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既然毒已解,你便養好身體。”

已經費盡心思養了十五年,眼看就能有大作用,祈婆也不再苛刻。

她走近祈慧兒,“你父親被那些泥腿子害死,阿婆心痛,所以語氣重了些。你別怪阿婆!”

祈慧兒搖了搖頭,“不怪阿婆,怪就怪那些人不長眼睛。

阿婆放心,慧兒不會放過他們的!”

祈婆掃了一圈地上的人,最後落到大兒子身上,又拍了下祈慧的手。

“這山下的事還是交給你大伯,你同我回寨子去!”早知道會釀成如此大禍就不讓她來了。

如今折了二兒子不說,還花了三千兩買解藥。

“阿婆,慧兒其實已經好多了!慧兒能……”

“慧兒!”祈婆打斷道,“你同我回寨子休養,等你表哥來接你!”

慧兒又一臉震驚,最後全化作驚喜,“表哥要來?”

祈婆瞪了她一眼,論聰穎,這個孫女不及閨女半分。可如今的後輩,除了她又找不到一個比她更出色的。

但若用旁支的女兒,她也信不過。思來想去,只有繼續調教。

“我聽阿婆的!”慧兒看出阿婆有些不悅,於是立馬改口。

“把老二的屍身送回寨子安葬!”祈婆最終吩咐。

死了一個兒子,等於少了一個助力,祈婆一下子,更加蒼老了。

許久過後,祈婆吹熄了面前的油燈,本就昏暗,現在更是暗黑一片。

她起身,黑袍罩住整個頭。

“阿孃!”

一直守在房間外的祈大急步走了上去。

“死了三波了!”

“哼,那群泥腿子中竟有如此高手。是我看走了眼!”

祈婆杵著巫頭杖,竟一改往日蹣跚的腳步,大步走著。

阿孃這是要親自動手?

祈大急步跟上。

此刻,紅黑臉立在兩間客棧頂上,感覺到了強烈的冷意。

剛剛那三波殺手,每一波都強過上一波,但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任何威脅。

像這樣的頂尖殺手,即便是再多,他們也不放在眼裡。

可是現在的感覺,如臨深淵。饒是他們作戰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

紅黑臉一齊飛下屋頂,黑臉又恢復了人獸臉。

“哈哈哈!原來是你們,神秘軍隊中人。”

巫頭杖戳著地面的聲響敲擊人心,拖拽的步伐如刮在人的胸口上。

紅臉率先看清來人,可他一向勿實,並不喜打嘴仗,所以他並沒出言還擊。

而且凜神,準備決一死戰。

如果沒有猜錯,對面的人,正是當年與神秘軍隊對仗的最後一批人。

可是以他和黑臉的年紀,並未經歷。這些也只是聽師父說的。

沒想到事隔多年,竟讓他們倆對上了!

“老妖婆!”

黑臉跟著小姑奶奶久了,想也沒想罵道。“廢話少說,原來你就是在祈家背後之人。正好,我們替天行道,殺了你這個老妖婆!”

祈婆雙眼越發渾濁。

忽然舉起她的巫頭杖,那巫頭迅速變成傘狀,但傘骨卻十分鋒利。

原先黑臉想獨自對戰,再看對方的攻勢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

也不害臊,“一起上!”

紅臉點頭。

雙雙使出絕技,一時與祈婆打得難捨難分。

李杳撥動著燈芯,屋內的燈光忽暗忽明。

外面的打鬥聲,其實早就穿入了她的耳朵。她心急不已,因為她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李閱炎和蘇氏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可慢慢的眼睛就重了起來,幾秒後,兩人趴在桌子上面,沉沉睡去。

對不起爹孃,如果她不出去,將一輩子無法安穩!李杳暗自抱歉。

高手的對決,是一般人聽不到的,所以此刻客棧裡街道外,都是靜悄悄的。

李杳再次下樓,仍見小九端坐在桌上,他手邊剝好了滿滿一碟瓜子仁,桌上瓜子殼成了山。

可這一次,他並未阻止。

眼睜睜地看著李杳從碟子裡抓了把瓜子仁,大搖大擺走出去。

滿口瓜子仁,差點沒把李杳噎死,都怪那小九不按套路出牌,她原想打感情牌,坐下嘮嘮,再迷暈的。

可他又屁都不放一個了!

此刻,紅黑臉各自傷了一條胳膊,皆是那傘骨刺入後抽出,生生挖出一個洞。

兩人無暇顧及,仍奮力抵抗。

那祈婆也沒討到好,左肩被飛刀插入,勾去一塊老人皮,右腿中了一劍,雖不是要害,但也血滴不止。

雙方都暗道對方實力強勁。

突然,祈婆收回巫頭杖,從袖口裡抓出把黑灰撒了出來。

紅黑臉捂住口鼻,但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一點進去。

又見祈婆舉起了一個鈴鐺,呈火炬狀,鏤空雕花,巫頭形狀,十分詭異。

她先是搖了一下。

紅黑臉對視一眼。

接著搖了兩下,紅黑臉從對方目光中看到了噬血的腥紅。

三下之後,紅黑臉雙雙捂頭,痛苦倒地,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祈婆擦了擦嘴角的暗紅的血,露出勝利者的狡笑。

“多年未曾出手,我祈玲瓏的技藝並未生疏。今日就讓你們二人領教我的厲害!”

她開始搖著鈴鐺,只要四下完畢,地上的兩人,將會爆破血管而死,且頭顱將被蠱蟲嘶咬成碎片。

一下!兩下!三下!

“哈哈哈!”

當手再次動起,笑卻戛然而止!

“師父,你去救他們兩個,這老妖婆我來對付!”

李杳沒幹什麼,只是拿出了她的收縮網,從樹下一躍而下,罩住祈婆整個身子。

收縮網能按照實物大小收縮到最小,所以此刻祈婆蜷縮成一個黑粽子。

當然她有武功在身,試圖發出內力突破這裹她的繩索。

所以片刻後,她頭冒著熱騰騰的汗水。

但,並未掙脫掉!

“別費力氣了!”李杳小圓臉湊到祈婆眼前。“想殺我的人,也不問問我同不同意!”

祈婆露出狠戾的目光,“哼,中了我烈日蠱的人,從未活下來過。”

“烈日蠱?”

覃大夫飛快地跑了過來,“不好,他們不能見太陽!”

李杳偏過頭看了眼覃大夫,“這麼麻煩?”

地上的人訕笑,“想救他們,放了我!”

李杳踢了她一腳,“你想得美,你個老妖婆,我也讓你嚐嚐烈日蠱的味道。”

祈婆並不信她,普天之下,除了她能控制這烈日蠱,便再無其他人!

李杳伸手按在她身上,意念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