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困幾天了。
這幾天,他們試著走了許多次,兜兜轉轉每次又轉回原點。
再堅強的漢子也忍不住膽怯。
幸好他們還算齊心,沒有分散也沒有內訌。仍舊聽著村長的指揮。
朱勝知道他們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牆。但他知道,絕對有路能走出去。
只是現在,人心崩潰。
被困的人,許多已經喪失了鬥志。若再尋不到出路,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爹,我帶人往那邊再走走。”村長的三兒子朱樺拿著根棍子指了指一邊。
朱勝點頭。
等了一個時辰,朱樺和三個男人又轉回來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
果然又回了原點,一路上他們還做了兩種記號。
這下,有漢子徹底崩潰了。
“我們這是犯了什麼錯,逃過一次又一次,卻要死在這林子裡。
我爹孃已經老了,我媳婦都快生了。
這要是出不去,他們該怎麼辦啊!”
堂堂男子漢,哭得跟個淚人一樣。
朱勝重重地嘆了口氣。
“大家再堅持堅持,我再走一趟!”他仍覺得,既然能走進來,那就絕對有路走出去。
“村長,沒用的。你都走了十幾遍了。”
那漢子十分悲觀的說。
“沒被官兵殺死,卻要死在這裡,真沒法活啊!”
朱勝皺眉。
再被他這樣哭下去,所有人都會挨不住。
“再走一次,聽天由命!”
聲量很大,那漢子的哭聲漸漸小了。
朱勝再次出發,這次他帶了幾根剛剛編好的長麻繩出發了。
每根大約兩百米長。
“把繩子綁在樹上。”他讓一個漢子把身上的麻繩綁在一棵樹上。
這是他想到的最後一個辦法。
於是,他們沿著一個方向綁著繩子走。
一根用完了,就綁第二根。
半個時辰後。
“爹?”
朱樺迎了上去。
朱勝搖了搖頭,“不行!”
“真是老天不長眼啊!”
那漢子又嚎了起來,朱勝心煩意亂。
讓他擔心的不止這裡,還有村民們是否安全了。
他們好歹是些男人,一時半會並不會有事。
可那些老少婦孺要面對的就多了。
於是他大怒道,“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算什麼本事?
我們好歹還有條命在,有手有腳不會餓死。
那些人了?
你們的父母,妻子,兒女,也許還在等你們回去。
他們更害怕更無助!
都給我打起精神,只要有口氣在,就不能放棄!”
那漢子被罵得一愣一愣,哭都忘記了。
這話讓不少漢子重拾信心。
朱勝蒼老了。
自從大旱開始,他操的心越來越多。
不是沒想過放棄,可一次又一次承擔著擔子。
為此,他的大兒子差點死掉。
推他如此的是責任。
到現在,他仍牢記他是一村之長。儘管這個國家已稀巴爛,他仍守護著他的職責。
他也想哭!
可哭有用的話,就不會被困於此了。
他有些失望。
圍坐在一起的二十多個青壯年,真正堅強有韌性的只有那麼幾個。
他不由得想起李老四,想起王正,想起他的大兒子。
若是他們當真任何一個人在,都不會像現在一樣。
因為他們從來不對生活失去希望。
他抬頭,眼裡閃著亮光。
西邊的天空突然一遍透亮,久違的太陽,衝破雲層懸掛。
“村長!”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那人腳步急促,穩而有力。
“村長,終於找到你們了!”
李老四快步走到朱勝面前。
“老四?”朱勝不敢相信,雙手顫抖,抱著李老四的肩。
“是我!朱叔。”李老四把他扶起來。“你們怎麼在這裡?”
他還不知道這些人不是不回去,而是走不出去了。
朱勝擔心道,“你怎麼也走進來了,這裡出不去。我們走了三天,一直在原地打轉。”
李老四眉頭緊鎖,“鬼打牆?”
朱勝點頭。
“沒錯,老輩們就是這麼說的。”
李老四用眼睛掃了一圈後,“先吃點東西,我來想辦法。”
他把背上的包裹遞給村長,讓他把東西分分。
“老四哥,”愛哭的那個漢子又紅了眼,“我爹孃他們怎麼樣了?還有我媳婦,嗚嗚嗚……”
李老四這才想起忘記同他們報平安了。
“沒事,大家都沒事!都回木棚了。”
那漢子激動得手足無措。
“太好了!嗚嗚嗚……”
李老四拍了拍他的肩,去吃點東西。
朱樺抓了個饃饃在手上。
“老四,我同你一起去。”
於是其他人繼續留在原地,李老四同朱樺往林子裡走。
李老四走原來他來的路,打算試試是不是真的同村長說的那樣,走不出去。
“老四,大家真的沒有事嗎?”
他以為老四隻是安慰大家的。
“是真沒事!那些兵都被鬼麵人殺了,還救了村裡的老人。”
“你也看見鬼麵人了?”
李老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點頭。
“看來我們這次多虧了那鬼麵人。”朱樺滿臉崇拜。
“我們也是看到那鬼麵人想著跟上,看能不能趕走那些官兵,哪知道沒追多遠,就困在這林子裡了。”
他嘆了口氣,“人算不如天算!”
若是能一睹鬼麵人風采,他也死而無憾了。
李老四:現在王正這麼火了嗎?
“嗯,先別說這些,等走出林子再說。也別希望再見到什麼鬼麵人。”
“為啥?”
“見到鬼麵人就意味著有官兵追來!”
朱樺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他們與官兵有仇,只要有官兵的地方,他們就會從天而降,懲奸除惡!”
李老四:怎麼越看這兄弟越崇拜了。
李老四沿著來的路一直走,他確定自己沒有走錯。
可是,半個時辰後,他們又回到了原點。
“這可怎麼辦啊!看來是真的出不去了。”有人道。
朱勝眉頭不得舒展。
李老四卻道,“大家不要著急,容我想想辦法。”
他同村長坐在一塊,一起朝太陽看去。
他想了想,之前他們走山路的時候,雖然覃大夫給了一張輿圖,但到底沒有把每個地方標註出來。
有時候分不清方向的時候就看看太陽或者天上的北極星。
沒有太陽的時候,閨女就會偷偷拿個指南針看看。
可是指南針他沒有,那麼只能寄希望於天上的北極星或者太陽了。
“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