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天空籠罩,一場大雨悄然襲來,伴隨著雷電,肆意在天地間馳騁!
客棧中。
雷霆一聲轟鳴,陸玄瞬間驚醒,徑直坐起身來,手指不斷掐斷,隨後望向床頭的燈籠。
但見其中的一縷火焰不斷跳動,然瞧著有些暗淡,落紅衣的身影明滅不定。
“江門!”望著燈籠,陸玄皺起眉頭,手指再次掐算,幾息過後不禁搖頭:“劫數,劫數難逃!”
話音落下,手指對著火苗輕輕一點,一縷縷白光入了火焰中,霎時間消失不見。
隨後緩緩放下燈籠,輕輕推開窗戶,揹負雙手望著雷雨交加的黑暗,默不作聲!
江門。
大雨同樣涵蓋此地,三個時辰的戰鬥,戰場已經步入白熱化。
溫和玉等人都已經下場,便是撼山在拔出箭矢後,都再次投身入了戰場。
面對如此龐大的軍隊,他們縱有萬夫不當之勇,也雙拳難敵四手,只能不斷後退。
大虞戰死的將士數之不盡,鮮血混合著雨水,將一雙雙白靴染作紅色,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先救落姑娘!”令狐雲山長槍翻轉,斬殺一尊副將後,對著撼山等人大喝。
“我開路!”撼山冷喝,強打精神,陳將軍也親自下場,“諸位少俠,救回落姑娘後,莫要多留,先保全性命!”
他雖不曾明說,可幾人都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陳將軍則再次下令,令一百精騎隨幾人同去。
話落下,他不再發號施令,而是率領全軍盡數衝殺,到了這一步,就是最後的搏殺了。
落紅衣的狀況的確不容樂觀,她修武時間尚短,能在眼前男子手中抵擋這麼多時間,已經算是很強了。
“姑娘,本王不想殺你!”望向苦苦支撐的落紅衣,男子卻是緩緩停手。
“只要姑娘願意說出師從何處,本王做主,放姑娘一條生路。”很明顯,他看上了落紅衣的功夫。
然而落紅衣卻一聲不吭,手中長刀反轉,準備拼命了!
可忽然間,她似乎聽到了那最熟悉的聲音,四處觀望,卻並無發現那道身影。
往下一瞧,但見腰間的劍鞘在黑暗中散發著銀光,七星瞬間亮起,一股恐怖的威壓在刀鞘上傳來。
男子瞬間變了臉色,霎時間汗毛倒立,那刀鞘給他的感覺,好似一尊武道大帝在緩緩甦醒。
本在雲層中觀望的幾尊存在,當察覺落紅衣劍柄上的氣息時,刷的一聲跑個沒影。
落紅衣臉色頓喜,下一秒,她不由自主的提起手中的長刀,對準遠方橫劈一刀。
一道數十丈長的刀氣如同閃電般直入雲層,下一秒,一道身影在雲層中快速墜落。
正是先前主張攻打城池的那位妖魔,如今身首異處,直墜下雲層。
“該斬!”依舊是那般溫語,依舊是那樣的波瀾不驚,使得落紅衣激動不已,然在諸多妖魔聽來,卻好似催命的符咒。
“快撤兵,快!”自稱本王的男子朝著蠻將大喝,他明顯知道其中的道道,也知道身首異處的妖魔是何人。
他知道,可蠻將並不清楚,望著馬上便要攻下的江門,眼中滿是不甘心。
於是乎,他選擇了漠視!
大旗揮動間,命令全軍出擊!
眼見他不聽,男子冷哼一聲,深深看了眼落紅衣後,極速遠離戰場!
撼山幾人也前來接應,在一百精騎的保護下,從亂軍之中撕開一道口子,朝著江門後退。
“將軍,守不住了!”副將一臉苦澀,他的左臂不知何時,已經被敵軍斬下。
陳將軍臉上亦是鮮血,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已的,聽到副將的稟報,陳將軍朝著突圍的撼山看去。
又朝著城門口看了眼,他們終究是沒等來援軍,輕嘆一聲後下令道:“列隊三軍,死守江門!”
“得令!”副將拱手,咧嘴輕笑一聲,隨後揮舞大旗,將三軍將士歸攏一處。
陳將軍沒想著走,他們自然也不會走,早在撼山等人沒有來之前,他們就報了死志。
如今能殺這麼多蠻族將士,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他們對得起大虞,對的起江門百姓。
待到落紅衣等人趕到,眾人入城,架上僅剩的箭矢和火油,朝著城牆下的蠻軍扔去。
“諸位少俠,你們走吧!”陳將軍望著下方的攻城的蠻軍,輕聲言語。
“陳某能結識諸位,實乃幸事,能與諸位共同殺敵,也不枉此生!”
看向鮮血淋漓的撼山,望向一襲白衫被染成血色的溫和玉,以及髮絲凌亂的蔣梓……
“難道真的守不住?”撼山一臉不甘心,眾人紛紛嘆息,令狐雲山則下意識看向落紅衣。
但見她靜靜出神,很明顯,她依舊在回味那一劍,同時也有些失落,陸玄並未到來。
不錯,不但她知曉,先前跑路的幾位邪魔也反應過來,陸玄若是到此,必然不會只斬一人。
“上當了!”一邪魔臉色難看,同時又看向其他幾位,這幾位氣惱的同時也無奈。
陸玄的威名深深刻入天下修士的心中,莫說見著,便是察覺到他的氣息,他們這等人都要避之又避。
“回去!”眾人再不曾遠遁,而是調轉回來,在他們看來,那紅衣女子或許和陸玄有緣分。
所以陰差陽錯之下,使得陸玄留在劍鞘中的氣息放了出來,但也就那一擊而已,至於被斬掉的那個,只能算他倒黴!
先前遠遁的男子見著幾人又折返回來,臉上明顯露出一抹詫異,但看幾人陰沉的臉色,他也識趣的不再多問。
他雖貴為蠻族王爺,且是一位精通武道的強者,可他的武道,在這些騰雲駕霧的強者眼中,不過是花拳繡腿。
“此人可作大用!”見著那蠻將竟然不曾逃跑,讓幾位心中也稍微好受些。
瞧了眼蠻族小王爺,眼中閃過不屑,可同樣的,對方雖然低頭,但眼中對他們還是閃過一樣的神色。
大家都一樣,誰也別說誰!
城門處赫然死傷一片,其中大虞將士死傷更多,城門破碎,也在轉瞬間而已。
“姑娘,這酒給我吧!”忽然間,一道聲音在蔣梓耳邊響起,眾人轉頭一瞧,但見不知何時,一位老者竟然上了城牆。
“這……”蔣梓心中有些震驚,他們雖不是頂尖高手,可還是有些東西傍身的,這位老者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他們面前。
而當聽到老者要酒的那一刻,落紅衣緩緩回神,對著老者長長作揖。
她知道,喝酒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