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指條明路!”
城隍廟中,一襲黃袍的中年人手指廟外:“出了這廟門,順著這條路往盡頭走。”
“再往左走,走到盡頭順著柳溪上行,何時見著一棵老柳,何時便能見那人!”
落紅衣當即磕頭謝恩,這位毫不在乎的擺擺手:“趕快去吧,那人行蹤不定,若是去了別處,可就要等了!”
聽聞此話,落紅衣急忙站起身,再次謝過後,便提著裙襬順著所指尋去。
望著她的背影,中年人揹負雙手,搖頭嘆息,自言自語:“這世道……”
罷了,又不禁笑言:“陸先生,非我故意與你增添麻煩,實在是這事我無法插手!”
“再者,那王二與你恩怨不淺,由先生你來解決,再合適不過了,哈哈哈……”
說到興時,他不禁哈哈大笑,瞧了眼地上酣睡的老廟祝冷笑一聲:
“老東西,給本城隍看了一輩子香火,到頭來卻不信本城隍,掃大門,必須掃大門!”
對著老廟祝吹了口氣,隨後大跨步走入廟堂中,不見了身影!
女子順著城隍所指,一路打聽一路尋,繞過四五個巷道,終於尋到了那棵老柳。
這處地方她知曉,妥妥的凶宅,陸玄的事蹟她也聽過,只是她有些不敢相信,陸玄真的能幫她否?
坊間傳聞小院中住著一位高人,可這位高人是高在對付鬼祟。
他能對付人嗎?
人可比鬼祟難對付的多了!
不過既然來了,就是再懷疑都得去求,這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相信那位黃袍大官說的話。
正想著上前敲門,卻見大門裡頭傳來聲響,下一秒,大門被人緩緩開啟。
開門的自然是陸玄,水桶裡沒得水,他這就想著去提一桶,不曾想才開門,便瞧見落紅衣跪在積雪中。
“請先生救救女兒吧!”
落紅衣當即開口哀求,陸玄先是一愣,隨後開口詢問:“你是……”
落紅衣哭訴著將事情說了個大概,陸玄大致聽明白了些。
“誰讓你來尋我的?”
“是一位大官,城隍廟遇到的!”
聽聞此話,陸玄一聲不吭,提著水桶便往河邊去,絲毫不理會落紅衣,任由落紅衣如何糾纏,他就是聽不見。
要說落紅衣也是犟,等陸玄水提回來,她還跪在積雪中,陸玄也不搭理,自顧自入了門。
大雪紛飛,積雪越來越厚,陸玄始終沒有出來,而落紅衣也始終沒有離開。
從早晨到晚間,落紅衣幾乎被大雪覆蓋,她本就穿的單薄,雪中跪一天,早已奄奄一息。
城隍廟中,剛剛放下筆的城隍便迎來的日遊神的秉言。
“城隍爺爺,陸先生拒不理會啊,從早日到如今,那姑娘已經跪了一天,瞧著要死了!”
“拒不理會?”城隍站起身來,揉著眉頭思索,下一秒,他不禁苦笑連連。
“他哪是不理會,他這是在等我!”
瞧著日遊神不解,城隍也不做多解釋,當即喝道:“請土地爺前來!”
“得令!”
一會的功夫,便見一位頭髮花白的小老頭慢吞吞走進殿中,手裡頭的桃拐嘎吱響,好似隨時都要斷掉。
“老先生!”對於土地爺,城隍是不敢託大的,這位土地爺並非皇王賜封,而是天生地養。
他雖為一地城隍,可在這位面前,還是資歷小些。
“城隍爺不必客氣!”小老頭顫顫巍巍,好似得了帕金森,城隍一瞧這般,急忙命人取來貢品。
幾杯貢酒下肚,土地爺當即不抖了,說話也利索了,桃拐也好似硬了幾分。
“慚愧,慚愧啊……”
土地爺連連嘆息,城隍亦是搖頭,“多年不見,不曾想老先生已經這般!”
“讓城隍見笑了!”土地爺連連拱手,城隍卻是搖頭,他知道土地為何這樣,可這是天地大勢。
縱使他們這等神靈都不能脫離大勢,只能順勢而為!
“今日請老先生而來,是有一事!”
城隍從頭到尾將事情說了一遍,老土地連連點頭:“既是如此,老朽願與城隍走一遭!”
聽著他答應,城隍眉開眼笑,撫著鬍鬚笑言:“應是請的老先生,若請山君去,想必山君定不應!”
“山君清靜慣了,塵世繁瑣,若讓他應料,必是不喜的!”老土地笑著開口。
短短四五個拐,對於這兩位而言,一息都用不上便到了,等到了一瞧,但見落紅衣已經埋入雪中。
再一看小院,但見大門就那般敞著,城隍不禁苦笑:“若我再來遲些,這孩子非得凍死這處!”
將落紅衣在雪中提出,對著她的腦袋拍了下,毫無血色的臉頰也紅潤了一些。
罷了,兩位搖身一變,城隍瞧著還是那般貴氣,土地卻好似為風燭殘年的老人。
二人對視一笑後,便提著昏睡的落紅衣踏入大門。
陸玄自然沒睡,他尚在盤坐,體驗那種玄妙的感覺,視角那般寬闊,自然也見到了門外的兩位。
察覺到撲面而來的香火氣,陸玄睜開眼,不用想,他等的人已經到了。
熱茶煮的沸騰,不緊不慢下炕,朝著堂屋外迎去。
三人在院中撞了正面,陸玄緩緩作揖:“兩位遠道而來,未曾相迎,還望見諒!”
“陸先生,大門敞的好啊!”
城隍笑吟吟開口,卻也作揖見禮:“平安縣城隍,見過陸先生!”
“城隍廟中尚不曾去,今日請老先生而來!”陸玄同樣笑著回應。
“老朽見過先生!”
“土地爺請起!”陸玄扶起土地爺,不禁開口:“老先生何故如此,來便罷,又怎請的土地爺當說客?”
城隍一邊驚詫,陸玄竟然一眼便看出了土地爺的身份,一邊苦笑連連。
陸玄這番話,不就是說他有錯在先,而今請來土地爺,給自已說情嘛!
“陸先生此言差矣,今日乃是老朽自行前來,與城隍毫無關係!”
土地爺一本正經解釋,陸玄與城隍對視一眼,皆是笑個不停,土地爺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他們笑什麼!
“請,二位請!”
兩位也不客氣,當即踏入堂屋,將落紅衣放在炕上,這才落座於火爐旁。
看著淡定洗著茶杯的陸玄,城隍土地相互對視,眼中閃過一抹同樣的驚詫。
“敢問先生,若我二人今日不來,先生是否會救這姑娘?”
城隍率先發問,陸玄溫笑著:“自然會!”
此話一出,城隍啞然失笑:
“好你個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