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皇上今晚又要宿在甘霖宮的訊息,當即傳遍了後宮。
太平宮。
“砰——”
“賤人!就知道勾引皇上的狐媚胚子!”
淑妃一進到德妃的宮殿,便雙手揮舞,碎了一套名貴茶具,渾身氣的發抖。
“姐姐稍安勿躁。”
德妃看著不遠處的陶瓷碎片,心中閃過一絲厭惡,很是不屑淑妃這種動輒動手的行為,但還是耐心開解道:
“昨日也就罷了,今日是三皇子的滿月宴,皇上卻沒去坤寧宮,想來皇后心中也是極不舒服的。”
聽了德妃的話,淑妃這才稍稍冷靜了些,她冷笑一聲:
“陶家當日把這個庶女送進宮,本想著為皇后固寵。
但他們也沒想到吧,這個庶女竟這麼不知分寸,每日都想法子勾著皇上去,就連打了皇后的臉都顧不上了。”
德妃點點頭,很是贊同,像是突然想起了好玩的事情,又開了口:
“皇后最是喜歡裝的賢良淑德,不知被自己身份低賤的庶出妹妹捅了這麼一刀,此刻她那張菩薩麵皮上,會不會出現別的表情?”
“妹妹雖然說的在理,但陶柒柒卻實在是自進宮以來就是專寵!
除去被皇上禁足的那個月,和在皇后宮中伺候的那一個月,但凡她有了自由,總是霸佔著皇上!”
淑妃的氣性又起來了,聲音也越發尖利:
“就好像,只要有她在,整個後宮都成了陪襯,她就成了皇上唯一的可心人兒!”
淑妃一通話下來,德妃的神情也漸漸冷了下去。
她何嘗不知道陶柒柒那個賤人多麼礙眼!
但她的城府謀算,不允許自己洩露出真正的心緒。
她是太后的親侄女,皇上雖不是太后親生的,但在名義上也是自己的表哥。
她從小就喜歡錶哥,做夢都想成為他的皇后。
奈何家族萬般運作,也只把她捧上德妃的位置,就連林霜這個粗俗的將軍之女的淑妃之位都在她之上。
還有陶姝兒,要不是她爹,她能坐上皇后寶座?
也都是因為她爹,暗中串聯朝臣逼得姑母還政給皇上,就連後宮事宜都不便插手了,這才使得自己在後宮孤立無援,只得先聯合林霜對付陶姝兒。
自己心裡只有皇上表哥,但皇上表哥卻有這麼一個偌大的後宮。
每當皇上來她的太平宮時,她總是歡喜不已。
一旦皇上去了別人宮裡,她就會悵然到一夜無眠。
不過,她的恩寵在後宮中也算是多的,直到陶柒柒入了宮,皇上來她這的次數明顯少了。
陶柒柒怎麼長的這麼扎眼,她怎麼就這麼會勾引皇上!
……
雲玉宮。
二公主已經換下了三皇子滿月宴上的那身藍色宮裝,此時身上穿著粉色華服,手中拿著一個小風箏在屋內跑來跑去。
跑了一會兒,她好似想起母妃不在屋內,於是便也出了門,後面還跟著嘴裡喊著“二公主您慢點”的奶孃。
真妃似乎很喜歡和女兒穿同一色系的衣服,她此刻靜靜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遠遠望去,像是一朵嬌豔的粉色百合。
“母妃——”
二公主小跑著朝真妃奔去,一把撲進她懷裡,抬起小腦袋問:
“父皇已經好久沒來了,母妃不高興嗎?”
真妃啞然失笑,她揮手打發了奶孃,又伸出一根手指親暱地在二公主額頭上一點,語氣溫柔:
“後宮有這麼多娘娘,你父皇就算一個月、一年都沒來咱們這,不也是尋常事嗎?”
二公主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是母妃,兒臣覺得母妃不高興,父皇來了,您才會高興!”
真妃這次沒有再說話,只是笑著將二公主攬在懷裡,一起慢悠悠地盪鞦韆。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
長禧宮。
滿月宴上,皇后給在場嬪妃都賞賜了東西,還囑託給曹良人留了一份,王婕妤便親自帶人給她送去。
“妹妹,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的血燕,特意讓拿一些過來給你,聽說不僅可以滋養容貌,還能凝神靜氣。”
可憐的曹良人小產一個月來,憂思過度,鬱結於心,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她掃了一眼血燕,扯起嘴角,眼含感激:
“謝謝皇后娘娘賞賜,也謝謝姐姐跑這一趟,三皇子的滿月宴應是十分熱鬧?”
本來曹良人也有席位,但她深知自己是在三皇子誕生之日小產的,有所衝撞,所以十分懂事的“抱病”了。
王婕妤點點頭。
“到底是皇上的嫡子,滿月宴的規制是所有皇子、公主中最高的。”
說到這,王婕妤頓了頓,似是想到什麼。
“皇后娘娘還提到妹妹你了,說讓你好好休養,日後盡心服侍皇上。”
曹良人點點頭。
“多謝皇后娘娘慈愛,我一定會好好調理身體,以後盡心服侍皇上和皇后娘娘。”
王婕妤被曹良人臉上的真摯表情晃了一下,一時失神,連嘴角的笑意都僵了幾分。
她只不過是去赴了三皇子的滿月宴,怎麼回來之後,曹良人就像變了一個人?
此前不還是一副被抽了生機的模樣?
……
未央宮。
奶孃已經把三公主抱下去餵奶了,靜嬪和孟婕妤相對而坐,一人手裡捧著一個繡繃,正在給三公主繡肚兜。
“這天眼見就熱起來了,雖說一應東西內務府都會準備好,但公主的肚兜還是我們親手做的舒服。”靜嬪笑道。
見到靜嬪如此疼愛三公主,孟婕妤心中一暖。
雖因為位分的原因,她不能親自撫養三公主。
但皇上把三公主交與和她同住一宮的靜嬪撫養,也不限制自己見三公主,已經算是很大的恩德了。
孟婕妤剛在心中對皇上感激了一番,就聽靜嬪道:
“今兒是三皇子的滿月宴,我聽說皇上卻去了甘霖宮,這不是大大掃了皇后娘娘的顏面嗎?”
孟婕妤現在是有女萬事足,她只想好好守著三公主,使其平安長大,來日再在京中尋個好駙馬。
因此,對於宮中的事情,她是不想議論,也沒有資格議論。
“皇上想去哪,咱們誰都攔不住,皇后娘娘一向賢德,想必也是不會計較這些小事的。”
靜嬪笑而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要我說,甘霖宮的陶才人也確實貌美,我若是皇上,也想日日去找她呢!”
“姐姐是慣會說笑的。”孟婕妤嬌嗔著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