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山細品,自己誤了太子前程?

借給自己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誤了太子前程啊。

太子讓自己堂堂左庶長揹著包裹當行商,自己找誰理去?

“父老的對,這次商貨售完,吾就送太……其去學室。”

嬴山甕聲甕氣的道

“嗯,此乃正途,切莫為了一時利誤了兩幼弟前程矣。”

博捋著花白的鬍子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點頭道。

幼弟?

嬴山已經麻了。

胡亥看著嬴高偷笑不已,嬴高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這嬴山算是的背了次鍋。

湯欣、尤冬兩人則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嬴山是他們的都尉,胡亥敢偷笑,他們卻是不敢。

“那秦紙、印刷書,都是極好的物事,晚些老夫會幫汝詢問亭長、村中生民,

只是那肥皂,乃是極為稀罕的物事,怕是不好售賣。”

博琢磨著喃喃道,顯然是在想這麼將嬴高等饒那些東西都給一股腦賣出去。

嬴高沒想到博這會都開始操心自己等饒那些貨物了。

看來是準備讓嬴高等人將貨物都賣完,趕緊回咸陽。

他都不知道是這老兒是急公好義還是多管閒事……

不過,心中卻是有些暖。

博顯然是覺得他們年歲尚,出來做這行商,實在是浪費了。

“父老,吾等此次帶來的商貨甚多,怕是一時間不好售賣。”

嬴高只得尋找託詞。

他還準備一路賣到琅琊郡呢。

雖鐵鷹劍士背的,都是為他準備的。

可是誰知道博能找些什麼人,要是真能找到人一下將他的貨都給清光了,後面賣什麼?

而且嬴高也擔心有人將這些秦紙、印刷書轉手賣個高價。

“婦公,飯食準備好了。”

正著博的兒媳在堂外輕聲喊道。

“汝等先用些吃食,新婦你再備些吃食,老夫要拿與村口那些行商。”

博抱著孫子起身,路過新婦的時候,將先前鐵鷹劍士給他的兩塊肥皂遞給她,

“這是那些行商的食資,名為肥皂,據乃是沭沐之用。”

新婦好奇的打量著手中那兩塊琥珀狀的半透明物事。

“讓人笑話,回房中再看,快些去奉上吃食,莫讓客人久等。”

博顯然是個極好話的人,輕聲提醒了新婦一句。

新婦不好意思的看了堂中的嬴高等人一眼,轉身飛快的離去。

一會功夫,一大盆黃黑相間的饅頭、一罐清湯和幾碟常見的菜蔬就被新婦陸續端上堂內的案几。

讓嬴高等人驚訝的竟然還有一盤切成一條條的肉段。

雖然看不出是什麼肉,但是博已經言明不收嬴高等饒食資,還能拿出這些肉段,很是不容易了。

新婦能端出饅頭,看來秦時明月的一些吃食做法還是傳的挺快的。

當然最主要是析縣離關中太近了。

新婦端出這些東西就出去了,博要去給那幾個鐵鷹劍士扮的行商送吃食,也沒有回來。

大堂內就剩嬴高、胡亥幾人。

“公子,可莫要再嚇嬴山矣。”

嬴山見沒有旁人了,對著嬴高躬身一禮,苦笑道。

“些許節,無需在意。只是鐵鷹劍士看來今後還得苦練。

臉上都寫著吾是盜匪呢,連個普通老者都能看出來他們不是行商。”

這些鐵鷹劍士或許武力值很高,但是畢竟沒有經過專門的保鏢訓練,做為始皇帝的貼身禁衛,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嬴山聽到嬴高這話,不由一愣。

他聽出嬴高這話的弦外之音了,莫非今後還要經常做這樣的事情?

不然太子為何還需苦練?

一想到這裡,嬴山就有些頭大。

這一次他都覺得自己跟坐過山車一樣,再多來幾次,心臟實在受不了。

“先用些吃食,確實是有些餓了。”

著嬴高就先拿起饅頭啃起來。

胡亥等人見狀也是紛紛動手。

味道自然不能跟秦時明月相比,不過就連胡亥都沒有抱怨,只是吃了兩個饅頭就停下了。

只是那盤不知道是什麼肉的烤肉,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動。

嬴高隱約聽到堂外似乎是博和兒媳新婦在些什麼,凝神聽了片刻,心中已是瞭然。

張蒼交給他“黃帝內經”中的吐納之法,如今已經成了嬴高的本能。

這個吐納之法練了之後很明顯的功效倒是沒看出來什麼。

不過嬴高倒是發現自己習慣了之後確實是精力旺盛了許多,尤其是耳目極其靈敏。

也算是聊勝於無了,反正不耗什麼精力,順手而為。

嬴高催促了一聲,讓胡亥等人快些吃。

這邊剛剛幾人剛剛放下筷子,博就匆匆走了進來。

“對不住,對不住……”

見到嬴高等人都已經放下了筷子,博的話不由嘎然而止。

“汝等不是強壯之輩,就是半大孩童正是肚飢之時,怎生吃的如此之少?”

盆裡的饅頭什麼連半數都沒吃完,尤其是那盤烤肉,更是明顯動都沒動,博就有些不悅了。

“賴陛下恩,連免生民賦稅,老夫更忝為父老,家中些許吃食還是頗有富餘。

汝等無需為老夫節省,來來,多吃些多吃些。”

博拿起饅頭又給嬴高等人一人手裡塞了兩個,更是差不多將半盤肉條都倒在了嬴高身前的陶碗裡。

胡亥面前也就寥寥兩三條,其餘嬴山、湯欣、尤冬和啟四人不過一人一條肉塊罷了。

這麼明顯的區別對待真的好麼?

嬴高看看自己手裡的兩個饅頭,又看看碗裡的肉條,欲哭無淚。

倒不是嫌棄這饅頭和肉條,他去上郡乾糧都啃了,這些自然不算什麼。

實在是他確實吃不下了。

胡亥見狀不由竊笑不已。

自己這個兄長在咸陽百官中走哪都是不自覺的成為中心,為人所喜,如今出了咸陽,隨便碰到個老兒也是一樣。

只是今怕是反因此所累,都飽腹了那饅頭和肉條怎生吃得下嘛。

博分發完饅頭,就一屁股坐在了嬴高旁邊。

看那架勢顯然是要看著嬴高等人將這些吃食都消滅完。

嬴高心中苦笑。

他不知道是博面冷心熱,還是適時的大秦普通百姓都是這麼熱情。

先前表現出來的那些防備之心呢?

胡亥、嬴山等人埋首默不作聲的吃著自己手中的饅頭。

“亥,汝最為年幼,正在長身體,這些肉食都給汝吃吧。”

嬴高著將碗中的肉條分了就成倒進了胡亥碗鄭

嘴裡塞著饅頭的胡亥,見到這一幕,茫然的抬頭看著嬴高。

“咕嚕!”

嬴高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的看著胡亥哪怕是被噎的翻白眼也是一口將嘴裡的饅頭都給嚥了下去。

“兄長也在長身體,回去之後還要去學室求學,更要多吃些肉食。”

胡亥怎麼能讓嬴高輕易的將鍋推給他,又一把將碗中的肉塊都倒在了嬴高碗裡。

甚至於將他原本的兩三條肉塊都一起給了嬴高。

嬴山、湯欣、尤冬和啟見狀,悄摸的將案几上的陶碗都放在了身後。

嬴高瞪了胡亥一眼,再次將碗遞給胡亥。

“汝年幼……”

“兄長更需……”

胡亥堅拒。

“汝昆仲二缺真是情深,是老夫思慮不周,這就去讓新婦再做些肉食。”

博一臉欣慰的看著堅決推來推去的嬴高和胡亥兩人。

“父老!……”

“慢著!……”

正在推來推去的嬴高和胡亥聽到博這句話,異口同聲道。

博一臉詫異的看著兩人。

“父老好意高心領了,實在是吾兄弟幾人都飽了,這些吃食足夠了。”

嬴高著將陶碗裡的肉條堅決的分成兩等份,他跟胡亥一人一半。

感覺到嬴高那充滿威脅的眼神,胡亥只得含淚端著。

“當真飽腹矣?”

聽到博這句話,嬴高、胡亥、嬴山等人頓時齊齊點頭如搗蒜。

有時候,太過熱情也是不可承受之重啊。

博這才放下心來,笑吟吟的看著嬴高几人一點點消滅手中的吃食。

“吾等咸陽和關中府衙派人核對田畝數量兩次,實是不甚煩擾,不知父老這丁公村可也是如此?”

嬴高慢慢咀嚼著饅頭,狀若不經意的問道。

張蒼進了治粟內史府後,將治粟內史府的吏員加急培訓了一批,總算是將各郡第二次報上來的田畝數給統計完成了。

不過甘伯和張蒼都給嬴高講過,始皇帝定下的時間太緊,各地郡吏良莠不齊,這計算的田畝數實際上的做不得數的。

嬴高之所以如此問,實際上各郡是否確實做了兩次測算。

“縣令大人甚是勤勉,治粟內史府言必須重新測量,縣令拉著吾等吏也是測算了兩次。”

博搖搖頭,顯然對治粟內史府如此行徑很是有些不理解。

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析縣縣令麼?

嬴高默默在心中記下。

離開咸陽之前,嬴高特意找李斯要了大部分郡縣官吏的名冊,以備不時之需。

析縣縣令的名字嬴高自然不知道,等閒了可以翻找一下。

雖然現在僅僅是博一面之詞,不過也算是側面瞭解了一下析縣縣令的行事。

至少態度上還是很端正的。

“兄長,吾聽咸陽有人將陛下賜給立功士伍的封賞匿下,被陛下發現很是嚴懲了些許人?可當真有此事?”

嬴高看著默不作聲的嬴山,一臉好奇道。

聽到嬴高這話,胡亥一臉訝然的看著嬴高。

這不是你自己做的事情麼?

你還需要問別人?

“哦?竟還有此事?”

博也是一臉驚訝。

嬴山默默的吃著饅頭,渾然不知道嬴高叫的兄長就是他。

“兄長大兄?”

嬴高知道嬴山顯然還沒適應自己的身份,不由再次出聲道。

湯欣反應快,連忙悄悄拱了一下嬴山。

“啊?何事?”

嬴山還沒弄清楚狀況。

“兄長,吾聽咸陽有人將陛下賜給立功士伍的封賞匿下,被陛下發現很是嚴懲了些許人?可當真有此事?”

嬴高只得再次將剛剛的話一遍。

果不其然,嬴山也是跟胡亥一模一樣的表情。

這明明是太子自己做的事情,比誰都清楚啊,怎生現在突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問到自己頭上了?

“兄長,汝也是士伍,當是訊息比吾靈通,可確有此事?陛下封賞竟還有權敢藏匿?”

嬴高不由為他們這些耿直之饒急智堪憂。

“唔,確有此事,吾聽袍澤言過,陛下大發雷霆,很是誅殺了一些人。”

嬴山含糊不清的應和道。

聽到嬴山這話,嬴高畫質楚的看到博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看來,還真不是個例了。

雖然博沒有話,但是他的神色已經告訴了嬴高想要知道的答案。

可惜,還不到大動干戈的時候。

嬴高有些無奈。

先前尤以之事在朝中遭到的阻力已經足夠證明,真要挨個查,怕是會牽連到很多人。

始皇帝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弄得人人自危。

嬴高也是莫可奈何。

“父老,吾等叨擾多時,如今時候也不早了,還需趕路,就不多待了。”

的太多太透,估計博就要起疑心了,嬴高也是見好就收,順勢起身道。

見到嬴高起身,嬴山、胡亥等人也是紛紛起身。

當真還是需得有學問的人才校

博看到這一幕,不由暗歎。

明顯嬴山等人雖是兄長且還有爵位在身,不過顯然這家行商是以嬴高這個少年郎做主。

“村前那幾人怕不是什麼好路數,老夫已經遣人去稟報亭長了,

為免牽扯到爾等,耽誤行程,老夫也就不多留爾等了。

不過爾等無需自村口出,老夫帶爾等走另一條道即可。”

博起身,邊邊朝著堂外走去。

嬴高等人對視一眼,不由苦笑,看來那幾個鐵鷹劍士要吃些苦頭了。

“父老,這裡有些秦紙和印刷書冊,不甚貴重,送與父老,不是食資。”

走到馬車前,嬴高取下一摞秦紙以及李斯編撰的《倉頡篇》、趙高編撰的《爰歷篇》和太史令胡毋敬編撰的《博學篇》這幾本啟蒙書冊遞給博。

末了見博有些不悅,所以嬴高連忙又加了句“不是食資”。

“這……”

博有些遲疑。

“高見父老孫兒甚為聰慧,此幾本典籍都為孩童啟蒙之書,送給父老正當時。

陛下已經下詔設國子監,各郡縣設學室,以做啟蒙之意。

有如此書冊,待到其進入學室當能先人一步,若能進入國子監,將來恐封侯拜相有望矣。”

嬴高見博遲疑連忙趁熱打鐵道。

“如此,老夫就卻之不恭了,老夫拜謝。”

聽到嬴高這話,本就有些猶豫的博連忙雙手接過,躬身謝道。

這份饋贈,讓他根本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