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大直接把龍二拖了回去,龍婆子哭哭啼啼地跟著。

一月之內添了孫,死了兒,龍婆子大受打擊。

可她無力反擊。

如果大兒站她一邊,她還能爭一爭,可是大兒胳膊肘往外拐,她只能吃下這悶虧。

龍大也算盡了做大哥的責任,親自做了個薄棺材,挖了墳埋了。

龍婆子哭了幾天,幾次欲去找大黃麻煩,都被龍大攔下。

可她不甘心,認準了大黃害了她兒,終於讓她逮到機會,跑到了大黃家哭嚎怒罵。

黃嬸也不是個軟柿子,怎麼會由著她罵。

“龍婆子,無憑無據,你再放屁就別怪我不客氣!”

大黃等人巡視回來,龍婆子又被龍大帶了回去。

這樣的事龍婆子來回做了幾次,直到龍大警告她,再這麼鬧,下次出發便不帶她走了。

會給她準備糧油,便在這松樹林過完最後幾年。

龍婆子不敢再鬧,終日不再出去。

松樹林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蔡二妞樓裡的姑娘漸漸好起來,有兩個還跟李杳出去了一趟。

雖然引起了一些注目,但她們好像也坦然了一些。

時間飛快,白雪漸融。遠望叢山,已露了綠尖。

終日的白皚,化作春水,滲入泥裡,催生著綠意。

李杳等人換下厚實的棉衣,披上了輕薄的外衣。

卻也在當天,李閱炎同朱武決定繼續出發。

時間就定在第二日。

收拾打包是做慣了的事情,蘇氏帶著幾個孩子有條不紊地進行。

朱音肚子大了,孟氏甚至快生了,可她們沒有拖後腿。

也幸虧他們走得及時,就在他們離開的第三日,新村被官兵包圍了。

看著只剩一個空殼子的新村,蕪府知府的小舅子張五義氣得跺腳。

這還不止,當挖開石庫,看到裡面的情況,他吐了三天三夜。

“李布信,看來你說的都是實話!”張五義抹乾淨嘴,揮了揮手讓人又把石庫封住。

李布信這回來,身上的衣裳穿得極好,並且與那張五義都是讓人抬進山的。

“張兄,可惜來晚一步,讓人逃了!”李布信嘆氣道,“林家主臨死之前再三說,若是能替他報仇,他林家的錢財產業都無償獻給知府大人。好助二公子坐上那寶座。”

張五義一手拍在轎扶手上,“我姐夫自然是相信你的,要不然也不會派我親自出馬。”

李布信諂媚道,“張兄文武雙全一表人才,得知府大人看重是必然的。

要我說,將來二公子得天下,張兄功不可沒!”

張五義十分享受他的奉承。

“那些箱子你確定是被那夥泥腿子搶走了!”

李布信並不確定,但不妨礙他想至新村的所有人於死地。

“當然,當日林家主親口對我說的。還有,林家主存在這石庫,以及那邊半山腰石洞裡的金銀,是要獻給二公子錢財的幾倍。”

“張兄,不說那些箱子,便是那些銀錢,若是到知府大人手中,他日想做什麼都可以。

而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後面這句話音極重。

張五義眼睛裡閃過驚喜,確實,別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便是讓他坐上姐夫的位置,他就心滿意足了。

如今他只在府衙掛了個總捕頭的職位,還是姐夫替他謀的。

他做夢都想更進一步。

“那還等什麼?”張五義朝屬下喊道,“掘地三尺,都得給我把他們找出來。”

想了一下,他又道,“給我在山下每個村每個鎮,都發拘捕令。免得他們把銀子花了。”

李布通道,“如今山下到處是我們的人,他們哪有機會下山。

張兄,不如集中兵力,在這山裡追!”

其實他早就探得新村人要去的方向,也知道新村多少有些本事。

不想讓張五義手下這八十人,再被分散。

“你說得有點兒道理。”

張五義朝李布信點了點頭。

“你們再去每個房子裡翻翻,勿必找到線索。”

他指著一隊人吩咐。

“是!”

*

這一回新村人趕路的速度慢了不少,並非因為那幾個大肚婆,而是這回停了三月,大家收穫了許多吃食,導致包袱多了不少。

手裡有糧心裡不慌,沒有人願意捨棄半點東西。

朱武望著長長的隊伍,竟生出了著急。

“照這麼走下去,翻過這松山,還得半個月。”

他同李閱炎道。

“急不來的!”朱勝樂觀道,“也許山下已經平靜了。”

“朱叔,不可能!”李閱炎黑眸微轉,“那林有財突然進山運糧運銀,山下的仗恐怕並沒結束。”

朱武點頭,“林有財一直與蕪府知府關係匪淺,這麼多年他背後的靠山就是那知府。而蕪府數月前,已被二皇子的人佔領。”

朱勝這時也品味過來,“那我們這回豈不是得罪了那知府。”

只怕連二皇子也得罪了!可他不敢說出口,怕幾個後輩太有負擔。

他能想到,李閱炎與朱武一早也想到了。這也是為什麼剛進春天,就急忙趕路的原因。

這晚,李閱炎尋到一處有水源的地方。

大家便歇在了附近。

雖是春天,但到了晚上仍舊寒冷刺骨。

蘇氏墊了幾層被子,一家人擠在一塊休息,雖簡陋但勝在溫暖。

只要不下雨,他們就省去了建木棚這一事,最多扯上一塊油布,頂在幾棵樹中間。

一家人簡單地吃著晚飯,忽然阮氏找來。

“明玉,不好了!”

她著急得要掉眼淚。

“如意她要生了!可她生不出。可能同朱林媳婦一樣倒胎了。”

她看著李杳,雖說她小,可覃大夫不在,別無選擇。

而且蔡二妞樓裡的事,她多少從朱武嘴裡聽了幾句。一時把希望全新寄託在李杳這個小姑娘身上。

李杳快速扒乾淨飯,不用她娘開口,“阮嬸嬸,你速回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被單。我馬上就來!”

阮氏一聽,頓時感激不已。

這年代,未婚的姑娘都不進產房,更別說一個不足七歲的小姑娘。

她還以為蘇氏多少會替女兒拒絕。

“我這就回去,你快來啊!”

蘇氏忙給杳兒拿藥箱,準備同去。

“娘,我去叫兩個人,你可以先去幫阮嬸子。”

蘇氏手一頓,“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