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家主頓時一愣,緊接著喜笑顏開,連連拜謝。龍燁嘆氣,揮了揮手:“走吧。”
送走三人,龍燁閉上眼睛,默默運轉界星道法,穩固元丹境中期的修為。
……
兩年後,龍燁被一聲通報從枯坐中叫醒,他看向殿外:“何事?”
殿外侍女高聲:“山主,劍皇朝,劍魂子前輩請您到本宗一見。”
“劍魂子……”龍燁搖頭,“不見。”
“山主,丁陽丁長老說,您不去,他就過來請您。”侍女膽怯地補了一句。
龍燁這才起身:“丁長老也算我的師兄,劍魂子何許人也?能請動他?算了,見見便是。”
隨著龍燁的步伐,整個大殿越來越亮,當他衝飛向天空時,已經化成璀璨奪目的火光。少宗第一山眾侍女恭送,陣靈開路,彩雲齊齊避開。海上,龍燁遙遙望了一眼風倩,便朝著本宗而去。
覆海本宗四神演武場北面,劍魂子和丁陽盤坐於空,落子對弈。兩人身旁,劍廉子沒有昔日的懶散,揹著長劍,眼神銳利。
“要本尊說,劍廉子雖然實力大進,但弗如呂奉先遠甚,又何必自取其辱呢。”丁陽搖頭,隨意按下棋子。
劍魂子沉聲:“大丈夫既有言在先,豈能反悔?何況這不肖後代先天劍意強悍,未必沒有一線勝機。”
“也罷,不過,本尊的師弟出手向來頗重,是否需要本尊留一縷魂念護住劍廉子?”丁陽問。
不等劍魂子回答,劍廉子沉聲道:“不必,某為此戰,已經養劍五年,如還是敗,有死便死。”
說話間,龍燁踏火而來,落到丁陽身側,執禮道:“丁師兄。”
“還算給本尊面子。”丁陽一笑。
龍燁起身,道:“不知鍾執事還好?”
“師父養老去了,現在日子倒是滋潤。”丁陽說起鍾玦,依然帶著敬意。
“那便好。”龍燁點頭,旋即看向劍廉子,“師兄,是這位麼?有些眼熟。”
劍廉子手握劍柄,背後猛地綻放出妖異的劍氣,翻湧席捲,好似浪濤。他看著龍燁,沒有怨恨和敵意,只有絕戰的心。
“呂奉先,當年風關,你滅某如屠雞殺狗,今日再戰,還請全力以赴!”劍廉子說罷,御氣凌空。
四神演武場上的所有本宗弟子立刻驚疑,看向龍燁等人,升起護體靈力凝眸。
龍燁一見,心中已經有猜測,低聲問丁陽:“師兄,需要留手麼?”
“你說呢?”丁陽敲了敲擺在一旁的酒盅。
龍燁頷首:“師弟曉得。”
遠處的閣樓裡,夏捷忽地瞪大眼睛:“這不是山主嗎?”
夏捷身旁的男子聞言,立刻扭頭,不由得驚道:“呂奉先?你是他的麾下?”
“山主救我母子,自然歸附。”夏捷直言。
姬武心握拳,隨後鬆開:“難怪閣下始終不接受我的邀請,原來是呂奉先……”
演武場上,龍燁睜開眼睛,道生元靈的神威同時爆發,一瞬間,整個天地的風窒息。龍燁置身入風,除了丁陽,竟無人能捕捉到他的身影,哪怕是劍魂子!
狂風之內,越發猙獰的風刃亂舞,劍廉子握劍屏息,冷汗自鼻尖滴落。在這種極致的威脅裡,他卻閉上眼睛,手中的劍顫抖。
龍燁平靜開口,聲震本宗:“不出手麼?”
劍魂子皺眉:“痴兒,你可能捕捉到?”
劍廉子眼睛越發緊閉,他的世界原本嘈雜,卻隨著他的沉寂變得安靜。風,一絲;風,一縷;風一陣;風,億萬。數不盡的風如同惡鬼纏繞,又如同秩序般運轉,一剎那,劍廉子的眉間一痛,他出劍了,沒有絲毫猶豫。
錚!!!
一劍風碎!
龍燁眼睛眯起,閃電般的劍氣凝結著精純的劍意狂湧而至。不及深思,龍燁抬手——銷風。
神鬼莫測的一手洞穿虛無,直接硬撼在碎風劍氣的核心。嘭嘭嘭!連綿不絕的爆裂之音震耳。龍燁後退一步,手掌微微發麻。風場被破,劍光再無阻攔,直奔龍燁而來。
龍燁身形一滅,只留殘影,鬼魅般的速度讓劍廉子大駭。
“你進步很大。”龍燁從容不迫,自風中走出。
“你還是你,就像個怪物。”劍廉子看著龍燁手掌燃燒的火焰,心有餘悸。
龍燁抬手,還沒來得及行動,劍廉子已經破空至面前,猛地砍出劍光。
“你應該知道,和我近戰不是好的選擇。”龍燁緩緩開口,沒有躲避。
劍光落,流火成龍捲,瞬息之間,兩人的身影全部被吞噬。丁陽起身,目光炯炯,劍魂子望著,不知所想。
一聲巨大的心跳震動塵土,劍魂子嘆氣。
龍燁的金赤瞳孔出現,巨大的元靈手掌按下。劍廉子面容堅毅,喃喃:“劍祖之明,純鈞觸!”
刺啦一聲,無比尖銳的劍鋒撕裂火掌,直指龍燁。剎那間的交錯,龍燁的胸口被刺出傷口,幾絲血飄出;另一邊,劍廉子踉蹌墜落,以劍支撐半跪著,半張臉都是烈火,連呼吸都吞吐淡淡的火焰。
演武場寂靜,劍魂子喜憂參半,上前控制住劍廉子的傷。
龍燁落地,傷口漸漸癒合。
“你叫什麼?”龍燁問。
劍廉子艱難回答:“劍廉子。”
“我記住了,你比之前強多了,不只是修為。”龍燁說罷,御空離開。
劍廉子苦笑:“那還真是光榮。”
龍燁沒有回答,踏火而去。
姬武心喃喃:“這就是現在的呂奉先,他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夏捷眨了眨眼睛,他並不太懂,但修為再弱,他也看得出龍燁從始至終的淡然。哪怕劍廉子斬出那驚豔的破風一劍,龍燁都沒有意外,甚至最後的一刺,他依舊從容。
不過,龍燁的印象在夏捷眼中有些變了,變得沉穩,變得安靜,就好像深邃的井水,看不透內心。
丁陽罵了一句臭小子,轉頭問劍魂子:“滿意了?”
劍魂子罕見地笑了起來:“已經足夠了。”
……
少宗第一山,七色海上,龍燁坐在風倩身旁,他盤腿而坐,面前浮著帝臨大陸的古琴。
“記得你說,你喜歡聽琴……”龍燁喃喃自語,有些生疏地彈奏,除了濤水,別無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