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仰看了一眼,同樣熱絡。

“哦,炒菜的鍋子,這邊來!”說著他往一邊的貨架走去,“客官,您看看要什麼大小的?”

“你們出去等我!”李閱炎轉身朝蘇氏低語。

蘇氏點頭,拉著李杳走出了鐵鋪。

王正也往外走,不過他到了鐵鋪門口便不動了,眼睛瞧著裡面。

沒過多久,李閱炎提著三口炒鍋出來,語氣略微急促,“走吧!”

而這時,一股幽香從幾人面前穿過,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

“祈鈍,生意怎麼樣?”

李杳垂眸,手被蘇氏拉著。與這幽香的少女擦身而過。

少女也輕瞟了一眼他們。

又聽到她同鐵鋪的中年男人說了一句,“看來生意不錯!”

慧兒下山做什麼?

李杳並未回頭,但她認出了這個少女,雖然穿戴改變了,但逃不過李杳的眼睛。

怪不得她覺得裡面那些打鐵的男人很怪,原來同礦山上的男人一樣,也是被控制了。

慧兒下山做什麼?總歸不會無緣無故。

“還需要買什麼?”

李閱炎開口打斷了李杳的思緒。

“看有點心鋪子沒?”這話是王正說的,“聽說那些個夫人小姐就喜歡吃點心,我買些回去給音兒嚐嚐。”

王正說話直接,也沒人笑話他。

四人繼續向前,一路又在兩邊買了些零嘴,終於在快到街道盡頭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點心鋪子。

只是點心鋪子,門雖開著,但裡面的夥計和掌櫃都垂頭喪氣,如喪考妣。

王正大嗓門,“老闆,給我裝幾盒你們這裡最好吃的點心。”

那掌櫃迎了上來,“客官,您瞧瞧,有桂花糕,粟子糕,綠豆糕,都是咱們店裡賣得很好的。”

王正也豪氣,“一樣裝三盒吧!”

那掌櫃許是很久沒見過這麼大主顧,一直哎哎點頭。

蘇氏也看了一圈櫥櫃,便也開口買了幾盒。

掌櫃聽說蘇氏也要,先是開心,後來竟然哽咽起來。

夾了兩塊不一樣的糕點出來,遞到李杳手上,“小姑娘,你嚐嚐好不好吃。”

說完也不等李杳說什麼,就進去裡面,指揮著夥計裝盒子。

一邊說些什麼,一邊忍不住抹眼淚。

李杳咬了口綠豆糕,軟香撲鼻,入口即化,挺好吃的。

就是這點心鋪子的掌櫃夥計有點不對勁。

過了一會,掌櫃就出來了,“客官,你們的東西裝好了!”

說著,他讓後面的夥計把東西遞了過來。

王正接了他那一份,數了數,“不對啊,我只要了九盒,你這多了兩盒了!”

蘇氏也看了看她手中和李閱炎手中,發覺也多了兩盒。

“客官,不瞞你們說這是本店最後一天的買賣,那些是送給你們的,反正不賣掉的話,也是便……”

掌櫃突然悽笑,“我同你們說這個幹什麼。快走吧!”

四人向外走,那掌櫃又追了上來,低聲說道,“你們是路過咱們這去雲府的吧,買了東西趕緊走,別在咱們這待太久。”

李閱炎點了點頭,“多謝老闆提醒。”

那掌櫃立刻跑回了店鋪。

東西也買齊了,四人就準備回客棧。

李杳覺得這點心鋪的糕點特別好吃,想著那掌櫃挺好心和那欲言又止的話,就想全買下來,反正她有空間,可以囤著慢慢吃。

“爹,咱們把東西送回去,再出來一趟吧,我還想買點東西。”

李閱炎平日對閨女也是有求必應,這會又豈會不同意。

幾人緊趕慢趕,把東西送回去,蘇氏要分門別類,整理東西就不出去了。

於是,李杳又同爹和乾爹出了客棧。

一路上,又買了一些本地的特產果實,李杳有意無意引導,三人又到了那點心鋪外。

“再買點?”

“行!”兩個爹一同應下。

於是李杳蹦蹦跳跳往裡走。

“掌櫃,幫我再包一些綠豆糕!”

那掌櫃抬頭,見是剛剛那個小姑娘,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小姑娘,綠豆糕吃多了不好,你可得忍著點啊!”

又笑著同李閱炎王正點了點頭。

“不礙事,我家哥哥姐姐也愛吃,我不會吃獨食的!”

李杳衝掌櫃笑了笑,“還有紅豆糕,桂花糕,所有的糕點我全要了!”

掌櫃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她身後的兩個大人,見他們點頭。

便趕忙吩咐夥計打包,然後一直同他們道謝。

說著說著,又哽咽了。

“客官,你們要去雲府,能否帶我們家一路?”他知道自己很唐突,但眼下他實在沒有了辦法。

待會,祈家人就要過來收鋪子,不止是鋪子,還有家裡的房契地契都要交給他們。

原本的糧鋪油鋪昨天就被收了。這個點心鋪因為是夫人的陪嫁,他爭了許久,才得了兩天的寬限時間。

都怪家裡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他給李閱炎王正一人倒了一杯茶,又給李杳端來一碟子各類點心。

目光悽悽,“在下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李閱炎喝了口茶,“您這是遇上什麼難處了?”

原本是一句普通的關心,沒想到讓掌櫃破了大防。

一個大男人,竟毫無顧忌的大哭了起來。

哭訴道,“我那逆子把我們全家害慘了,可他也得了報應,死了!”

該不會這麼巧吧!

李杳一口糕點放在嘴裡,突然難以下嚥,想起那暴躁的小青年,又看了看這愁容滿面的掌櫃。

還真有幾分相像。

掌櫃接著訴說,“我那逆子被迷了心竅,可我萬萬想不到,他會把我們家祖宗幾代積攢下的家產拱手送人。

今日是最後一天了,我便是再不願,也不行。

咱們鬥不過那祈家。”

“何不報官?”李閱炎看向他。

“報官?”佟掌櫃訕笑,“一個縣令有多大的官威?祈家背後有大人物,縣令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唉!”掌櫃擦了擦眼,“鬥不過啊,鬥不過。從去年開始,祈家就各種遊說大家,捐糧捐銀,我還不信他們有多大能耐。可現在兒子也死了,我只想帶著妻子和小女離開這傷心地。”

中間佟掌櫃又細說了一些中間曲折。

聽得李閱炎內心翻轉,王正直接火冒三丈。“這些王八犢子!”

“三小姐,就是這個店了!”

突然外面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一個少女從外踏進鋪裡。

“佟掌櫃,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