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

李閱炎伸手抓住蘇氏,另一隻手抓緊大毛。

“到這邊來!”

其他人聽到他的聲音,都朝他那邊跑去。

緊接著一顆巨石從他們剛剛吃飯的地方轟轟滾過。

蘇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要是剛剛他們吃飯慢一點,一家人都得命喪這石頭下了。

巨石遠不止這一顆,接二連三的石頭朝他們滾來。

“走,去那邊,那裡有條溝壑,我們爬過去,這些石頭滾不過去。”

李閱炎人高,看得遠,很快判斷了逃生方向。

“快!”

他拉著蘇氏和大毛,先往那邊跑去,回頭看了眼閨女,被黑臉撈著,也就放心了。

黑臉強悍,一手一個,左邊撈著李杳,右邊夾著小九。

比所有人先到了溝壑那邊。

“師父!”李寄雲跑得飛快,鞋子都跑飛了一隻。

怕這聲師父產生誤解,又喊,“黑臉師父,救救徒兒我啊!”

邊跑邊叫,可他沒有發現,他跑得比誰都快,是第二個到達溝壑邊上的。

可惜溝壑又深又寬,他到達邊上就停了下來。

“師父,快撈我啊!”

黑臉飛了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丟臉!別亂喊。”

卻也是這一掌,把李寄雲送到了對面。

“我乾爹還沒來!”李杳大喊,帶著怒火。

她看到了家裡所有人朝這邊跑來,獨獨未見乾爹乾孃和小小寶。

王正這時正揹著朱音,懷裡綁著小小寶。

“正哥,放我下來!”

朱音掉著眼淚,她被石頭砸中了腿,可那腿痛不及現在的心痛。

“別說話!”王正低喝了一句。“你是我妻子,我怎麼可能丟下你!”

朱音淚如泉湧。

“放心,我們不會有事!”

這時一塊巨石飛速滾下,滾起厚厚的灰塵。

“王正,快跑!”不知誰喊了一句。

李閱炎送蘇氏和大毛到達溝壑邊,回頭就看到了這驚魂的一幕,他朝王正跑去。

可惜再快也快不過那飛石。

就在石頭要壓下,王正絕望之際,腰間被一長繩鎖住。

黑臉用力一拽,把人從巨石下奪了出來。

那巨石仍不停飛滾著,繼續朝下滾去,直到撞到一棵大樹上,攔腰撞斷,滾了幾下,最後停了下來。

“還愣著幹什麼?跑啊!”

黑臉衝停下來的人大吼了一句。有時候他真不明白,這些人明明都是累贅。

以小姑奶奶的本事,帶著家人能輕輕鬆鬆在這亂世中生存。

可偏偏要同這些人攪在一起。

溝壑邊已聚了不少人,但這不是安全的地方。

李閱炎確定家人都到齊了,就近砍了一棵大樹。

好在他一身的力氣,砍棵樹花了不多少工夫。

破下樹後,稍稍修整了一下樹枝。與幾個漢子合力,把樹橫倒在溝壑上。

“我先走一趟!”並不是同大家商量,話音落下,他已走了過去。

“可以過!”他喊道。

蘇氏抓著大毛先過去,然後緊緊抱著李杳,“嚇死娘了!”

又拉了拉小九,“沒事了!沒事了!”

這石頭來得突然,黑臉後來救了不少人。

等到這石頭漸漸小起來,天也黑了。

萬幸,因為李閱炎指了方向,黑臉又伸出援手。新村人受傷幾人,沒有死亡。

如今他們在溝壑一邊,看著滾下來的石頭,偶爾砸到溝壑中,心也跟著砰的一下。

除了心有餘悸,他們的行囊吃食都落在了對面。

滾石不停,誰也不敢過去拿。

餓一餐和丟命相比,大家默契的選擇了餓一餐。

也不會真的捱餓,畢竟還在山裡面。

正當大家以為今夜無眠的時候,王正的牛出現了。

它“哞”的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杳眼睛突突,盯著老牛的騷走位。龐大的老牛,在眾目睽睽之下,背上掛著大木箱,完美避開每一塊砸下來的石頭。

“這是神牛吧!”小黃樂呵了一句。

老牛“哞”的一聲,似乎回應。

等老牛走到溝壑邊,就停了下來。畢竟它也不想太過顯眼,獨木橋不是不能過,是它身上的東西太重。

斷了還不得摔死它!於是它挨著溝壑邊趴下。

嚼著嘴邊的嫩草,氣定神閒。

天已經黑了,驚魂未定的人們,選擇早早的睡下。

什麼東西都沒有,有的靠著樹睡,有的窩在草叢上睡。

有勤快的藉著月亮的光,還是找吃的去了。

黑臉飛去滾石那邊,撿了幾口爛鍋回來。都被砸得不像樣,但敲一敲還是能用。

蘇氏拿回她的兩口鍋,已經燒起了水。

李閱炎同王正,去了溝壑邊,冒著危險解下了木箱,抬了一個過去。

都知道他們家箱子裡裝的是糧食,但沒有眼紅的。

只是偷看了一眼,紛紛別過了頭。

李杳是願意給相熟的幾家人分點糧食的。因為滾石停下後,各家的東西還能撿回來。

大家都不是那佔便宜的,就算分給了那幾家,他們找機會也會還回來。

所以她嘀咕的同蘇氏一合計。

搬出了兩大袋粗米,和一大袋精米。

讓爹去叫來武伯伯。

就有了接下來的一幕。

“明玉,我家借兩斤粗米,一斤精米。”

“杳兒,我只要半斤就好,我家存糧本不多,但保證還!”

“蘇氏,多謝你!我借一斤粗米,多放點菜葉子一起煮,足夠了!”

原是隻想借相熟的幾家,可最後全村的人都來借了。

就等明日看真章了,李杳並不在意。

畢竟,她最不缺的就是糧食。還有就是,能讓全家安心吃這頓晚飯,她覺得值。

劫後餘生,又吃飽了。

整個地上到處都是鼾聲,這一刻,李杳有點兒難過。

苦難磨練著他們,卻從未把他們打倒。不過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沒有求榮華富貴,只是吃糠喝稀的活下去。

為什麼這麼難?

她心裡像堵了石頭,這同末世又有什麼區別,同樣悽慘,無法比較。

心中熄滅的怒火重新燃起。趁大家熟睡,巡視的人走遠。

她偷偷過了那溝壑。

想著去那蠱山給那些人一些教訓,理由是,傷了她乾孃。

沒錯,就是這個原因。

敢動她的家人,她絕不放過!

“哞~”老牛眼睛一亮,想叫就被堵上了嘴。

“噓,帶你!帶你!”

李杳拍了拍它的牛背,坐了上去。

附身下來,在老牛耳邊說道,“先去爆炸的那地方看看!”

“哞~”

“噓,哞你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