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9章 終到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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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府今夜的家宴開了好幾桌,夜朗星空,風暖和煦,滿府上下燈火通明,席面擺在正廳外的露天花園。
李懷江和羅先生一同坐在男人正位,別看羅先生已是七十好幾的小老頭,全家人就屬他最會調養身子骨,瞅瞅那滿頭稀疏的銀髮,倒沒讓他顯出多少老態。
主桌位上分別還坐著現任國子監祭酒大人宋之秋,現任順天府尹李銘笙,官位高得不能再高的錦衣衛都督李銘意。
除此以外,還有歷史上最年輕的戶部尚書高柏舟,吏部右侍郎李懷溪,九城槍擊營左都督魏寒,秦王高俊,行商司少卿宋秋生,通政司參議李銘豐。
可以說,老李家不光改變了大盛的史冊,滿門才子皆已兼副朝中要職,近年來,但凡李婉來了興致時常在府中鋪設家宴,孩子們都喜歡和長輩們同桌暢飲。
李懷江欣慰的看著同桌的子侄兄弟,個個都有自個的好前程,是朝廷不可或缺的一大要員,他心裡寬慰又驕傲少不得多吃幾杯。
女人主桌這邊由李婉領著妯娌姚氏,閨友唐氏,兒媳寧氏、袁氏、裴氏以及侄媳林氏,閨女明昭及小妹思嫿同桌。
明瑤去年隨同夫君沈雲軒到外放地方,是的沒錯,沈雲軒乃沈雲錦胞兄,說來巧妙,或許明瑤的姻緣早在與沈家姑娘交好那日起便有了註定。
至於家中更小的孩子,由小大人李銘預和侄兒李元煦領著眾兄弟姐妹同座一桌,小傢伙們最是熱鬧,大抵是最好的年華總是有說不完的歡樂。
接連仍開了近十桌,分別坐著良辰、十一等暗衛,及孟管家和一眾府中奴僕下人,得臉的貼身丫鬟也是由孫娘等幾個掌事領著同座席面。
於他們而言,在老李家當差不僅得到了得面,賺了銀子,也得到了主子給他們的尊重,許多心頭感激的話就不明說了,這般足矣。
一場家宴,滿府同賀,看似尋常,實則比任何喜宴都要吃得歡慶。
唯一讓李婉遣憾的是,最疼愛的長孫女陶姐兒沒趕得及回府,小丫頭性子像足了她和李懷江,是個勇於創新,思維超前的女娃娃。
早兩年,李懷江給小孫女訂了門婚事,是現任刑部尚書家的小公子,據李婉所知,李懷江非常欣慰那家的小子,有擔當有才學,更是個小有責任的哥兒,配得上當他們老李家的孫女婿。
要說陶姐兒這門婚事訂下來,最失意的莫過於炎帝高祁炎,許是自小青梅竹馬的情份,即便陶姐兒總是看這位表兄皇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陶姐兒仍是炎帝心目中得不到的【白月光】般的存在。
老李家的家規,李懷江又立了一條,李家女永不可入宮為妃,皇權爭鬥迷人眼,他只想讓子孫後世活得安穩自在。
宴席過後,老夫妻倆回到懿祥閣,雖說今夜他們都多喝了幾杯,酒意上頭意識倒是清醒得很,仍堅持各自到偏房泡了會子澡,要將身上洗乾淨了才好入睡。
李婉清洗過後,一身舒爽回到正房,見李懷江已經端坐在羅漢椅上吃茶,身上僅著了件白色寬鬆的裡衣。
“時候不早了,你們也去歇著吧。”
“是,夫人。”
孫娘和仲夏恭敬的領著一眾正房伺候的下人退出房外,將房門掩好。
李懷江望了眼窗外的月色,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懸掛在黑夜的黃月,黃黃的不似尋常時的白。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月,十七的月亮仍是挺圓。
李婉兩步上前,將手放到男人伸來的手心上,笑道,“本夫人為夫君穿衣可好。”
李懷江微笑點頭,聲音已不同壯年時的清朗,“好。”
很快,李婉拿來了兩人的官袍和誥命服,既然到了要走的時候,那便收拾妥當,走得體面。
不知過了多久,正房的燭火仍是亮著的,李婉為李懷江梳好發冠,男人也為她將最愛的那支石榴玉簪加在璀燦的頭面上。
望著鏡中的女人,在他的眼裡,她仍如年輕時好看。
李婉透過銅鏡看著男人,淡笑道,“從前,總是有千般不捨,盼望著若有來世,定要再與君相逢。”
“如今,本夫人覺得這般就夠了,世間珍貴莫過於一,始終如一,僅此一回。”
老男人同樣心有感慨,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卻是掛著笑的。
“此生足矣。”
老李家一眾孝子賢孫承歡膝下,不枉他們此生。
須信百年俱是夢,天地闊,且徜徉。
這一夜很長,他們說了許多的話,回憶了許多的事,人生短短几十年,見盡人間萬物情。
若問他們可有遣憾,沒有人不遣憾,可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該知道,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即便是盛世長安三萬裡,同樣處處彰顯遣憾,所以,他們的遣憾不足以為世人曰。
他們皆知,一夜夢醒,身邊人或是苦,此苦非悽苦,不過道出送離之苦。
這是他們為孩子們上的最後一課,學會【釋懷】,不念過往,不畏將來!
【哇~~】
夜黑風高,分別兩地的黑雕,同一時間破空長鳴,萬般不捨送故人,曲終人散卻。
天未破曉,滿府黃燈換白衣。
恩人長辭,終是讓人意難平。
皇宮深牆,早朝以往,炎帝隱忍悲痛,頒佈詔令,以國喪制追悼那位長辭老人。
沒有人知道,他的出現拯救了搖搖欲墜的王朝,但炎帝知道。
自他回朝,便有人說他玩弄權謀,獨斷專行,可他以極強的政治手腕,歷行改革,整頓官吏,讓百病叢生的王朝,於腐木之中煥新。
更有人說,他罔顧禮制,越俎代庖,可皇帝年幼,政局不清。
他近十年監國,以治國之奇才,撐起了王朝最後的中興。
有朝臣黨派多次參他,更有人要看他落水,見他失意。
但風吹雨打,他巋然不動。
他堅韌的生長,懷抱著要讓大盛王朝強大的宏願,他非聖人,亦非完人。
但就是他,燃盡了自已的光輝,為大盛王朝續上命脈。
還以故人之託付,不負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