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正摸著老牛的頭,又往它嘴裡塞了把乾草,側著身子,總感覺後背有些灼熱。

就這麼幾步路,讓他出汗了?

他搖了搖頭,繼續餵牛吃草,就是老牛也忍不住邊嚼乾草邊往那邊看。

“哞~~”傻缺主人啊!

朱音也沒等到王正開口說話,反而是黃叔夫婦上前開了口。

“朱音娘啊,我們這一路可不是百分百安全,你們確定要一起?”

黃嬸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們一家三口,“這天也亮了,你們現在回去比較安全。”

朱音咬了咬嘴唇,眼睛頓時熱乎乎的。

朱音爹瞟到閨女的樣子,心裡難過極了。

他撲通跪下地,“就讓我們跟著吧!我保證我們一家不會拖累你們!”

這突然的動作著實把大夥嚇了一跳。

李閱炎看了眼不遠處的王正,又掃了眼滿臉通紅的朱音。

最終扶起朱音爹,淡淡道,“想跟著就跟著吧!”

“只是以後若是有危險,先顧全好自己!”

言下之意,他們在危險境遇下,先只會先保全自己。

得到了肯定的結果,朱音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連帶著她爹孃也舒展了臉龐。

於是他們的隊伍就多了三個成員。

李杳對朱音這個溫柔漂亮的小姐姐很有好感。

這年代像她這種有主見,又果敢,勇於表達內心的人並不多見。

而她的父母能付之行動地支援她,也是十分少見的。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大概她的父母便是如此。

休息了一會,朱音也沒靠近王正,默默地坐在父母旁邊,咬著砸綁綁的饃饃。

李杳坐在她旁邊,“朱音姐姐,給。”

她遞上一個水壺。

朱音接了過去,一摸還是熱的,忙還給她,“你省著自己喝,這天也不太好。”

她仰頭看著黑沉地天,“可別下雨啊!”

“我乾爹那還有熱茶,這個給你喝。”

李杳重新放在她手上。

朱音笑了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聽的,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了。

她捏了捏李杳的臉蛋兒,“謝謝杳兒!”

李杳彎了彎眼睛,“不客氣哦!”

朱音喝了幾口熱茶後,開啟布兜,從裡面找出一個全白紅眼的小白兔玩偶。

“這個給你!”

她塞在李杳手中,“看看喜不喜歡?”

李杳舉起來看了看,確實很可愛,栩栩如生。玩偶很小,剛好同她巴掌一樣大,像是給她量身定做。

她點頭,扯起兩邊嘴角,“喜歡,謝謝朱音姐姐。”

“你喜歡,太好了!

我就猜你會喜歡,因為我見你們抓過兔子,肯定是喜歡才會去抓的。”

“喜歡!”李杳腮幫子都笑疼了。

是喜歡吃!

朱音的心情似乎突然就變好了。她才將將吃完饃饃,就起了身。

“王大哥!”

“杳兒,去吃點東西,馬上準備出發了!”

王正彎腰撈起地上的人。

“乾爹,姐姐送我的小白兔!”李杳把兔子在王正眼前搖了搖。

“嗯,喜歡兔子,乾爹得空幫你抓,再讓你娘做成麻辣兔丁,多吃點!”

李杳:……完全沒救好嘛!

朱音臉都白了!

王正這才看向她,“都說了,叫我王叔,你怎麼連輩分都分不清!”

朱音吱吱唔唔,臉更白了!

“還吃不吃飯了?”

李杳開口道,還是讓乾爹離遠一點,別這麼快就打破了他的形象。

“吃呀!”

王正也不知道杳兒怎麼突然生氣,以為是餓了。

於是馬不停蹄,抱著人轉身走了。

留朱音在後面獨自凌亂。

這回休息了一個時辰,李閱炎同黃叔兩個商量,接下來不再休息,順利的話天黑之前能進入松山範圍。

那麼說明,他們翻過了第二座山。

有了打算,接下來就有了幹勁。

王正走這山路並不吃虧,又多了大黃在他旁邊一起探路,所以白日走得比較快,也沒遇到危險。

李閱炎與黃叔押後,確定這一隊人的安全。

就這樣,行至天黑。

白日那團濃雲也悄無聲息地散了,沒有下雨,也沒再下雪。

找了塊背風的地方,他們幾家行雲流水地砍樹搭棚,因為習慣了,所以速度很快。

朱音家初來乍到,動作慢了一些,可也學著他們的樣,一點也不放鬆。

當蓋上雨布的時候,蘇氏的晚飯也就做好了。

一家人圍坐下來。

於是也暴露了短處。

“師父,你的鞋子開口啦!”李杳指著覃大夫的腳,眾人看了過去。

覃大夫忙用衣裳蓋住。

他覺得頑徒定是故意的,平日也沒這麼咋呼,怎麼這會叫得這麼大聲。

“咳,無礙!還能穿!”他尷尬地露出艱難的笑。

蘇氏準備的晚餐沒有往日的豐富,不過是罈子裡裝的辣子雞丁熱了熱,再一大簍饅頭,也是有數量的,小孩兩個,大人四個。茴香歸到了大人那一邊。

雖然簡單,大家也吃得起勁。

李杳一路上嘴巴並沒停,吃了一個饅頭就把她撐飽了。

於是站起來,在附近溜溜。

黃嬸做了兔子肉,喊她嚐嚐,她拍了拍肚子婉拒。

春嫂子做了雞蛋葛根麵湯,喚她吃一碗,她也揮手說吃飽了。

朱五娘豆豉油渣和半鍋煎綠豆腐,主食是糙米飯。也挺香!

“杳兒,還吃點嗎?”朱五娘招了招她。

李杳本想拒絕,卻瞥見朱莉一閃而過的嫌棄的目光。

“好呀!剛好我沒吃飽。”她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挨著朱五娘坐下。

張屠夫還讓朱五娘再做一個菜,李杳忙拒絕,“張伯伯,不用啦,我喜歡吃豆豉油渣。”

既然這樣,張屠夫也就不同她客氣了。

朱五娘往她碗裡裝了一小半豆豉,可把她的小碗堆冒尖了。

李杳吃得香噴噴,時不時同張荺說幾句話,偷偷笑個不停。

“我不吃了!”

朱莉扔下筷子,“嗚嗚”的哭。

朱五娘著急,“莉兒,怎麼了?”自從閨女吃了那人肉,全家怕她有陰影,所以這段時間,他們家是連肉也不敢做。

今天做這個油渣豆豉,實在是油渣炸得也不像肉了。大家又走了一天的路,她倒是熬得住,但丈夫要拿那麼多東西,不補油水的話,實在怕他堅持不住。

所以她就做了一些,想著莉兒也瞧不出。

朱莉突然失控,大哭大叫。

“我不吃,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