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塞王要離京的訊息不脛而走。

不少朝臣都清楚,這是皇上耗盡了耐心。

燕王朱棣在北平口碑俱佳。

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則反之。

這也是藍玉對朱棣忌憚的原因。

身為藩王,並未貪圖享樂,領軍作戰盡得其他將軍的兵法。

此等人物,必須加以提防。

辭行宴則由寧王朱權負責。

這也表明了皇上的態度。

朱權同樣身為塞王,跟另外三位身份平等。

大明的近臣們,也盡數接到了邀請。

內閣首輔李善長首當其衝。

其次便是沐英、藍玉等人。

他們都或多或少,與三位塞王共同出征,有著一些同袍的情誼。

——寧王府。

朱權頭疼不已,只因有位女神經,大早上便來打擾。

“寧王殿下,開門呀!”

“我是你未過門的小嬌妻呀!”

“你怕什麼?咱們之前有過約定,可不能反悔呢!”

藍彩蝶怒拍王府大門。

強如張三丰,也不遠與這位女居士過多牽扯。

萬一藍彩蝶真成了寧王妃,豈不是要給他這個大管家穿小鞋?何況這是朱權的情債,老道士可不願意摻和。

“張真人,你可是負責王府安全,還不把她轟走?”

朱權提筆,正在書寫辭別宴的菜譜。

父皇偏袒他,這都是看在大哥朱標的面子上。

倘若自己在辭別宴上,給三位塞王難堪。

倒黴的絕對是朱權。

辭別宴,也算是老朱對朱權的考驗。

想要讓皇帝太子滿意不難,難的是讓三位塞王滿意。

燕王朱棣明面上,可不會找茬。

這等兄弟不睦的事情,在老朱眼裡可是大過錯。

可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就不一定了。

這二位就是敗家孩子,仗著是馬皇后的崽,老朱的嫡子,才不會慣著他這個寧王。

“公子啊,我看你不如從了這位姑娘吧.”

張真人雙腳離地,直接坐在房簷之上。

“真人說得對!寧王殿下,你就從了我吧!”

藍彩蝶心中竊喜,王府內的人,不就是她一直要找的如意郎君?“讓她進來吧!”

朱權無奈擺手,張三丰趕緊開門放行。

藍彩蝶今日一席白色羅裙,將婀娜的身段展現的淋漓盡致。

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大家閨秀的氣質。

與第一次白甲銀槍的模樣大不相同。

如若朱權之前沒見過她,說不定一口答應婚事。

“寧王殿下,您在忙什麼?”

藍彩蝶俏皮一笑,渾然不把自己當外人。

在那個男女授受不親的年代,直接坐在了朱權身邊。

一陣香風飄過,朱權也不得不承認,這女子安靜的時候,真是人如其名。

蝶粉霜勻玉蕊,鵝黃雪點冰肌。

可傳奇甲冑,拎起長槍,那就不一樣了。

雄兔撲朔走,雌兔眼迷離,安能辨我是雄雌?“咳咳,忙著明日的辭別宴.”

“哦!我爹也要帶我去呢!”

藍彩蝶笑顏如花,趁著朱權不注意,又偷偷靠近了寧王。

“吃飯的都有誰?”

“父皇,大哥,三位塞王,以及韓國公,西平侯和你們一家.”

朱權隨口一說,並不指望藍彩蝶能給出什麼意見。

“皇上不喜奢華,他是個勤儉的好皇帝,所以菜式越簡單越好.”

“朱伯伯與皇上一樣,而且是你安排的宴席,他肯定會誇讚.”

藍彩蝶對眾人的習慣如數家珍。

“秦王晉王,在封地內奢靡成風,他們肯定更喜歡奢侈的菜餚.”

“最有可能找茬的,就是他們二位了.”

“我爹說過,燕王在北平,一向體恤百姓,想必也不會太過在意.”

藍彩蝶分析的頭頭是道,朱權暗中驚訝。

果然面由心生,藍彩蝶身為藍玉的千金,自然與這些貴人們一起用膳過。

她卻能在用膳期間,清楚地記住每一個人的習慣喜好。

這才是朱權對其另眼相看的原因。

“西平侯父子,久別中原,肯定更希望吃到家鄉的菜餚.”

“至於我們家,只要是寧王殿下安排的,吃什麼都滿意呢!”

藍彩蝶俏皮一笑,又偷偷靠近朱權。

寧王看在眼裡,卻並沒有阻止。

“若是辭別宴讓眾人滿意,本王定會感謝你.”

“怎麼感謝?”

朱權只是客氣一句,藍彩蝶當即嬌笑道:“不如以身相許吧!”

咳咳!這姐們當真是大明人?果然,女追男,隔層紗!朱權經不住藍彩蝶的猛烈攻勢,只得提出進宮,好擺脫掉小尾巴。

“殿下,那我們明天見哦!”

“咳咳,明天見!”

——隔日。

三位塞王的辭別宴,在華蓋殿舉辦。

有了內閣相助,老朱的壓力減輕不少。

很多地方上的事情,內閣成員就能妥善處理。

老朱只需要批紅即可。

“標兒,怎麼心神不寧啊?”

朱元璋從武英殿走出,太子朱標緊隨其後。

“回父皇,兒臣擔心。

今日二弟三弟他們,很可能會難為十七弟.”

朱標如實回答道。

“咱啊,就是要讓老十七看輕他們哥仨的嘴臉.”

朱元璋輕哼道:“現在吃虧,總比兩年後就藩再吃虧強!”

兩人抵達華蓋殿之際,其餘人等皆已經到齊。

“拜見父皇(皇上),拜見太子!”

“行了,都坐吧!”

老朱擺了擺手,笑道:“藍玉,你家二閨女,出落得越發漂亮了!”

藍玉心中緊張,“皇上謬讚,比起幾位公主,彩蝶就是庸脂俗粉……”“彩蝶,還不快謝皇上?”

見藍彩蝶並無反應,藍玉趕緊出言提醒。

“爹,您說我是庸脂俗粉,豈不是反駁皇上的話?”

藍彩蝶面無懼色,起身行了個萬福,“彩蝶,謝陛下稱讚!”

哈哈哈!老朱大笑道:“好個伶牙俐齒,敢作敢為的丫頭!比你爹啊,強多了!”

“這個藍玉,如今官做得越大,跟咱嘴裡越沒實話!”

“你啊,像以前的藍玉!”

此言一出,藍玉冷汗直流。

朱標面色緊張,三位塞王則是幸災樂禍。

對北元用兵,他們可沒少聽藍玉差遣。

尤其是秦王晉王,更是因為耽誤軍機,被藍玉當眾訓斥。

“老十七,人到齊了,準備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