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閱炎獨自一人回來,步子很快,帶著笑容。

“再往前走兩里路,有個天然的大瀑布,下面一個大潭,周圍都是平坦的岩石,適合休息。”

眾人聽後,身上的疲勞都趕跑了,紛紛加緊腳步,恨不得馬上到那目的地。

黃叔走過來問他,“小黃又野哪去了?”

李閱炎看了一眼前面,解釋道,“他嫌熱說到泡個水。”

又道,“王正帶了柴刀,在砍那邊上的雜草。”

這話算是解釋給抱孩子的朱音聽。

黃叔笑了笑,堆起了眼角的褟子,“走了半個月了,考慮休息幾天吧!”

李閱炎點頭,他沒什麼意見,最近這段時間,雨沒下一滴,太陽卻是一天比一天毒辣。

他們家的人都蔫了,就別說其他人了。

朱武也同意,這個粗糙漢子幸虧鬍子多遮住了臉,看上去竟然比大夥都白一些。

“都聽到了?到了那瀑布,休息!休息個三五天!”

“好!”眾人回應他。

王正修整了一下進瀑布處的雜草藤蔓,就去觀察地形。

他朝還在潭裡泡水的小黃喊了句,“還不快上來,人都快到了。你想讓村裡的姑娘們看到的那花了的屁股嗎?”

小黃慌忙游上岸,緊趕慢趕穿著衣裳,“正哥,好爽啊!”

“我屁股有花,你可別到處說啊,我還要討媳婦的!”

王正笑了笑,“討媳婦?你大哥還沒娶,你急什麼?”

“切!”小黃拍了拍金毛猴伸過來的手,“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再說,我哥快了!”

王正還想笑話他幾句,就傳來說話的聲音。

於是他拍了拍小黃的肩,“你小子!”

結束了對話,迎了過去。

“真涼快!我走過來就感覺這裡比外邊涼快!”春嫂子誇張道,牽著四丫第一個到。

瞥了眼王正失望的表情,“到了,到了!你媳婦兒到了!”

王正咧嘴一笑,不作聲。

春嫂子走下去,捧著水喝了幾口,喝完又洗了個臉,“涼快,真涼快!”

“我剛剛聽到你們說什麼娶媳婦?小黃,是你想娶媳婦兒呢?”

小黃頓時滿臉火熱,好在這回曬得烏漆麻黑,看不出紅色。

“哎,別不好意思啊!都這麼熟了,相中哪家的姑娘,咱給你做媒!”

小黃嚇得倒退兩步。

“屁股上有花沒事,又不是在臉上。就是在臉上也沒事,你看咱臉上這個樣子,你朱春哥也沒嫌棄!”

“啊!”小黃震驚,崩潰。

趕忙跑開了!

新村人這時也陸續到了。

“王正,小黃相中哪個姑娘了,你告訴咱!”

“我去接音兒!”王正也逃了。

春嫂子癟了癟嘴,逃了一年多了,通共就辦了一個喜事。

是該熱鬧熱鬧了!

“真是的,小黃也不小了,怎麼就不上心!”

四丫仰起小臉,嗡嗡道,“娘,不是小黃叔,是大黃叔。大黃叔喜歡蔡姐姐!”

“我知道!”春嫂子嘟囔了一句。忽然就下了個決心,“對啊!就他們了!”

總要有點兒喜事沖沖這苦悶的生活吧!

“地方挺大啊!”

朱武站在高處望了望。

“除了瀑布那邊水太大,不能住人,這三面圍著潭都能住。

別挨太近就是!”

王正說了剛剛他在觀察。

“那就這樣,離個四五十米,安扎!”朱武當即就定了下來。

然後吩咐了下去。

“閱炎,”王正走到一邊,“我們去那!”

李閱炎點頭,率先走了過去。

王正選了一塊平地,靠近瀑布,水流大的時候,還濺出一些水星子來。

側面不遠就是個大林子,怕水濺到還可以靠裡一點。

兩人都十分滿意。

砍樹建棚子都是做慣了的,因此不到傍晚,他們家就先完成了。

做了個大通棚,中間隔著木板,分了七八間。

因為是夏天,連棉被都用不著,蘇氏鋪起床來快得很。

除了李杳和李夢的床上墊了乾草,再墊了一層被子,其他人的,通通一塊席子就搞定。反正都皮糙肉厚,她一點都不心疼。

沒事的時候,李夢又掌勺了。蘇氏幫著打下手,飯菜也快。

“這潭裡有沒有魚?”李寄雲碗裡明明放著一塊乾魚塊,卻想著喝魚湯。

“要是有的話,我想去捉魚!”

蘇氏拍了他一下,“你忘記上回那魚了?都快把大夥毒死了!”

說完,蘇氏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衝覃大夫笑了笑。

覃大夫不以為意,“鮮魚營養豐富,多喝湯對身體好。”

又偏頭對王正說,“對產婦嬰兒也好,奶水多,娃兒吃得飽!”

“那晚點我去看看,有就捕點回來,大家都吃!”

朱音隔得雖遠,但也聽到了,頓時羞紅了臉。

吃過飯後,天還有點兒亮。

王正帶了幾個魚籠準備放到那潭裡試試。

身後的跟屁蟲自然不少。

幾人先去了林子裡挖蚯蚓,然後才走去放籠子。

新村人都沒動,自從那回吃了那美麗的湖泊裡的魚中毒後,現在大家對魚都退避三舍。

就是上回在芙蓉縣,大夥買物資,都自動忽略了魚這一項。

可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如今看王正他們去下籠子,還有勸他們的。

王正也不理會,等明早收籠子再說。家裡就有一個大夫,大不了檢查一遍唄!

李杳在棚外墊了塊草蓆,直接躺在上面。

旁邊爹在編竹蓆,娘在洗碗。

一邊還有乾孃抱著小小寶逗弄。

夢夢姐分著繡花線,大毛抱著線盤子。

朱音娘趁有光洗著小小寶換下來的衣裳。還有朱音爹揹著牛草回來。

不遠處,大哥和小九架著棋盤在下棋,旁邊站著指點的範夫子和圍觀的文臺。

再一邊,師父敲著師兄的頭,嘆了口氣後,抱著書歪過了身子。

李杳覺得這一切同夢境一樣,但願一直這樣。

月朗星稀,大夥兒紛紛回棚睡覺,李杳雙手插在頭下,遙望著砍柴的晚歸人。

“在想什麼?”

頭頂出現張臉,李杳偏過頭。

“給你!”

小九轉過去,坐下後,伸開手。

李杳“騰”的一下,坐了起來。毫不客氣的拿了過去。

白玉珠照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這還差不多!”李杳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再次躺了下去。

“我躺你旁邊。”小九輕而軟道。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