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來自西方,原是接引道人講經處一隻白鼠。因她聽了佛法,吃了燈芯,有了靈性,化為妖身。加之她心思靈敏,幻化時嚮往觀音菩薩,最終改變了面貌,俗稱半截觀音。”
“怪不得覺得眼熟。”尹雲晴嘆道。
“此女從西方偷偷來到東方,說是尋找一人。結果,此人毫無音信,她索性佔了洞府,號稱地湧夫人,為非作歹起來。”
“我父討伐,沒想到此女有些妖法,極難降服。沒辦法,父親將她收入玲瓏塔中,帶回了雲樓宮。”
“誰曾想,父親見她面如觀音菩薩,又在佛前聽講過,不忍殺害。加之妖女善於蠱惑人心,父親居然收她做義女。”
“這是多久的事情了?”尹雲晴問道。
“百餘年。”
“百餘年?我怎麼沒聽師兄提起過?”
“一個妖女,有什麼好提的?最近,我聽到風聲,此女要找之人卻是金蟬子。”
“金蟬子?”尹雲晴和洛青峰同時驚訝。
“我聽說後,就去質問她,讓她說出與金蟬子的關係?”
“誰曾想,她居然敷衍我。她說金蟬子是佛祖弟子,只因聽經文時打瞌睡,被佛祖轟走。她暗戀金蟬子許久,見金蟬子走了,也索性離開西方。”
“不過,她沒有找到金蟬子,又不想回西方,就留了下來。”
“我不信,逼她說出實情,她一口咬定,一切屬實。我見她狡猾之相,越發厭惡,就想殺了她。”
“就為這?”
“師妹,你什麼意思,一隻西方老鼠精,有什麼值得憐惜的嗎?”
“師兄,也許半截觀音沒有撒謊。”
“你怎麼知道?”
“據我所知,金蟬子是來東方尋找三品金蓮和蚊道人。而隨金蟬子下山的,還有一菩提,現在尹尹劍中沉睡。”
“怎麼如此之多?西方之妖入東方真的是為了金蟬子,而沒有其他用意嗎?”哪吒心中不爽。
“師兄,我先去宮中覆命,暫將山兒留在此處。”
“你們先去,我領著山兒玩兒。”哪吒揮手道。
尹雲晴囑咐了胡山幾句話,與洛青峰匆匆離開。
“你叫胡山?”哪吒問道。
“是。”胡山單獨面對哪吒,有些緊張。
“你怕我?”
“有一些。”
“為什麼?”
“我聽說哪吒師伯是很厲害的天神,所以怕。”
“你說錯了,我是很厲害的仙,不是神。”
“師伯,仙和神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不同,仙是活的,神是死的。”
“神是鬼嗎?”胡山聽了哪吒的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恩,他們是受到勅命,可以在天宮生活的鬼,還都是惡鬼。”
“師伯,我怕。”
“怕什麼?那些廢物大多都是我打死的。”
聽了哪吒的話,胡山更害怕了,整個小臉都有些僵硬。
“喂,你真怕了?”
胡山忍著不說話,可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了。
“你不要哭,我說得都是真的,沒什麼可怕的。”
“哇......”胡山被哪吒嚇哭了。
“真是的,你哭什麼?小孩子真麻煩,來,師伯帶你見好玩兒的東西,是師伯從凡間捉來的。”
“真是好玩的嗎?”胡山邊哭邊半信半疑的問道。
“當然是好玩兒的東西,十分有趣。”哪吒領著胡山來到後院,在一處假山上放著一個小籠子。
小籠子上滿是仙家符咒。
“你去看,十分有趣。”
胡山湊近去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怎麼樣?好玩嗎?為了捉它,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籠子中蜷縮著一個小男孩兒。
“師伯,他好玩嗎?”胡山露出驚恐的神情看向哪吒,“他,他是個小孩子。”
“你怎麼了?”哪吒有些不解。
“師伯,你喜歡抓小孩子玩嗎?師傅對我說過,天下有很多抓小孩子的壞人。師伯,你也是壞人嗎?”胡山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哪吒木然的看著胡山。
“師伯,我要回家,我要找師傅和師孃......”胡山倒退著往外走。
哪吒瞪著胡山,一言不發。
“師伯,那我走了......”胡山轉身想跑。
哪吒一伸手,一道看不見的光圈將胡山困住。
“師伯,我是乖孩子,你不要把我關在籠子裡。”胡山拼命大喊。
“山兒,怎麼了?”尹雲晴跑了過來,她與洛青峰拜見帝君後,生怕哪吒帶不了胡山,急急趕回雲樓宮。
“師,師伯要給我,看,看......”胡山說不出話來。
“看什麼?”尹雲晴有些氣惱,離開時胡山還是好好的,沒想到,這麼短時間,哪吒居然把胡山嚇成這樣。
“那,那個,關在籠子裡的好玩的東西。”胡山一下撲進尹雲晴的懷中,指著小籠子說道:“師孃,籠子裡不是好玩的東西,是個小孩子,師伯抓小孩子。師孃,救救那個孩子,他好可憐。”
尹雲晴一下怒了,“師兄,到底怎麼回事?”
“哼!”哪吒懶得辯解。
尹雲晴看向小籠子,裡面果然有個小孩子。
“師兄,他是誰?”
哪吒還是不說話。
“姐姐,等一下。”洛青峰走近小籠子,仔細檢視起來,“小傢伙,你是靈猴,對嗎?”
籠之中的小男孩抬起了頭,詭異的一笑,一團煙霧,現出了原型。
那是一隻通體金黃毛髮的靈猴。
“師妹,此靈猴乃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捉到的,本想送給胡山,他卻把我當成了惡人。”哪吒憤然道。
“是妹妹錯怪師兄了。”尹雲晴也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我不跟小孩子計較。”說著話,哪吒瞪了胡山一眼。
胡山打了個激靈。
“山兒不要怕,那靈猴是師伯送與你的。”尹雲晴安慰道。
“我不要,他就是小孩子,不是禮物,也不是好玩的東西。”胡山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
“山兒不怕,那只是靈猴。”尹雲晴再次安慰道。
“師孃,如果我還是青丘的小狐狸,被仙人捉走後,是不是也不是山兒了,也變成好玩的東西了?”
胡山一句話,讓哪吒三人愣在當場。
“師孃,救救他,他既然會變化,就是有靈性的,就是同我一樣的小孩子。我不要他做我的寵物,他是孩子,是小孩子。”胡山越說越激動,流下淚來。
洛青峰肩頭一顫,隨手開啟小籠子,放出了靈猴。
胡山怯怯的看著靈猴,揮著小手道:“你快走,我師傅放你出來了,你快些走。”
靈猴望著胡山,一動不動。
“你為什麼不走?”胡山有些著急。
“這裡是天宮,我無處可去。”說罷,靈猴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