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童童興高采烈的跟方以晨說,“媽媽,我想去學校組織的夏令營,老師說報名就能出發,大概需要2萬塊。”

方以晨聽著需要這麼多錢,算了算目前口袋裡的錢,看著孩子期盼的眼睛,咬咬牙就同意了。

為了孩子的安全,囑咐了好幾天,也給孩子準備了很多東西。

這是孩子第一次離開大人,獨立出行,說不擔心是假的,但父母給孩子的禮物,大概就是放手吧,很多時候,捨不得的是大人,不是孩子。

孩子走的第一天,方以晨覺得下班都沒什麼意思了,一個人悻悻的走在路上。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又停在了馬路口,方以晨無視的走開。

正在出租屋裡啃蘋果的時候,有人敲門。

錢銘遠永遠的一身正裝,優雅得體的出現在門口,和這間屋子,這條街道都是那麼格格不入。

“今天童童怎麼不在?”錢銘遠走進屋裡,四處看著。

方以晨迫使自已儘快平靜,回覆道,“她學校有事。我認為我們沒什麼可說的了。”

錢銘遠鬆開束縛的領帶,袖口,站在狹小的空間裡看著方以晨,說道,“我渴了,可以喝口水嗎?”

方以晨不屑的瞪了他一眼,說道,“沒有。你可以走了。”

“你這樣做有失風度。”錢銘遠看著眼前氣鼓鼓的女人說道。

方以晨找了半天,在冰箱裡拿出來一瓶礦泉水給他,然後不再說話。

錢銘遠想了想說道,“陳放去找劉超的弟弟了。”

方以晨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錢銘遠,說道,“你別太過分!”

“我讓陳放帶他弟弟去市裡做康復,他的腿早就接上了,後續康復好沒什麼大問題,好在他還年輕。康復費用我來承擔,直到他好了為止。我給他弟弟和媽媽在市裡買了一套房子。寫了他弟弟名字。”錢銘遠平靜的說道。

方以晨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想了想,便不再說話。

“我承認我下手太重了!”錢銘遠若無其事的說著。

方以晨冷哼了一聲,說道,“說完了?可以走了吧!”

“沒有,劉超大概過一段就會回來了。他那麼有才華,留在非洲可惜了!不過,對於他,現在足以。不得不承認他能力上乘,但如果放虎歸山,以他的實力,有一天回過頭反咬我一口,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要時常防備著。他就在這個職位上退休吧!”錢銘遠又喝了口水。

看著方以晨仍然目不改色的樣子,錢銘遠問道,“滿意了嗎?”

“這些我早不在乎了。請你走吧!”方以晨平靜的說。

錢銘遠站起來,慢慢的走近她。方以晨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在狹小的空間裡,退無可退。

貼著方以晨的耳朵,錢銘遠嘴巴里溫熱的氣體噴出來,說道,“那你在乎什麼,我去做。”

方以晨閉上眼睛堅定的說,“我在乎的是,一個人平靜的生活。”

“不會的,我會永遠陪著你。”錢銘遠輕聲的說道。

方以晨憤怒的推開他,看著他的眼睛,氣憤的說道,“為什麼你總是這樣干涉我的生活,在我想要的時候,你推開我。在我想離開的時候,你又來糾纏。我真的會瘋的。你看看這個屋子,你看看我的生活。我已經淪落至此,你還不夠滿意嗎?”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嘶啞著喊出來的。

錢銘遠輕輕的抱住方以晨,任由她掙扎。

“對不起,我的錯,我不會再推開你了。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方以晨捂住自已的耳朵,瘋狂的搖著頭,“我不想。我不想。我討厭自已的這個樣子,可每次你都能把我逼瘋。你知道每天要靠安眠藥才能睡覺的感受嗎?都是因為你。”

錢銘遠看著激動的方以晨,怒不可遏的說道,“你以為我每天都睡的很好嗎?我每天玩命的工作,我告訴你,是玩命的工作!我用一些亂七八糟的女人來麻痺自已的神經,我才是那個更可悲的人!你最開始設計離開我,後來在我認為你能重回我懷抱的時候,再跟劉超合夥算計我!我不知道怎麼懲罰你,我捨不得懲罰你,我怕你想不開,只能在他們身上動手!你退出,你還有你的孩子,你還有希望,可我有什麼?我只有一個人去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我也很痛苦,我也很受傷!”

方以晨看著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冷笑著說,“你擁有全世界,你那麼多女人,那麼多錢,那麼大的權力。何必又來侵佔我的小小世界呢?“

錢銘遠再次緊緊的抱住方以晨,說道,“以晨,聽我說,我們都冷靜一下,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方以晨忍著鼻酸,說道,“可是我對你已經不信任了,我不清楚此刻真情告白的你,下一秒又會做出什麼傷害我的事。我怕了,我真的害怕。“

“不要害怕,我會用心證明給你看。我不會再弄丟你,不會再傷害你。“錢銘遠低頭親吻著方以晨的頭髮。

方以晨再也忍不住,任由眼淚默默流淌,趴在錢銘遠的肩頭說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錢銘遠就這樣靜靜的抱著她,方以晨感受到頭頂上溼熱的液體一點點浸溼了自已的頭髮。接下來是無盡的沉默……

過了一會,錢銘遠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我跟童童學校的校長打過招呼了,童童會轉到重點班級培養。告訴蘇小然,她和廷飛之間是誤會,念舊情的話,就別躲了,出來把話說清楚。“說完便開門離開了。

只剩方以晨一個人坐在床上默默的流淚。

錢銘遠走在漆黑的衚衕裡,再也忍不住哭泣出聲,世界允許他軟弱的時候很少很少,就在這個漆黑的巷子裡,盡情的發洩吧,走出這裡,他又是不可一世的錢總,光環滿身,榮耀滿身。

剛剛面前的方以晨,那麼決絕,那麼不在乎,他真的沒有把握,他也害怕!

衚衕口的燈光越來越亮,錢銘遠調整了一下情緒,在司機的一聲“錢總“中,嚴肅的坐上了車子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