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漢晃晃悠悠,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比比畫畫對著門裡。

“個臭娘們,竟敢罵老子。

老子當年威風的時候,也不見你對老子這般態度,奶奶的.”

跟著又拿起酒瓶。

“嘿嘿,還是你好,到什麼時候你也不罵我。

嗝……”醉漢往後一晃,便撞到了陸謹言的身上。

後者微微一笑,問道:“請問,你可是鄭鐸麼?”

醉漢聽到有人問自己名字,上下打量了一下來人:“嗝,怎麼著,我是鄭鐸也好,不是鄭鐸也罷,跟你有關係嗎?”

陸謹言道:“當然有關係,因為我今天就是來找他的.”

“嗯?你來找他做什麼?你認識鄭鐸?”

別看他還是醉酒狀態,不過那一雙小眼睛裡,卻忽然透出一股無比警惕。

“當然了,不然我來找他幹嘛?不瞞你說,我們可是多年的至交呢.”

陸謹言笑道。

“胡說八道!”

醉漢當即火了,指著陸謹言罵道:“老子就是鄭鐸,我怎麼從來都不記得,有你這麼一個至交呢?”

陸謹言當然早就知道這個醉漢就是鄭鐸了,只不過他知道鄭鐸的脾氣,要是直接對他說是來找他的,他絕對是不會承認自己是誰的。

拐個彎的話,這傢伙就上套了。

陸謹言呲牙一笑:“不瞞您說,我與您真的是多年至交。

只不過一直都是我仰慕您,您卻從來都不知道我.”

“哦!……原來是我的粉絲啊。

嘿嘿,那就不好意思了,老子向來不接待粉絲,走吧走吧,你認識的那個鄭鐸,早就死了!現在在你面前站著的,只要酒鬼鄭鐸!”

“酒鬼鄭鐸也好,其他的鄭鐸也罷。

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別的,就是想……請你喝頓小,不知鄭先生可否賞臉啊?”

“嗯?喝酒?”

一聽這兩個字,鄭鐸眼睛就是一亮。

“真的?嘿嘿,你當真是來請我喝酒的,不是為了別的什麼事情而來?”

“沒錯,只喝酒,不為別的.”

“行,我看你長的一副慈悲相還這麼誠懇,就相信你一次。

那你說,咱們去哪喝?”

陸謹言把手一指。

“我聽說那邊有一家不錯的飯店,好像叫翠竹林來的,要不咱們去那喝喝?”

鄭鐸一聽更高興了。

“好啊!不過我醜話可跟你說在前頭,你請我喝酒行,但你要是跟我聊些有的沒的,或者問我一些我不願意回答的問題,那我可是隨時都會走的!”

“放心吧,我都說了,只請你喝酒,你就別多心了.”

“好。

拿走。

嘿嘿,老子我喝酒可向來都喝貴的啊,你最好把錢都準備充足了.”

說著,把自己手裡的那小半瓶小燒,一口乾了。

“放心,茅臺五糧液,管夠!”

“得嘞!”

兩人沒說幾句話,竟然就勾肩搭背起來。

“小兄弟,高姓大名啊?”

“陸謹言.”

“喝!好名字啊!就衝你這名字,我今天也得跟你不醉不歸.”

“沒毛病!”

房間裡的女人,似乎聽到鄭鐸又要跟誰去喝酒,連忙衝到外面,可是這時鄭鐸已經跟陸謹言走下樓去了。

女人趴著欄杆,大聲喊道:“殺千刀的,你給我回來,你個王八蛋,喝喝喝!你最好喝死在外面,別回來了!”

鄭鐸就當沒聽見,一邊跟陸謹言說笑,一邊朝翠竹林那邊走去。

沒多一會兒工夫,兩人便來到翠竹林。

這家飯店規格還算不錯,是這一片最有名的飯店。

兩人找了一個雅座坐下,服務員拿來選單,陸謹言便將選單推到鄭鐸面前。

“隨便點.”

鄭鐸也不客氣,照著最貴那頁,一口氣點了七八道菜。

六瓶上好茅臺。

四平五糧液。

服務員都看傻了,咧著嘴問道:“先生,請問你們就只有兩位麼?”

“是啊.”

“那,你們點這麼多酒,能喝完麼?”

鄭鐸不耐煩了,把那隻髒不拉幾的手不耐煩的擺了擺。

“關你屁事,你就上你的酒菜得了!啊,另外啊,照著我剛點的這些菜,再來一份,打包!”

說完,還不忘指了指對面的陸謹言:“他請客啊!”

服務員臉都綠了,詢問的目光看了一眼陸謹言。

後者點點頭,示意按他的意思來。

服務員喊了句得嘞,便去上好酒好菜去了。

酒菜陸續上來,鄭鐸已經是胃口大開,一隻手拿著肘子,一隻手斟滿酒杯。

“來,陸老弟,今天你我相聚就是緣分啊,咱倆走一個!”

陸謹言酒量也不怵,滿滿一杯,一飲而盡。

這十萬年的時間裡,起碼有上千年的時間,陸謹言都是泡在酒缸裡度過的。

在時間的長河裡打滾,畢竟是寂寞啊。

就應了那句話,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倒不是說陸謹言非杜康不喝,這十萬年間,他是品遍天下美酒。

即便沒到達酒仙的程度,那也基本上差不多了。

可以這麼說,不管是洋酒還是華夏酒,不管是白酒還是葡萄酒。

陸謹言看都不用看,只要把酒放在鼻子邊上那麼一聞,就能聞出來是什麼酒,哪年釀製的。

這種水平,喝一個鄭鐸,又怎能在話下呢。

兩人邊吃邊聊,是越聊越進行,越聊越起勁,越聊越交心。

鄭鐸心裡的防線也是越來越松,不知不覺,竟然把那些個造假的牛逼,都開始跟陸謹言吹上了。

陸謹言一看這狀態差不多了,便也開始逐漸滲透,逐漸顯露出來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了。

‘“鄭大師,我這麼叫你一句沒毛病吧?”

“沒毛病!老子就是大師!絕無虛假!”

“鄭大師,要我說你有那麼牛逼的一手絕活,何愁發不了大財呢,為啥還要把自己弄的這麼窮困潦倒的,至今還住在個筒子樓裡呢?”

“陸老弟啊,你不懂,你不明白我的苦衷。

當年哥哥犯過錯,為了贖罪,哥哥我虛度了十年的大好時光。

你想想,十年啊,人這一輩子有多少個十年可以揮霍的?這十年裡,我沒有盡過一天當父親當丈夫的責任,你嫂子懷孕我沒陪在身邊,生孩子我沒陪在身邊,孩子長大,我還是沒在身邊。

你說,我特麼還是人麼?我虧錢她們娘倆的太多啊。

嗚嗚……”鄭鐸說著說著,竟然眼睛一溼,還哭起來了。

“哥啊,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你講,但講無妨!”

“既然你知道對不起老婆孩子,為什麼不讓她們倆過上更好的日子呢?就憑你的本事,想讓他們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應該不難吧?”

“呵呵,你是想問我為啥不從操就業吧?不行啊,不行。

出獄那天我就發過誓,我這輩子也不會再造假了,要是再造假,我就用刀把我這隻手給剁下來!我老婆孩子過得不好,我能用我的別的能力,讓她們過的好起來。

我肯定能的.”

陸謹言又是淡淡一笑,放下酒杯:“如果我說的沒錯的話,哥哥你應該已經出獄快半年了吧。

要是能讓她娘倆過上好日子,起碼應該早就有些起色了,可是你看看你現在。

除了喝的爛醉如泥就是爛醉如泥。

你這樣的,還何談讓她們娘倆過上好日子呢.”

鄭鐸也知道陸謹言說的言之有理,便重重嘆了口氣。

陸謹言感覺差不多了,便話鋒一轉。

“鄭大師,小弟這正好有個買賣,你要是點個頭,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錢打著滾都花不完,從此嫂子和孩子,也就過上幸福的日子了。

不知你……”沒想到,陸謹言話還沒說完,鄭鐸就啪的一聲,把桌子一拍,翻了臉。

“哦!哈哈,好你個姓陸的啊,老子早就知道,你是有目的而來了。

果不其然。

今天我鄭鐸就把話給你放著,想讓我重出江湖,別做夢了!你就算給我五個億十個億,我都不可能再幹了!今天這頓酒,我謝謝你,你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鄭鐸拎起打包的菜和沒喝完的那幾瓶好酒,搖搖晃晃的離開了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