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三步的棋子落位,竟然是一個左上角一個右上角,完全與佔據就不搭邊。
這種天馬行空的下法,甚至連初學者都不如。
王天明看在眼裡,笑在心頭,心說陸謹言啊陸謹言,本以為你會是個什麼高手,想不到你竟然這麼廢物。
算了,既然如此,小爺也就不讓你死的那麼痛快,好好羞辱你一番,然後再置你於死地也不遲。
想到這裡,王天明的棋路便沒有那麼先前那般兇狠,只是奔著讓陸謹言難堪去的。
可陸謹言卻是越看越想笑。
好一個愚蠢的傢伙,自己都已經身陷絕境還不自知,竟然還有心情跟我在這過家家,想辦法讓我難堪,你可真休閒啊。
也罷,對付你這種垃圾,我是不屑於浪費時間的,速戰速決就是了。
王天明看似局面上自己完全佔據上風,便得意的對李宗浩說道:“我說李老,看來陸兄在棋藝上的早就,有點讓您為難了啊。
不過您也別太放在心上,畢竟人無完人嘛。
陸兄在棋藝上雖然垃圾,可說不定,在別的地方有閃光點呢。
只是對於您所誇讚的少年英雄,呵呵,恐怕是相距甚遠哦.”
李宗浩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心裡也琢磨著,難道真的是自己對陸謹言的期望值太高了。
也是,陸謹言在書畫上雖然很有造詣,而且功夫還頗高,為人也膽大心細,但也不能說這個人就是全才啊。
王天明有一句話或許說的對,人無完人啊。
到此,李宗浩已經不對這盤棋抱有任何信心了,認為陸謹言是輸定了。
但他瞥眼一看陸謹言,不知為何,這小子卻是一副雲淡風輕,氣定神閒成竹在胸的模樣,就好像,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他到底是哪來的自信啊,真是搞不懂。
搞不懂歸搞不懂,很快便過去了八個回合。
此時李宗浩再一看當下的局面,不由得渾身一震。
誒?剛才還是一副頹敗之勢,怎麼現在看,卻有些生機了似的?是怎麼做到的?雖然棋局的下班盤,仍舊是王天明的黑子佔據著絕對優勢,但上半盤,白子已經漸漸的由點連成了片,儼然要成氣候。
看到這,王天明也有點急了,想要將陸謹言下班盤的棋子都吃光,然後再去圍堵上班盤。
在他看來,主動權仍舊大大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再過十幾手,仍舊能將陸謹言收拾掉。
然而,一切卻並非按他計劃的方向進行。
只見陸謹言埋伏在下班盤中間的那條小龍,左突右殺,極為勇猛。
不管王天明如何圍追堵截,總是能被他找到一絲縫隙,逃脫昇天。
王天明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對付小龍上,甚至不惜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浪費了極大的精力,才總算將那隻心腹大患給吃掉。
可再抬頭一看,白子在上班盤已然成勢,而且居高臨下如排山倒海之勢的壓來。
一時間,黑白雙方,殺的是天昏地暗,鬼哭神嚎,狼煙滾滾。
可是再看陸謹言,卻仍是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臉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偶爾喝上一口小茶。
饒有一副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氣勢。
經過幾番廝殺,黑白雙方,竟然已經勢均力敵。
這可把李宗浩看的是心潮澎湃,激動萬分。
好!真好!太漂亮了!真乃妙手啊!不對,是聖手啊!這眨眼的功夫,局面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陸謹言他是怎麼做到的啊。
王天明則是從剛才那一臉的囂張,變得心跳加速。
緊張的豆大的汗珠都從額頭滴答滴答流了下來,滿臉通紅,上下牙齒都不禁摩擦出聲。
可緊張又有何用,白子很快便對黑子形成合圍之勢,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頃刻間,滿盤黑子便被圍困垓下,成了四面楚歌的絕境。
王天明眼珠子瞪的老大,一撒手,棋子嘩啦啦的掉了一地,靠在椅背上,不停叨咕:“這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我怎麼就輸了?剛剛明明是我佔盡優勢的,怎麼會輸呢!”
李宗浩一看已成定局,不想王天明太難堪,便勸慰道:“天明啊,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放在心上.”
雖然是這麼說,可心裡卻是更加佩服陸謹言了。
這等棋藝,堪稱當今國手啊,哦不,應該是比國手還要牛的存在啊!想想自己之前還覺得人家是在瞎玩,都有點臉紅。
原來竟然是自己段位太低,看不出人家的手段絕妙啊。
陸謹言這時把茶杯放在一旁,笑道:“李老,剛才小王有句話說的沒錯。
人啊,最可貴的的確是自知之明。
到什麼時候都應該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才是,不要高興的太早,要不然啊,到時候連哭都找不到調哦.”
李宗浩明知道陸謹言這話是在寒磣王天明呢,卻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了,只好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王天明聽到這話,心裡恨不得把陸謹言給碾碎踩爛了。
不過成王敗寇,畢竟是自己棋差一招,也沒什麼可說的。
只是今日顏面已失,再沒臉繼續待下去了,王天明起身乾巴巴一笑,對李宗浩一拱手:“李老,今日叨擾了,晚輩還有要事在身,今天就先走一步了.”
然後又扭頭看向陸謹言,極不自然,又帶著幾分不服氣的說道:“今日認識陸兄,十分榮幸。
以後有機會,兄弟我再領教閣下高招。
再會!”
“呵呵.”
陸謹言坐在座,手指擺弄著棋子,連看都沒看王天明一眼,只是敷衍的淡淡一笑。
王天明尷尬至極,一甩袖子,對李宗浩說了舉告辭,便快步離開。
這裡,他實在是不想再多待一秒鐘了。
李宗浩也沒相送,只是輕輕的說了句,慢走,然後便回過頭來招呼陸謹言了。
想到剛才那幾步妙手,李宗浩就心裡發癢,想讓陸謹言好好給他講講。
不過陸謹言卻岔開話題,問道:“李老,棋的事兒一會兒再說,我想像您打聽點事兒.”
“哦?何事?”
李老問道。
“你可知道稻香村麼?”
陸謹言也不磨嘰,直入主題。
可稻香村三個字剛一出口,剛走到拱門處的王天明便心頭一動,停住腳步,目光微微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