快到了。”游塵海忽然道。
龍燁看了一眼對方,後者笑了笑,拿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有些難掩悲哀:“如果我戰死在界域,請把這個,帶到北辰東錦南莊遊家。”
“何故說喪氣話?”龍燁沒有接,反問。
游塵海依然如平時那樣,面帶微笑:“只是多個保障,別到時候莫名其妙死了,連個後事都沒交代完。”
龍燁沉默片刻,點頭接過玉佩,放進儲物戒指裡。
“龍兄有什麼後事需要我幫忙麼?”游塵海開玩笑地問。
“沒有。”龍燁搖頭,“我從北辰東來,一路到今,殺過很多人,但也許是天生薄情,沒有任何愧疚。如果非要交代一下,就去春城外的那個小部落,把我的死訊告訴他們的族長。”
“那風姑娘?”游塵海試探性開口。
“我不死,她不死。我死,她就算從詛咒中脫離,也不會獨活。”龍燁斬釘截鐵。
蕭丹子嘆氣:“小子,世間似你們這般痴情的人可不多了。”
說話間,最後的路程結束,映入眼簾的,不是另一片星空,而是生機異常繁盛的浮空大陸。說是大陸,反而更像是連片的島嶼。只是這廣袤的土地的中央處,沒有直聳的高山,故此給人大陸的錯覺。
眾修士陸續踏上草木繁盛的大陸,都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
此時,天空傳來恢宏的老者聲音:“北辰域,覆海宗先到,殞命三人,在容忍內。故而,賜金光符一道。”
說罷,天空中落下一道耀眼的金光,玄戰迅速上前接過,身手極快,渾不似暮年的狀態。
見眾人對四周都有不解,龍空絕出來解釋:“界域之戰分為狩獵戰和界域果爭奪戰。狩獵戰,由各方勢力以元丹境組、天尊組和大天尊組各自交戰,分別狩獵對方,直至對方死絕或者投降。現在就是狩獵戰,稍後北辰域所有本次參戰人員到齊,對方也到齊,就會開始廝殺……”
龍空絕掃視眾人:“你們先各自調整,稍後的狩獵戰,絕不會輕鬆,具體的規則,還需要上域使者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