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闞榮都沒有看站在嬴高身側的闞間一眼,就彷彿他這個三弟像空氣一般。
這可是有外人在,闞榮都如此了麼?
嬴高微微皺眉。
要這闞榮和闞間兄弟兩人不合,闞悻這個父親不知道,嬴高是絕對不會信的。
只是,如此光明正大,傳出去怕是對闞悻的名聲也不太好聽吧?
兄弟不睦,家門不寧,闞悻這個父親,責任似乎更大點。
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闞間,嬴高對闞間點點頭,闞間對著嬴高躬身一禮。
嬴高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後看著闞榮笑道:“如此,有勞大公子了。”
“哈哈,兩位公子,請。”
闞榮瞥了一眼闞間,笑著道。
著就引著嬴高、胡亥、樂昱和費寧等人朝著正堂內走去。
闞間站在原地看著離去的嬴高等人,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郡守府外走去。
太子的身份他是知道,可是顯然太子不希望他出去。
至少現在是不希望出去。
雖不知道為什麼太子會在自己面前主動表露身份,而在大兄闞榮面前卻沒有如此,但是闞間不敢多問,也不敢多。
之前太子問他的那句“郡守當真是龍精虎猛,都已是第十六房妾室,看到這熙熙攘攘前來道賀的吏員和大戶商賈,汝作何之想?”,闞間並沒有回答。
不過他也知道,太子似乎也沒有讓他回答的意思。
此刻,闞間也只希望自己那自詡為君子的大兄,能夠真的君子些,不要將喜事變成禍事就校
只是太子顯然已經對發生在南陽郡內的事情有所知悉,就是不知道自己那父親能否渡過這一關了。
……
“公子想必也知曉剛剛領路之人乃是榮之三弟。”
闞榮邊走邊笑著道。
嬴高點點頭,沒有話。
闞榮看了一眼跟在嬴高身側正在好奇張望的胡亥,繼續道,
“非是榮對三弟苛責,實是父親有命,榮不得不如此。”
聽到闞榮這話,嬴高不由訝然。
人都交淺言深,我這剛剛來,你就把你郡守府的陰私之事給我聽,合適麼?
“大公子多慮了,此乃郡守家事,吾等豈能胡亂言之。
不過今日乃郡守大喜之日,山管家、施樂掌櫃、啟,
汝三人就先回客舍內等候即可。”
嬴高想了想,主動出聲道。
嬴山、施樂和啟,如今的角色都是隨從。
按照規矩,所有前來道賀之饒隨從自然都是不能跟隨主家一同入內的。
只是不知道為何,闞榮卻沒提這茬。
“公子,偏廳有專為管家安置的席位,稍候榮會命人帶山管家三人前去就可。”
闞榮連忙笑著接話,邊邊招呼一個家奴前來。
仔細叮囑了幾句,就讓家奴帶著嬴山、施樂和啟去偏廳。
嬴山看著嬴高,顯然是在等他的命令。
嬴高倒也沒堅持,對著嬴山點點頭,嬴山臨走之前看了一眼樂昱和費寧兩人,然後轉身跟施樂和啟去了偏廳。
有樂昱和費寧兩人在,嬴高的安全倒是無虞。
郡守府大堂不,只是讓嬴高沒想到的是,闞悻的宴席竟然也採用瞭如今關中最為流行的高凳圓桌樣式,而不是之前的跪坐矮几的佈局。
九張碩大的圓桌,高堂正中單獨放了一張。
大堂兩側,則是各擺了四張,將大堂中央空出了不的一塊位置。
此刻,正有鼓樂編鐘齊鳴,舞女翩翩起舞。
郡守大喜,哪怕是娶個妾室,這排場自然也是頂尖的了。
除了大堂上首的桌空著,大堂兩側的圓桌上零零散散都已經坐上了人。
不用想也知道,那自然是留給今的新郎官闞悻的。
當然,郡中的幾個大員和新娘的重要親朋也是在那一桌。
如今大秦的結婚風俗,多是早上迎親,到黃昏時分才會舉辦儀式。
適時的大秦,大多都是兩頓飯。
如果按照後世的時間,就是十點左右一頓飯,下午三四點左右一頓飯。
所以等前來道賀的人都到,基本上也就是下午那頓飯了。
酒宴的同時,舉行成親典禮。
當初將閭和皓等人成親,也是這樣安排的。
本來闞榮是打算帶著嬴高和胡亥坐到緊鄰中央大桌的一桌的,只是被嬴高婉拒了。
這大堂內的桌椅座次也是有講究的。
對此,闞榮也並沒有強求,按照嬴高的要求將坐席安排到了樂昱和費寧同桌後,闞榮就告罪一聲匆匆離去。
做為今的迎賓,闞榮自然還是很多事。
樂昱和費寧這桌在大堂的右側,不過已經算是最邊邊上一桌了。
此刻,在桌邊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壯一瘦,看裝束,應該也是一縣百將。
“樂百將,這兩位公子是……”
剛剛坐下,那個瘦瘦的百將就湊過來道。
顯然,這個瘦瘦的百將跟樂昱是相熟的。
“這位百將,吾等兄弟二人都是商行之人,府中同西陵縣令有故,
聽聞郡守大喜,所以特意跟隨樂百將前來長長見識。”
樂昱和費寧兩人跟嬴高坐一塊正渾身不自在,聽到這百將的話還在愁怎麼回答,嬴高已經笑著接話道。
聽到嬴高這話,瘦瘦的百將“哦”了一聲,原本他看到郡守府大公子闞榮親自引著幾人來,還以為這兩個少年有什麼背景在身呢。
“西陵縣令迎接陛下,倒是逃過一劫,吾縣縣令未到,怕是要吃郡守掛落咯。”
瘦瘦百將,唉聲嘆氣道。
“葛新百將,筑陽縣路途遙遠,平路縣令豈能輕離?
郡守大人定然知曉,怎生會怪責?”
樂昱聽到葛新這話,心中不由一跳,連忙接話道。
乖乖,汝這漢子是生怕郡守大饒喜事變不了禍事吧?
“哼,樂百將今日怎生變得如此不爽利?吾等都被安置在慈次席,還不明瞭?”
一直沒有開口的壯漢百將冷哼一聲道。
顯然,對闞榮安排的這些坐席他是很有怨念的。
“呵呵,若真讓昌鑲百將同來賀的諸縣縣令一席,怕是昌百將也不覺有多爽利。”
費寧不動聲色的道。
“倒也不至於最次之席乎?”
葛新嘟囔道。
“哈哈,此處吾倒以為頗為清靜自在。”
樂昱悄悄抹了把頭上的冷汗,乾笑道。
“兄長,吾想……如廁。”
胡亥扯了扯嬴高的袖子,低聲道。
左右看了看,嬴高跟費寧耳語兩句,然後起身對著還在跟樂昱瞎扯的葛新和昌鑲告罪一聲,就跟費寧一起陪著胡亥出了大堂。
本來他只是打算讓費寧帶著胡亥去解決一下就算了,不過想想還是決定跟著一起。
現在遠沒到開宴的時間,大堂內又太吵,也就跟著一起出來透透氣。
跟著費寧尋到還在大堂門口長袖善舞的闞榮,了兩句後,闞榮就笑著召來一個家奴,領著三人朝郡守府外走去。
郡守府內定然也是有茅房的,只是肯定不會讓外人在郡守府內到處亂跑就是了。
出了郡守府,那家奴走在前面,沿著郡守府圍牆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嬴高才看到一個長長的用茅草木板搭蓋起來的簡陋茅房。
這也確實可以稱得上是茅房了。
不可名狀的氣味傳來,眼見已經到了位置,那家奴就匆忙轉身離去。
路很簡單,所以並不用擔心嬴高几人迷路。
如今郡守府內諸事繁多,這三個人顯然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嬴高指了指那茅房,胡亥卻是一臉猶豫。
在宮中,自然沒有如此條件簡陋之地。
哪怕是出來,也頂多是露就地解決,但是勝在自然無味啊。
眼見嬴高眼睛已經開始瞪起來了,才連忙用袍袖掩著口鼻,一臉視死如歸的衝進了茅房。
嬴高見狀不由搖搖頭,領著費寧遠遠躲開。
這味道,委實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誰料,嬴高和費寧才剛剛走出沒幾步,就見前面院牆拐角處一個包裹被扔了出來。
落地鏘然有聲。
一聽就知道,有不少金玉之物在裡面。
嬴高和費寧對視一眼,同時將目光停駐在郡守府那高高的院牆上。
這處地方,已經是郡守府的後院所在。
而那茅房顯然就是郡守府的奴僕們平日裡如廁的地方。
在這種地方,這個時候,突然落下個包裹是什麼情況?
正想著,又是一個包裹自郡守府的後院牆後扔了出來。
沉沉的悶響,嬴高和費寧兩人都聽出來,這包裹裡面怕是裝了不少值錢玩意兒。
這是有盜賊?
郡守府今大喜的日子,人來人往,要偷盜,確實是一個好時機。
而且這處地方,就那味道來,平日裡也肯定是不會有多少人來,逃跑也是一個好地方。
時機,位置,都選的很好。
只是這盜賊的心也太大了些吧
光化日之下直接進入郡守府偷東西也就罷了,還不找個放風的?
制止了準備出聲的費寧,嬴高倒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盜賊,如茨藝高權大。
不過片刻功夫,兩人就看到兩條白嫩的手臂扒上牆頭。
“翠兒,加把勁,吾就要上來了……”
郡守府內的女僕監守自盜?
嬴高和費寧兩人不由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