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

阮氏跑到蘇氏跟前,“壞事了,芳嫂子她跑了!”

“跑了?”蘇氏扶著阮氏,“慢慢說!”

阮氏吞嚥了一下口水,“我們一直守著她,天亮的時候,她說要小解,我便帶她去。

哪知到了那林子裡,她撿了塊石頭就砸我的頭。

我被砸倒在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跑了。”

阮氏這會頭上還流著血,頭髮稀亂。

“我得去通知王正。”阮氏阻止了蘇氏給她擦傷口的動作,“我爹和勇叔追去了。他們年紀大了,我怕有危險。”

阮氏著急要走。

“阮嬸嬸,我去通知我乾爹,你別急!”

李杳接過話,轉身就往竹棚子去。

一到竹棚處,就聽到朱七說話的聲音,看來已經醒來了。

李杳走了進去,掃了一眼,不僅朱七,他的兩個孩子也醒來了。

而且三個人看上去精神頭都不錯。

李杳想看朱七的反應,直接道,“乾爹,芳嫂子打傷阮嬸嬸,往林子裡跑了,朱爺爺他們追去了……”

“什麼?我去看看!”王正接了話,立馬走了。

留下大黃守在這裡。

李杳觀察著朱七的表情,見他一副悲傷懊惱的樣子,猜測這朱七怕是早就知情。

“娘~娘~”

朱七的一雙兒女開始哭了起來。

“爹,娘不要我們了嗎?”

朱七搖了搖頭,“我們就當她死了吧!”

說完,他把兒子女兒摟在懷裡,眼淚也流了出來。

覃大夫打了個哈欠,給李杳使了個眼色,“我去睡了。折騰了一天一夜,累死了!”

“多謝覃大夫,我朱七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朱七鬆開一雙兒女,朝覃大夫跪去。

“趕緊起來,”覃大夫低目蹙著眉道,“還要吃半個月的藥,要報答就得把身體養好。別白費了我的心血。”

朱七忙爬了起來,再次感謝。

覃大夫又說,“杳兒,你看著點他們爺仨,還得觀察一日。”

李杳乖巧道,“是!”

衝師父微微一笑後,便找了個木墩子坐下。

朱七臉色極其不好,躺回了床上,兩個小娃兒就躺在他邊上。

李杳就守著他們,等著芳嫂子送上門來。

如果她沒猜錯,芳嫂子一定會再回來。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聽到竹棚後,發出唏唏碎碎踩著雜草樹葉的聲音。

她偏頭,看了看竹棚外雙目警惕的大黃叔,於是走了過去。

“大黃叔,今早的藥還沒熬,你幫我去叫蔡姐姐來好嗎?”

大黃四處看了看,再對上李杳的眼,“好,我去叫!”

待大黃叔離開,李杳重新坐回木墩上。

“朱七叔,你再睡會,等藥來了,我再叫你們醒來喝。”

朱七微微坐起,“你師父真厲害,我一個要死的人,他都能救活。”

李杳露出個天真燦爛的笑容,“是啊!我師父厲害著了!待會要吃的藥不過是固本培元,您啊,其實已經好了。

不過我師父這人心細,事事講究完美。總得讓您比從前還精神百倍才放心。”

朱七扯出一抹笑,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

看出他的用意,李杳繼續說,“他們也沒事。中了點毒,早就解了。我師父就是囉唆,非得讓我守在這。”

說著,她打了個哈欠,嘟囔道,“昨晚我也守了一夜,還沒睡夠呢!”

朱七滿是歉意,“那你別管我們,回去睡去!”

“不行!”李杳當即反對,“師父知道要罵我的。”

不過她狡黠一笑,“我靠桌上睡會!”

朱七點點頭,見李杳往桌子上一趴,才兩分鐘就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再厲害也只是個小姑娘,朱七暗道。

都說李家這個閨女是能人,現在看來,還是太過單純,到底還是個小孩子。

“芳娘!”

朱七輕輕喚了喚。

很快芳嫂子從門口偷摸著溜了進來。

“七哥,”芳嫂子撲了過去,“七哥,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可惜事情怕是敗露了!”

她把朱七扶起,又抱起她的閨女。

朱七抱起兒子,指著熟睡的李杳,“噓,小聲點!”

夫妻倆躡手躡腳往竹棚外走去。

“朱七叔,芳嫂子,你們要去哪裡?”

李杳衝著兩人後背問道。

兩人停頓了兩秒,繼續往外衝。可沒跑多遠,就停下腳步。

朱七望著圍上來的人,顫抖著腳,“撲通”跪在地上。

“勝伯!勇叔!看在我爹的份上,求你們放我們一家走。”

朱勝深長地嘆了一氣,而朱勇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你們夫婦知不知道在做什麼?你們怎麼能為一己私慾,害我們整個村的人呢?”

芳嫂子拉了拉旁邊跪地的男人,“別求他們!他們也沒損傷,我們想走便走就是,何必同他們廢話!”

朱七偏著頭,“芳娘,收手吧!事到如今,咱們還有什麼臉。”

芳嫂子兇狠瞪了他一眼,“窩囊廢!”

後又掃視一圈,臉上露出譏笑。

“你們要過你們的苦日子,幹嘛要拉著我們一家。

好好的大道不走,偏偏要走這大山。

須不知,就是因為你們的固執,影響到了別人的計劃。

你們不放我走,到時候有的是人收拾你們!”

“所以,這就是你準備害死大家的原因?”

李杳在她的背後清冷地說道。

“你不願走山路,在芙蓉縣的時候就可以分道揚鑣。

可是你不,你也怕死!

現如今,不過是為自己找一個推卸的藉口罷了!”

芳嫂子回頭,瞪著李杳,“是你!是你故意的!

你讓大黃去通知大家,而你故意裝睡引我上鉤。”

李杳擺開雙手,“嗯,你還不算笨!不過,還得需要你最後的良心啊!”

芳嫂子咬了下唇,“哼!”

“你向我娘打聽朱七叔的情況,就證明你心底是有他的。

可不巧,你的一雙兒女,誤食了你煮的野菜湯,想來那些湯你是準備送來給我師父吃的。”

芳嫂子抵賴,“沒有,我是煮給我們自家吃的。我不知道那鹹石有毒!”

李杳盯著她,“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撒謊!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