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國在適時雖是被稱為國,但是事實上卻依然極為原始的部落制。
楚國極盛之時,北至後世河南中部,南至百越之地,西至貴州,東至山東半島,幾乎佔據了適時的華夏大地近半疆土。
適時的百越國,諸多的甌越蠻夷,盡皆都是臣服與楚國,百越國也是楚國的屬國。
不過因為百越之地酷熱難叢林密佈毒蟲橫行,楚國只是每年象徵性的收些甌越蠻夷的朝貢,並沒有直接佔領。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百越國做為楚國的屬國兩百餘年,跟楚國上下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以至於在王翦滅掉楚國之後,駐守在南郡的一處秦軍大營在某個夜裡直接被百越蠻夷攻破,千餘秦軍被殺。
就因為這件事,王翦在滅楚之戰後,專門在楚國又坐鎮了差不多半年之久。
直到始皇帝有些擔心,王翦才班師回朝。
具體王翦是否是因為百越之地的蠻夷才留在楚地不領軍回返關中,還是有其他心思,各中緣由就不為人所知了。
王翦班師回朝後,接下來一年多,百越蠻夷又襲擾了南郡數次。
再加上項燕未死之前就曾喊出了“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這句在楚地廣為流傳的話。
由不得始皇帝不擔心,反秦的楚地遺族會跟百越之地的蠻夷勾結在一起,尋機攻打大秦。
而事實上,在王翦滅楚之時,確實是有許多的楚國貴族跑到了百越之地,被百越蠻夷收留。
這是最終促使始皇帝在秦皇政二十八年命屠睢和任囂兩人統帥五十萬大軍,分兵五路攻伐百越的直接原因。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大秦已經一統六國。
若是戰事停止,那麼大秦強盛的最直接動因軍功授爵制就會無處可用。
而軍功授爵制,是適時的普通秦人能夠完成階層躍升的唯一途徑。
一旦停止攻伐,關中之地的老秦人就沒有了上升的渠道,必然會導致民怨上升,
同時東方諸郡的六國遺族又蠢蠢欲動。
匈奴、月氏、東胡、羌等塞外蠻夷太遠,一旦戰敗就能跑的無影無蹤。
而據百越之地再往南,就是茫茫大海,百越蠻夷想跑也跑不了。
所以,不管是為了開疆擴土,還是碾碎楚國復國的最後希望,亦或是轉移國內矛盾,對百越之地的征伐,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從始皇帝二十八年開始征伐百越,到如今已經是有差不多五年了。
在征伐百越初期,因為環境和氣因素,屠睢和任囂兩人初期很是損失了不少秦軍士伍。
現今也只是在五嶺之地修築堡壘,跟百越蠻夷相持。
當初為了緩解征伐百越的後勤壓力,始皇帝命史祿位總工開始修築靈渠,到如今也有五年之久了。
靈渠貫通,自巴蜀而出的秦軍就不用再需要翻山越嶺的運送糧草,可沿靈渠順流而下,直入百越之地的腹心之地。
征伐百越的戰事,歷時如此之久,如今總算是看到了徹底解決的曙光。
做為宗正的嬴季出言贊成百越戰事該有所決斷原本並沒有什麼不對。
但是,經過之前三年的事情,始皇帝對宗室然就有著牴觸。
尤其是在涉及到國家大事上。
“蒙恬如今正在德水以北築城,李信和辛勝兩人為了策應蒙恬築城,如今正在塞外同匈奴和東胡人交鋒,
百越之地如今已有吾大秦士伍五十萬,每日裡糧草耗費無數,此事還是等到了南郡見到屠睢再言吧。”
始皇帝想了想道。
蒙恬和李信雖然都有很大的自主權,但是所有的事情自然也都需要給始皇帝上稟。
不過因為距離太過遙遠,再加上始皇帝已經離開了咸陽,這訊息來往自然有所滯後。
所以始皇帝還不知道,匈奴人都跑沒影了,而且李信已經在塞外圈了一大片地。
始皇帝自然想早點解決百越的戰事,但是五年已經等了,並不急於這一時。
百越的戰事,主動權本就在大秦手上。
如今靈渠貫通,蕩平百越蠻夷當是更不在話下。
見始皇帝已經有所決斷,尉繚和嬴季等人也就不再多言,紛紛告退而出。
大堂內就剩始皇帝、嬴高和胡亥父子三人。
“鐵鷹衛士傷了十數人,析縣士伍可有死傷?可引起百姓驚慌?”
始皇帝顯然並沒有放過嬴高的意思,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兩個兒子,淡淡道。
“回父親,鐵鷹衛士只是不想傷及析縣士伍性命,才會受傷,
至於析縣士伍也就傷了百餘人,並無人丟掉性命,也並未曾引起百姓恐慌。”
嬴高老老實實的應道。
聽到沒人死傷,而且也沒引起多大動靜,始皇帝點點頭。
對西陵等人下午拜見的時候,絲毫沒有提及嬴高之事,始皇帝並不意外。
顯然是這豎子叮囑了西陵等人,所以西陵等人才會一句都沒有提及。
“如此看來,這析縣境內縣吏倒是頗為忠於職守。”
始皇帝自言自語道。
大秦一統六國,本就許多地方都是缺少合格的吏員處事。
如今經過上郡之戰,更是將河南地不佔而下,蒙恬來報要在河南地築城三十餘座,大秦疆域將會又多一郡之地。
一郡三十餘座城池,對吏員的需求又是一個巨大的缺口。
國子監剛剛籌建,諸子百家中人,始皇帝卻是不敢一概錄用。
現今的始皇帝,似乎又回到簾初剛剛理政的時候,當真是求賢若渴啊。
嬴高聽到始皇帝這話,沒有接話。
這要是被始皇帝知道是西陵建議自己建立商行,而且這幾為自己商行鞍前馬後,不知道始皇帝還會不會這樣想。
“嗯?高,莫非那析縣縣令有何不妥?”
等了半見嬴高沒有話,始皇帝不由奇道。
“父親,西陵縣令很是盡忠職守,是位良吏。”
嬴高見狀,只得老老實實的回道。
總不能耽誤西陵前程不是?
而且這幾下來,嬴高也看出來,西陵這個縣令確實是很稱職。
“百越之事,高,汝如何看之?”
始皇帝點點頭,話鋒一轉道。
總算問到這了啊。
“回父親,百越之地的戰事到如今已經有近乎五年之久。
數十萬大軍深處百越之地,每日裡糧草耗費無數,實是吾大秦一大負擔。
然,百越之地卻是吾大秦必須攻伐之地,斷無放棄之理。
高聽聞近兩年來,百越蠻夷一直同吾大秦士伍相持,並無太大戰事發生,
或許百越蠻夷也一直在尋求吾大秦破綻,以求破局,
高以為如今靈渠貫通,父親更需提醒屠睢將軍不得大意,心百越蠻夷反撲。”
嬴高看著始皇帝道。
“哈哈,若是百越蠻夷有餘力反撲,就不會任憑屠睢在五嶺之地建城駐守。”
始皇帝笑道。
雖嬴高太過心,但是有一句話沒錯,那就是百越之地,肯定沒放棄之理。
聽到始皇帝這話,嬴高不由心中暗歎,果然是這樣。
甌越人也是這樣想的呢。
人家憋了幾年憋個大招,就把屠睢給弄死了,還一戰讓大秦損失十餘萬精卒。
如果不是靈渠貫通,就算再加兩個趙佗,估計也不能那麼快就將百越之地平定。
“父親言之有理。”
看來只能等到在南郡見到屠睢的時候,當面提醒一下屠睢了。
“色也不早了,汝等兩人早些歇息去吧,明日走的時候心些,不要讓太多人知曉。”
始皇帝顯然也只是順口一問,沒打算真的從嬴高這得到什麼靠譜的建議。
只是聽到始皇帝這話,嬴高和胡亥兩人不由都是一愣,難以置信的看著始皇帝。
始皇帝竟然還放他們出去?
原本嬴高以為始皇帝特意等著他和胡亥,就是為了抓住他和胡亥兩人,不讓他們再出去浪了呢。
沒想到,只是簡單問了兩句,就讓他們去休息,甚至還叮囑他們要心行跡,不要讓太多人發現。
這畫風完全不對啊。
“看甚看?有汝這豎子在前方探路,朕也正好看看各郡縣哪些吏員可用,哪些吏員庸碌。
不過,汝等切需心,莫要胡亂惹是生非。”
始皇帝瞪了一眼嬴高和胡亥道。
“謝父親。”
嬴高和胡亥兩人興高采烈的對著始皇帝躬身一禮,飛快的溜了出去。
原本準備好的辭,都不需要了,實在是再好不過。
不過要是始皇帝知道,自己弄了個商行,不知道會不會打死自己……
……
剛矇矇亮,嬴高和胡亥兩人已經躡手躡腳的出了驛站。
來往巡視的宮中禁衛,見到偷偷摸摸的太子和十八公子,全都目不斜視,仿若未見。
來到官道一側密林中的一處空地,十幾個看守馬車的鐵鷹劍士看到嬴高和胡亥紛紛行禮。
不過片刻功夫,嬴山和一眾回營的鐵鷹劍士也都到了。
“太子,吾等是不是太早了些?析縣城門未開啊。”
嬴山見嬴高催著趕往析縣,不由無奈道。
嬴高聞言不由抬手扶額,這點他倒是忘記了。
西陵、昌林等裙是都認識他,可是析縣計程車伍卻還真沒幾個人認識他們。
哪怕析縣沒有城門,只有幾個柵欄,但是城門還不到開門的時間,也不是他們這些行商能夠隨意進出的。
昨晚上回來的時候忘記跟西陵今要早點進城了。
“行吧,那就先去城門處等著吧。”
嬴高無奈道。
總不能在這密林中待著不是?
……
出乎嬴高意料之外的是,一行人剛剛走到析縣城門處,就看到滿臉堆笑的昌林迎了上來。
“下臣見過太……公子。”
昌林快步走到嬴高的馬車前,低聲行禮道。
鐵鷹劍士自然都認識這個臉還有些腫的析縣縣尉,所以也就沒攔他。
“昌林縣尉這是……”
嬴高探出頭,疑惑道。
該不會這析縣縣尉在這等了一晚上吧。
“回公子話,縣令大齲心公子會早些歸來,特意命下臣在城門處等候。
縣令和縣丞也才剛剛回縣衙不久。”
昌林臉都笑成了一朵花。
西陵、雲良和他三人,從昨日嬴高離去就在這城門處等著,每人三個時辰。
就是為了方便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太子進城。
也該他昌林走運,這不剛剛被叫來接班,就正好接到太子。
不過昌林自然不會一人獨攬功勞。
抱上太子大腿,他們這同是出與析縣的三人,然就是最好的盟友,自然是要互相抬捧。
“諸位有心了,吾記下了。”
嬴高笑著點點頭。
“公子言重了,下臣這就陪公子進城?”
等的就是這句話,昌林眉開眼笑道。
“嗯,進城,今日有一烏氏商隊前來。”
嬴高點點頭。
不得不,烏氏倮很是會做人。
嬴高攔了兩批巴氏和烏氏的商隊,自然也給巴清和烏氏倮去信言明瞭情況。
可是從收到嬴高需要一批貨物組建商隊開始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五。
烏氏倮不知道從哪已經準備好了一批商貨,並且昨就遣人送信今會到析縣。
論動作,可是比巴氏快多了。
……
一個時辰後,正在析縣縣衙過早的嬴高就見到了烏氏商隊的掌櫃。
施樂和烏曼。
嬴高沒想到烏氏倮派來給自己送商貨的人,竟然還是兩個熟人。
施樂就是咸陽市烏氏商鋪的掌櫃,而烏曼正是當日欲要送給嬴高良馬的烏氏倮侄兒。
顯然,烏氏倮對嬴高這事兒很是用了些心思。
竟然還能查出很久之前發生在咸陽市的事情,而且還特意將這兩人送到了自己面前。
“人烏曼見過太子。”
被帶到嬴高面前的烏曼和施樂兩人看著還在吃饅頭的嬴高,齊齊躬身行禮道。
“倮君有心了,竟然還遣來了熟人。”
嬴高放下筷子,笑著道。
聽到嬴高這話,一臉風塵僕僕的烏曼和施樂兩人不由暗鬆了口氣。
太子還記得自己兩人,也不枉自己兩人晝夜不停,自咸陽跑來這析縣了。
“倮君有心了,看你們趕路也累了,下去休息後,早些回返咸陽吧。”
烏氏倮竟然將自己咸陽商鋪的大掌櫃派來給自己送東西,也虧他想的出來。
聽到嬴高這話,剛剛還心中竊喜太子記得自己的烏曼和施樂不由齊齊面露苦色。
“這是出了何事?”
嬴高見狀不由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