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有人進來了,顧晨曦慢慢地抬起頭,兩人目光交匯著,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

剛才她看到螢幕上出現“穆清風”三個字時,心裡確實有點小激動,但後來想想,深城這麼大,說不定是同名同姓的人呢。沒想到真的是他!

“穆總,您怎麼啦?”陸恆疑惑地看著老闆。

聽到聲音,顧晨曦回過神來,乾咳了一下嗓子,一臉正經地坐正身子,溫和地說著:“請坐吧!”

陸恆往前走一步,但是老闆還站在原地不動,他回頭輕輕拉了一下老闆手臂:“穆總,這邊請。”

穆清風終於醒過神來,慢慢地走過去坐下,臉色陰沉地盯著顧晨曦的臉:所以,剛才,這女人是和莫子琛有說有笑的?為什麼她對莫子琛就那麼熱情?對自已就這麼冷淡?

“您好,請問您哪裡不舒服呢?”顧晨曦溫和從容地詢問著。

穆清風:“……”

顧晨曦在穆清風面前搖搖手,又重複一遍:“您好?請問您哪裡不舒服呢?”

陸恆看老闆不出聲,便連忙道:“哎!醫生您好,我們穆總今天早上就開始發高燒了,早上測到的溫度是38度,剛剛測到的是39.5度,今天吃了兩次退燒藥,但也沒退燒….”

“噢,把手放上來”顧晨曦指著桌面的墊子:“我幫你測一下脈搏。”

穆清風還是陰沉著臉,一動不動的。

陸恆趕緊上前,恭敬地拿起老闆的右手,放在墊子上。

顧晨曦莞爾一笑,修長白皙的指尖搭在穆清風的右手腕上,靜靜地感受脈搏跳動的頻率。

穆清風被手腕上的一絲絲涼意給觸動了,眼神微微顫動地打量著顧晨曦。她脖子修長白皙,臉上化著淡淡地妝容,側臉曲線柔美,如同清晨的陽光,溫暖而細膩。

穆清風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堅定的想法,他眉頭輕挑了一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顧晨曦抬起頭淡淡地看著男人:“另一隻手。”

穆清風收回右手,乖乖地把左手放在墊子上,顧晨曦的指尖搭上左手腕,靜靜地聽著。

顧晨曦轉身拿起桌面的診聽器熟練地戴上,將儀器的另一端伸向穆清風的胸口。

穆清風見狀,迅速地把自已的上衣撩起來,一臉得意地把白花花的胸口懟到顧晨曦面前。

顧晨曦咻地抬頭看穆清風,耳朵微微發燙:這男人在幹嘛?他衣服那麼薄,隔著衣服也能測。

快速調整好心緒後,她又鎮定自若地把聽診器的另一端貼上穆清風的左胸口,靜靜地聽著心跳的頻率。

穆清風失神地看著眼前的女人,感覺兩隻手腕的涼意還在,左胸也傳來器械的冰冷,呼吸的空氣又夾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此時好像18歲的青少年,心中不禁蕩起一絲悸動。

顧晨曦摘下診聽器,轉身從桌面的盒子裡拿起一個東西,熟練地拆掉包裝,說道:“張嘴,啊~~”

穆清風聽話地仰頭張開嘴巴,發出“啊~~~”,顧晨曦挪動椅子身子往前傾,把木片壓著顧清風的舌頭,認真地掃視著穆清風的喉腔內部。

檢查完畢,她就把木片扔到醫用垃圾桶:“有對什麼藥物過敏嗎?”

“沒有。”穆清風乖乖地回答著。

“溫度有點高,打針吧。我給你開一些針水和藥,你吊完針再回去。藥就按醫囑來吃,記得不能空腹吃。給你開一盒退燒藥,體溫超過38.5度就吃。如果三天後還是沒有退燒,再回來複診。”顧晨曦一邊操作著電腦,一邊溫和地說著:“待會兒你們拿著藥單到二樓繳費處繳費,然後去藥房拿藥,吊完針水就可以回家了。”

穆清風眸底掠過一抹隱隱的失望,這女人對自已的態度,完全就是醫生對著一個普通病人。

顧晨曦操作完畢,將列印的藥單遞給穆清風,穆清風沒有伸手,生氣地把頭扭到一邊。

顧晨曦:“……”

陸恆見狀趕緊上前將藥單接上,然後一邊道別,一邊攙扶著穆清風離開。

顧晨曦看著兩人消失在視野後,雙手拍著胸口,大呼幾口氣,耳朵和臉頰的熱度蹭蹭上漲,她滿腦子都是剛剛那人塊狀分明的胸肌、腹肌和剛毅的臉。顧晨曦起身去倒了一杯水,仰頭灌了幾口水,調整好心緒後,又繼續叫號。

陸恆把穆清風引到輸液室找位置坐下,他便去繳費領藥,然後拿著藥跑到輸液室,把針水交給護士。

不一會兒,護士來給穆清風扎針,她看著眼前帥氣的男人,也心動不已,動作溫柔地操作著。

穆清風閉著眼睛安靜地坐在輸液室的椅子上,兩側太陽穴又開始扯痛了,手背上傳來一絲絲的痛意。陸恆在旁邊看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打著字,在與XF易購中東區的負責人溝通著。

不知不覺已經19:00,穆清風抬頭看了一眼藥瓶,針水才吊了那麼丁點。醫院安靜了許多,只有偶爾幾個人走過。穆清風坐著有點累了,想舒緩一下筋骨,到外面走動走動。

陸恆本來想幫忙,卻被穆清風拒絕了:“XF易購中東的專案很重要也很緊急,時機不待人!你好好安排下去,督促督促他們加快速度。”說著,站起身推著吊瓶支架慢慢地走出去。

看著老闆獨自走出去的背影,陸恆又心疼又敬佩,發著高燒都不忘工作上的事。陸恆的手機又震動了兩下,低頭看一眼,他又繼續飛快地打著字回覆著。

穆清風走著走著又來到了2號診室外的等候區,他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睛緊緊地盯著2號診室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專注和深情。

良久,有人從那個房間裡出來,走廊裡響起他們的聲音。

愉悅的女聲:“這附近有一家新開的粵菜館,挺不錯的。我們可以去那裡吃。”

爽朗的男聲:“好啊,我在美國沒吃到過正宗的粵菜,經常想念得睡不著,哈哈哈。”

穆清風的心猶如被尖銳的利器狠狠地扎著,痛得有點無法呼吸。他知道這兩道聲音是誰的,下午才接觸過,印象非常深刻。

顧晨曦和莫子琛一邊走著一邊專注地聊著,兩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樂的笑容,經過等候區時,兩人都沒有發現穆清風。

而穆清風則把他們的一系列舉動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他緊緊盯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那眼神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要將那兩人徹底燒燬。

此刻,陸恆忙完工作,發現老闆出來太久了,他趕緊出來找人,終於在二樓的等候區找到了老闆。等陸恆走近穆清風時,他發現老闆目視著前方,眼睛瞪得溜圓,如同兩顆熾熱的火球,讓人不敢與他對視。

“穆總?這瓶水快打完了,咱們回去讓護士換一瓶吧。”陸恆小聲地說著。

穆清風回過神來,充滿血絲的雙眼看了一眼陸恆,再抬頭看了看頭頂上的藥瓶,便緩緩站起身。

陸恆一手推著吊液支架,一手攙扶著穆清風,兩人朝輸液室慢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