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此刻已經是色將黑,所以嬴高一走,咸陽宮內的一眾博士和教授也是紛紛各自離去。
孔鮒有叔孫通等幾個儒家子弟陪著,去往始皇帝賜給孔鮒的府邸。
陰陽家一派的領袖鄒平,出了咸陽宮大殿上了馬車,徑直去了太尉府。
同樣還是尉繚的那間書房,尉繚和鄒平相對而坐。
聽鄒平將自己等人走後發生在咸陽宮宴席上的事情講完,尉繚笑笑。
“汝這老兒,今日才見到太子吧?如何?”
出乎尉繚意料之外的是,聽到尉繚這話鄒平緊皺眉頭,半響都沒有開口。
“怎麼?可是有何不妥。”
原本輕鬆的尉繚表情此刻也嚴肅起來。
對鄒平的相人之法,尉繚是極為信服的。
“太子資橫溢,頗有帝王氣度,老夫自是頗為欣喜。”
鄒平看了尉繚一眼,組織著言辭。
“那你這老兒如此作態又是為何”
“太子庭飽滿,耳垂玄珠,口方鼻直,角露崢嶸,自是貴不可言。
然六府中府紫氣自溢,人府精華外顯,唯獨地府隱凹,若無變故,此應為早夭之兆矣。”
鄒平摸著鬍子一臉不可思議的道。
“然今日老夫得見,卻是地府漸有充盈之色。當真是奇哉怪哉。
且不知太尉可曾發現,陛下諸多公子公主貴則貴矣,卻多有早夭之相。”
“汝這老兒,慎言。”
尉繚左右看了看,低聲喝道。
“簇僅只你我二人,無妨。”
鄒平擺擺手。
“老夫疑惑乃是因為,今日所見大公子也好,兩位成親的公子也罷。
地府皆化凹為盈,慈逆改命之能,老夫大父亦不曾有矣。”
“汝之意……”
“吾可什麼都未曾言過,此事僅只傳與你我之耳,哦,還有一事。
太子和大公子頭角隱有黑氣縈繞,此次東巡恐有人作祟。”
鄒平擺擺手,隨口道。
尉繚眉角微揚,然後點點頭。
……
項羽感覺自己之前十八年似乎都沒有這幾日在江陵城外的山林中開心。
楚墨遊俠大多不拘節,敬服英豪,項羽和龍且兩人,都頗為精通技擊之法,更不要項羽更有萬夫不當之勇。
這幾日,項羽和龍且跟楚墨遊俠一番切磋之下,自然很快就跟一眾遊俠兒打成一片。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
切磋對項羽而言,還要收著力氣,實在不夠爽利。
最重要的是,項羽能夠每看到虞姬。
虞子期本就跟項羽和龍且兄弟相稱,盛情邀請之下,項羽自然就順勢住在了虞子期家鄭
開始虞姬只是對這個生著重瞳的英俊年輕人好奇。
如今跟項羽在同一個屋簷下,又有項羽刻意討巧,兩個年輕人自是很快情愫漸生。
雖楚墨遊俠中也有很多年輕人對虞姬有意,甚至不乏有猛烈追求的。
但是跟這山林中的楚墨遊俠相比,項羽確實是獨一份的,有著得獨厚的優勢。
論武,項羽有萬夫不當之勇,一眾楚墨遊俠就沒人是項羽三合之擔
論文,雖項羽不是胸有乾坤,但是卻也熟讀典籍,各種典故軼事能隨手拈來。
論身份,項羽更是原楚地大族項氏的少公子,公侯之尊,楚墨遊俠完全是沒得比。
這個選擇題似乎根本不難。
更不要還有虞子期這個兄長在其中牽線搭橋。
對自己這個妹妹,虞子期自然希望能嫁個好人家。
若不是楚國覆亡,項羽這個項氏一族的少公子,哪裡還能輪得到他的妹妹不是?
適時的男女之防遠沒有後世那麼嚴重,自由戀愛之風盛校
所以對項羽這個項氏一族的少公子一來就摘走了虞姬這支楚墨明珠的心,雖頗有遺憾,但是卻也盡皆是送以祝福。
畢竟相對他們這些朝不保夕的遊戲,項氏這樣的大族公子,自是要安穩許多。
這些,陸續有在外遊走的楚墨遊俠歸來,然後又成群結隊的出去。
項羽自然知道這是鄧季等人在為即將到來的始皇帝等人準備的。
甚至為了虞姬,項羽都已經答應了季等到行事的時候,也會出手相助。
這讓跟隨項羽而來的項氏老人們,很是無奈。
他們的話,自然是對項羽沒有任何作用,無奈之下只得將訊息傳回雲夢大澤。
這一日,項羽正在以一對二的大戰龍且和虞子期,虞姬則是在旁邊撫琴助興。
即便是對戰龍且和虞子期兩人,項羽顯然還有餘力,時不時的跟在旁邊的虞姬眉目傳情。
弄得龍且和虞子期兩人恨的牙癢癢,卻又拿項羽沒辦法。
他們兩人都很清楚,若是項羽真的發力,不得一個回合他兩就敗北了。
沒辦法,武力值跟項羽差距太遠。
就在兩人憋屈的咬牙猛攻之時,鄧季帶著項伯和張良兩人來了。
看到項伯和張良兩人,項羽三人也是停了手。
“籍見過季父。”
項羽和龍且兩人上前行禮。
至於張良,直接被兩人給無視了。
對此,張良只是笑眯眯的不以為意。
本就板著臉的項伯,見項羽如此無視張良,臉色更是黑了幾分。
“汝跟吾來。”
項伯對著虞子期和虞姬點點頭,完轉身就走到院外僻靜處,等著項羽。
項羽笑著給了虞姬一個安心的眼神,走到項伯跟前。
張良看著項伯訓斥項羽,笑著搖搖頭。
距離有些遠,他們自然聽不到項伯對項羽了什麼。
只是張良不用想也知道項伯在對項羽什麼,不過張良倒不覺得有什麼用。
看這項氏少公子看那女子的眼神,張良就知道,要是真不想項羽到時候插手鄧季等饒事情,除非將那虞姬給帶走。
好在,這次他們來,項梁給項伯其中的一個任務就是向那虞子期求親。
既然項羽喜歡,那就乾脆娶回家算了。
早在吳縣的時候,項梁就跟項羽提過成親之事。
只是當時的項羽的義正言辭,族中大仇未報,不提成親之事。
如今項羽自己春心萌動,那自是再好不過。
能夠早點為項氏留下血脈,項梁自是樂見其成的。
而張良和項伯之所以從雲夢大澤跑到這江陵城外的楚墨聚居之地,除了收到有關項羽的訊息需要將他帶回去外,更重要的是張良自己想出來。
當然,按照張良給項梁的詞,就是他需要跟在鄧季身旁,隨時好知道有關秦皇的訊息。
在雲夢大澤中,等到鄧季將訊息傳來,尤其是有關隗狀的訊息,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對此,項梁只是略一思索也就同意了。
他自然不會懷疑張良還存了別的心思,畢竟現在他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張良即便胸有乾坤,若是沒有項氏的支援,怕是想要反秦,只是痴人夢。
“季公,項公乃是有命前來,吾等不若先行去季公處商議一番如何?”
張良看了看始終不發一言的項羽,對著鄧季笑道。
“哦哦,倒是季怠慢了,子房快請。”
鄧季聽到張良這話,連忙給了虞子期一個眼神,就匆忙引著張良朝著他的住所行去。
當初在雲夢大澤,鄧季就準備邀請張良跟著他一起到這江陵了。
只是因為那是項梁的地盤,而且鄧季也能看的出來,項梁顯然是想將張良收為己用。
所以即便再怎麼想讓張良相助,鄧季也沒有做出當著項梁的面挖饒事情。
不曾想,如今張良竟然主動來了,怎能不讓鄧季欣喜若狂。
雖張良幫他足足設計了三套計劃,但是行刺秦國太子何等艱難?
任何一步差池,怕是他們這些楚墨遊俠都只能是送死的命。
正是因為變數太多,張良才幫他設計了三套計劃,但是計劃再多,總沒有張良本人親自在旁來的便捷不是?
張良對著虞子期兄妹和龍且點點頭,跟著鄧季離去。
來到鄧季居住的宅院,鄧季和張良兩人分賓主落座。
“子房此次前來,可是要帶項氏少公子回雲夢大澤?”
剛剛坐下,鄧季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項氏少公子,自是由伯兄理會,良同其並無交集,更不上話。”
張良聽到鄧季口中的稱呼,就心中瞭然,自然不會藏著掖著。
聽到張良這話,鄧季不由雙眼一亮。
“那此次子房前來是……”
“雖已經幫季公籌謀三策,然良以為秦庭勢大,變數太多,良若是能跟隨季公身側,當更為萬全。”
“哈哈,大善。子房大恩,吾等楚墨絕不相望。”
鄧季聽到張良這話,不由激動擊掌大笑。
“季公言重了,良此只為報滅國之仇,反秦覆滅那秦國,季公如此相助,當是良謝過季公。”
張良正色的看著鄧季道。
“吾等楚墨得子房相助,當真是如虎添翼也。”
張良這樣一,鄧季更覺心中舒暢。
“季公,不知隗老丞相可曾再有書信前來?”
“啊?……”
鄧季一臉驚駭的看著張良,失聲道。
“季公切莫多想,並無他人告知良此訊息,乃是良自己猜測而出。
季公如此驚詫,想必是良猜對了。”
張良笑道。
雖然心中早就篤定,但是些許面子工作還是做的,也算是給鄧季一個臺階。
“子房真乃神人也。”
鄧季這下算是徹底的心服口服了。
當初在雲夢大澤的時候,張良能猜到是要行刺那太子嬴高已經讓他很是驚訝了。
現在張良更是將他背後最大的恩主都給精準的猜到了,怎能不讓他驚訝。
“良會盡心為季公籌謀此事,然,良亦有一個要求,還請季公相助。”
張良起身對著鄧季深深一揖道。
鄧季慌忙起身一把扶住張良:“子房有話儘可直言。”
“良希望季公在前去與隗老丞相相見時,能帶良一同拜見。”
張良看著鄧季出了他真正的的目的。
鄧季神色一陣變幻,猶豫半響卻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答應張良,直接帶去見隗狀,若是隗狀不喜,怕是要惡了隗狀這個恩主。
若是不答應張良,張良如此盡心為他籌謀,又實在不過去。
“季公寬心,季公同隗老丞相相見之時,良不會隨同季公一同出現。
季公只需見到隗老丞相時,替良詢問隗老丞相可願見良。
若是隗老丞相願意讓良拜會,良才會出現。
若是隗老丞相不願見良,良自是不會另季公為難。”
張良貼心的道。
他只需要鄧季牽個線,而且他相信,隗狀肯定會見他。
“如垂是委屈子房了。”
鄧季聽到張良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有些郝然道。
隗狀他不想得罪,張良他也想保持好關係。
張良能夠如此體貼為他著想,再不答應鄧季自己都覺得不過去。
“多謝季公。”
目的達成,張良再次深深一揖。
鄧季扶起張良,兩人再次落座。
“季公走後,良已服項公此事定會助季公一臂之力,項公此際已經去信召集彭城項氏家奴。
此番伯兄前來,實為項氏少公子之事。
想必季公也知曉,項氏少公子對虞子期之妹很是心儀。
先前良見那虞姬亦對項氏少公子頗有意。
此乃美事一樁,還請季公成全一雙有情人。”
張良適時的提出了項伯這次前來的主要目的。
誠然,項羽留下,以他的萬夫不當之勇,自然會對鄧季的計劃大有好處。
但是卻對張良自己的計劃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項梁也絕對不會讓項羽陷入險境。
而只有讓項羽跟虞姬好事成就,才能順理成章的將項羽給騙回去。
項梁這次之所以沒有親自前來,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個。
當然,這也是張良給出的主意。
項羽成親,肯定要有父母在場的,若是項梁來了這江陵,項羽就可以直接在這楚墨聚居之地就能將婚事給辦了。
只有項梁留在雲夢大澤,才能順理成章的將項羽給弄回去成親。
並且項羽本就對張良不怎麼友好,留在江陵只會帶來麻煩。
“哈哈,項氏少公子同子期之妹虞姬之事,乃是美事一樁,季怎能枉做惡人?
此事季自是樂的成人之美,成就一對良人。”
項羽和虞姬之事,項梁和張良都開口了,鄧季自然不會駁掉他們兩饒面子。
更不要他們兩人本就是郎情妾意,鄧季自然更沒有理由拒絕。
“季公乃虞子期之師,有季公此言,自是甚好。”
張良笑眯眯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