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商羽徑直推開手術室的門,走了進去。
產婦的家屬,則被護士攔在了門外。
沒有穿手術服,也沒有戴手套,甚至連毒也沒消,宮商羽直接便走到了產婦的手術檯前。
手術檯前,幾個醫生和護士,正圍著手術檯上的產婦,緊張地救治著。
主刀的醫生,木然地站在手術檯前,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露在手術帽外面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冷汗,整個身子,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在他的腳邊,還滾著一個小小的土陶瓶,幾撮灰白色的灰燼,灑落在草青色的手術室地板上。
主刀的醫生,名叫張東健,是福興市衛健委的一個保健專家的兒子,算是子承父業。
因而三十歲不到,就已經被評上了副主任醫師,有了獨立的辦公室,還有獨立的專家門診室,以及一個業務主任的名頭。
名頭很多,也很響亮,張東健更是福興市中醫院有名的‘小神醫’,三十歲不到就已經是專家,是副主任醫師了,不是神醫是什麼?
擅長的,也是婦產科!
眾所周知,醫院裡的科室,最來錢的,就是婦產科了!
母子平安,一個紅包,意思意思,是必不可少的!
但實際上,張東健這個‘小神醫’的名頭是怎麼來的,中醫院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每次由他負責接生的時候,他的身邊,總會有另外的幾個醫生,在旁邊‘觀摩’!
劉義天就曾經被院長安排去觀摩了兩次,而宮商羽,更是被院長安排去‘觀摩’了五次了,算上這一次,都已經是第六次了!
而整個中醫院,被院長安排去‘觀摩’張東健手術的,絕對不止他和劉義天兩個人!
只不過這一次,張東健身邊,竟然沒有別的醫生‘觀摩’!
嗯,或許是前幾次,自己在他旁邊‘觀摩’的時候,他親眼看到自己用那個土陶瓶裡的‘靈丹妙藥’幫助產婦止血、順產,就以為土陶瓶裡裝的真是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了吧?
以為有靈丹妙藥在手,不用自己‘觀摩’,也能幫助產婦順產、止血了?
哼,未免想得也太簡單了些!
那土陶瓶裡面裝的,可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只不過是一瓶草木灰而已!
草木灰是有止血的功效,但是像手術檯上這個產婦這樣的大出血,可不是一把草木灰,就能夠止住血的!
可以說,沒有宮商羽在,這個產婦的結果,就只有一死!
看到宮商羽後,張東健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樣,急聲說道:
“宮醫生,宮醫生,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宮商羽冷眼掃了張東健一眼,一言未發,上前一步,走到產婦身前,瞧了一眼不停地往下滴著的鮮血,喉嚨聳動了幾下,吞了一口口水,旋即便伸出手去。
張開手,沾滿了灰燼的大手,瞬間覆蓋在了產婦的下身。
原本如同小溪流一樣,不停地往外流血的下身,鮮血瞬間止住!
如此夢幻的一幕,頓時讓周圍所有的醫護人員,全都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地愣在了那裡!
“好了,大出血止住了。”
“張醫生,縫合吧。”
直到宮商羽開口,周圍的醫護人員才如同大夢初醒一樣,猛地回過神來。
張東健眼神中閃過一絲羨慕嫉妒的神色,旋即低下頭去,不敢讓宮商羽看見自己的眼神,低頭說道:
“謝謝,改天請你吃飯。”
“不用,舉手之勞而已!”
宮商羽淡淡地說道,說著,眼神掃了張東健一眼,然後才又說道:
“但是,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說著,宮商羽又蹲下身子,將腳邊的陶瓷瓶撿了起來。
在撿起陶瓷瓶的時候,宮商羽的手指,還在地上的積血上,輕輕地碰觸了一下,然後才又直起身來,徑直走出了手術室。
手術室裡的醫護人員,再次忙碌了起來。
沒有人注意到,地板上的積血,在宮商羽的手指輕輕碰觸之後,就已經徹底的乾涸,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凌晨一點多,剛剛結束了早夜班值班的宮商羽,正騎著腳踏車,悠哉遊哉地往家裡騎去。
他住的地方在桃園小區,離著市中醫院有五六公里的樣子,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正常情況下,騎腳踏車得二十分鐘左右。
騎了將近十分鐘,拐了個彎,便到了新園路。
沿著新園路,穿過兩個十字路口,在第三個路口右轉,拐進去後七八百米遠,就是宮商羽住的桃園小區。
嗯,也就十來分鐘了。
不過,最近兩次的‘碎屍’案,可都發生在新園路附近,以至於剛剛凌晨一點過,整個新園路上,已經冷冷清清,連一個人影車影都看不到了!
嗯,這也是孫醫生,跟他換班的主要原因!
女醫生嘛,膽子小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算她是個醫生,看慣了生死,走在剛剛發生了兩起命案,而且這樣冷清的街道上,依然還是會感到害怕!
不過,宮商羽就不一樣了,他不僅沒有感到任何的害怕,相反,心裡竟然還隱隱有些期待呢!
剛騎過一個路口,前面路旁停著的一輛車頭正對著宮商羽的麵包車,一對前大燈卻猛地亮了起來。
明亮刺眼的燈光,瞬間直射著宮商羽的眼睛,讓他下意識地便抬手擋在了眼睛前面。
“吱!~”
一聲剎車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不用回頭,宮商羽也知道,他的身後,已經停下了又一輛麵包車,擋住了他的退路。
隨後,身前和身後的兩輛麵包車上,便鑽下來了十幾個手拿鋼筋棍棒的社會青年來,瞬間將宮商羽團團包圍了起來。
不是它!
宮商羽有些失望地長嘆了一聲,推著車子,直視著身前的社會青年,淡淡地說道:
“讓開。”
“喲,小子,膽子挺大的啊!”
“知道老子他們是幹什麼的嗎?”
為首一個社會青年,右手上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在左手上輕輕地拍打著,囂張地說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好狗不擋道。”
宮商羽淡淡地說道。
“找死!”
那個社會青年臉色一變,揚起西瓜刀,便要衝上來,卻被旁邊的一個青年伸手拉住了,低聲說道:
“老三,正事要緊。”
說著,那個青年上前了一步,冷眼盯著宮商羽,冷聲說道:
“兄弟,我們只求財,不害命!”
“只要你交出我們想要的東西,我們自然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