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夢陽聽小郡主說完,心下頓覺恍然。

他一直以為自己到燕京,只是簡單地充當了一次信差而已,實想不到這背後,還隱藏著她們父女如此大的一番動機。

一時間,他的內心裡升騰起一股被欺騙了的感覺。

可回過頭仔細一想,彼等大事,也實在是沒有讓自己一個無名小卒知道的必要。

畢竟這種陰謀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說不定,整個衛王府極其屬下大軍,也僅僅只他父女二人知曉實情而已。

想到此,張夢陽口中“哦”了一聲,然後笑道:“原來如此!剛剛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歪打正著,還真給說中了呢.”

小郡主道:“德妃姨娘可能也猜到我們的用意了吧,所以她才會對我們給他的密信置之不理。

其實也難怪,事情明擺著,一旦廢去了延禧的皇位,自是不能再如德妃姨娘那邊一樣,立延禧的兒子繼位為新君。

德妃姨娘自己又有沒兒子,皇位自是會順理成章地由父王來做.”

“嗯,你說的有理。

我也一直在奇怪,怎麼王爺如此鄭重其事地大老遠地寄去的密信,太后怎地如此不放在心上。

興許,她真的是猜到了王爺想要自己為君的打算呢。

不過,我可從來沒聽她說起過.”

“德妃姨娘與我淑妃姨娘不同,她不僅精明有手段,而且智略深沉,一般人很難看出她心裡的真實想法兒。

她一定是發覺了父王的真實用意,所以才會表現得那麼冷淡.”

張夢陽道:“其實德妃娘娘也是太過計較了,就算是咱王爺有做皇帝的想法兒,又有什麼錯了?當此危急存亡之秋,只要是耶律氏子孫,誰能拯救大遼江山於不墜,誰就有資格做皇帝.”

“話是這麼說,可是別人又都不是神仙,誰又能揣測得到父王的真實用意?”

張夢陽道:“郡主,說實話,你想不想讓王爺做皇帝,你又想不想當公主?你要是真的想的話,我倒是能幫你遂了這個心願.”

他心中暗忖:“只要衛王提前做好準備,我在香草谷中輕而易舉地結果了那天祚帝耶律延禧,衛王當皇帝,小郡主升格成公主,豈不是手到擒來之事?”

小郡主冷笑道:“就算當了公主,不早晚也得要嫁人麼!”

張夢陽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這是當前需要儘快解決之事,簡直一刻也拖延不得。

咱們得想一個兩全的計策,要想兩全,除了讓王爺他自己當上了皇帝,不必再看延禧、淑妃娘娘和蕭得裡底他們的臉色而外,再一道聖旨頒下,便能取消允諾給蕭得裡底家的婚約.”

小郡主抿嘴一笑,道:“再給那老傢伙編造個罪名,把個老小子叛個點天燈的極刑,再把他全家抄斬.”

張夢陽也笑道:“就是,誰讓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這樣的極刑,正適合他.”

突然,他靈機一動,一個大膽的想法兒升起在他的心頭。

“你說,我拿剛才咱們所討論的話兒,去勸說王爺,他會很高興麼?”

“你敢!”

小郡主急道:“你不想活啦?父王最擔心的就是密信之事被蕭得裡底父子抖落出去,所以才不得已迫我嫁給老九。

要是知道你還活在這世上,他豈有不殺你滅口之理。

你莫要自作聰明,我瞭解父王,你真敢這麼做的話,絕對是死路一條.”

張夢陽聽她這麼一說,也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麼,現在擺在咱們面前的,可就只剩下遠走高飛一條路了.”

小郡主默默地半晌不語,好一會兒才說:“要不,先就按你說的試試,把下月初一日先躲過去再說.”

張夢陽心中一喜,連忙點頭道:“這是目前僅有的辦法,也是最好的的辦法。

等在外邊避過了兩個月或者三個月,等蕭麼撒的新郎夢涼了下來,王爺也無可奈何了,那時候再派人來和王爺講條件,他也就能聽得進去了.”

小郡主啐道:“講什麼條件?把你招贅到衛王府既放郡馬麼?別做夢了你。

你要真有這個心,就賭氣幹出一兩件大事出來,令父王對你刮目相看。

那麼著,就算你出身低微,他也就沒什麼話好說了.”

到了這個地步,小郡主把已經把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雖然他張夢陽身份卑微,但只要他努力地爭氣,想辦法幹出點兒令人刮目相看之事,讓她老爸知道他也是個奇男子,非世間泛泛之輩可比,將女兒下嫁給他,便也不是沒有可能。

張夢陽此刻的心花怒放,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他好想扯開嗓子大叫幾聲,或者跑到大營之外的原野上,展開神行法,以他目前最快的速度飛奔宣洩一番。

小郡主問他:“你怎麼不說話了?”

黑暗之中,小郡主並沒有看出他溢於言表的得意之情,還以為他在為她所說的那種令人刮目相看的大事感到為難,於是便把手伸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說:“一個大男人家,也得有點兒志氣,在這亂世裡,只要有了志氣,再稍微加上點兒機遇,何愁不能出人頭地?就算有了志氣,機遇不給力的話,那也是沒法兒的事情,別人又怎會與你計較得許多?”

張夢陽連忙點頭道:“郡主說的,我都記下了,你放心,這雖是一個紛紜擾攘的亂世,但亂世恰也是有志男兒大有為之世,我一定用心尋找機會,努力幹成幾件像樣的業績出來,把那些公子王孫們看看,我張夢陽到底是何許人也.”

聽她這麼說,小郡主心中很是高興,道:“我剛才說了,有志氣只是一方面,沒有機遇,你縱有想法兒,又能成的了什麼事?我的意思,只是讓你不要平庸自視,莫甘心於碌碌無為罷了.”

小郡主又問:“上次你那麼一鬧,裝神扮鬼地把老九咬得那麼厲害,父王擔心營中再鬧鬼,會把我和母妃傷到,在這中軍大營中佈置得裡裡外外都是人,你能用什麼辦法兒把我弄出去?”

張夢陽道:“要想擺脫牢籠,遠走高飛,當然得要趁著月黑風高夜了。

我的辦法兒,是要梅里和月裡兩位姐姐配合一下,用蒙汗藥或是毒藥把外頭這些人麻翻,再憑著追雲駒的速度,逃出這座大營想也不是什麼難事.”

小郡主點點頭道:“我再想辦法把父王的腰牌偷過來,混出營去應該不會太難.”

張夢陽喜道:“只要是逃離了這青冢寨,咱們可就是蛟龍入海,猛虎歸山啦。

咱們往東去迎上德妃娘娘,先找個落腳的所在,把自己穩住了再說。

接下來的事情,再慢慢地計較.”

“你說,咱們什麼時候動身好?”

小郡主問。

“我恨不能現在就動身,只是不耐心地準備準備,難以保證順利成功.”

“廢話,那還用得著你說?你身上了帶的有蒙汗藥沒有?”

“沒有.”

張夢陽答。

心中卻想:“我身上的血液,毒性可勝過蒙汗藥十倍百倍呢。

那可是花了十年時間,用了不可計數的各類毒蟲餵養起來的劇毒.”

他忽然又想到了蕭淑妃說給他的那條雪火靈蛇,不由心虛地朝四下看了看,生怕那渾身雪白的巨蛇,會懷著感恩之心猛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就算嚇不死自己,把小郡主嚇壞了,豈不是太也唐突美人?“那你打算怎麼讓梅里、月裡配合你,你可曾對她們說知了沒有?”

張夢陽又搖搖頭道:“沒有.”

小郡主伸手過去朝他腦袋上打了個爆慄,啐道:“這也沒有那也沒有,現在動身那不是找死麼?再說要把父王的腰牌弄到手,那也不是頃刻間可以辦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