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不知道信封裡是什麼東西,正愁著呢?

沈廚娘出來,一眼瞧見他手中的信封,便如獲至寶般拿過去,迫不及待地拆開,想一探究竟。

信封裡裝的是一張黃紙,上面寫著娟秀的小字。

她輕聲唸了一遍,不禁驚歎道:“這竟然是商股文書,意思是他們雲煙閣要在龍門縣城開分店,讓你佔四成乾股呢!”

這手筆可真是不小,但秦陽深知無功不受祿,並不願意接受。

“無德不受寵,無功不受賂,我何德何能,實在是受之有愧,還是還給他們吧!”

“這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把文書還給他們,咱們倒是可以借他們的店面代售一些東西!”沈廚娘似乎又在謀劃著什麼。

“咱們家能有什麼東西可出售啊?”

“當然有啦,你看看咱後院的果樹,自從你練功時撒下了靈石塵埃,結的果子都變成靈果啦!

去年的吃不完釀成了靈酒,今年又是碩果累累,完全可以放在她店裡出售!”

秦陽對此卻興致缺缺,以他的滔天財富,哪裡看得上這種小本生意?

但見沈廚娘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也不忍心潑她冷水。

“那你就試著和夢掌櫃商量商量吧,咱們可不能佔他們的便宜,給他們一些費用!”

“你師尊都多久沒回來了,隔壁院子就這樣荒廢在那裡,實在太可惜了。

要是能開一道門,我帶上二傻種點菜蔬、栽些果樹,那該多好啊!”沈廚娘又道。

秦陽嘆息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從他上次前往幽雲山腹地尋找文夢水回來後,隔壁宅院就一直關門閉戶,也再無師尊的半點音訊。

他也不記得自已敲了多少次門了。

但他內心深處,始終盼望著師尊能夠歸來,所以他還是想保留隔壁宅子的原貌。

就在這時,對門的華南長老來串門了,秦陽讓沈廚娘沏了茶,在客廳裡與華南長老閒聊起來。

“這兩天在幽雲山礦區,連續有人失蹤呢!”華南長老爆出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秦陽聽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幽雲山礦區與原來兩族的邊界相距不過數十里,但在妖族的區域。

如今,它已成為無主的靈石礦區,吸引著眾多散修和修真家子弟前往探尋機遇。

“你們可有什麼發現?”

秦陽深知神火宗一直對重啟礦區開採有興趣,對那裡的情況自然格外關注。

“我已派湯澤帶人前去勘查,或許是有妖獸出沒吧!”

……

天色漸晚,用過晚餐後,秦陽決定還是到隔壁去走一遭。

他從後院躍牆而入,隔壁這座宅院的後院是大花園,有亭臺樓閣、廊坊小徑一應俱全。

他佇立於一個亭子中,首先放開神識,如掃探著整座宅院。

結果仍是依舊,空蕩蕩的宅院裡毫無生氣,彷彿是一片被遺忘的荒蕪之地。

他又逐一檢視了前院的客廳、餐廳、書房等房間,只見傢俱上已積滿了一層塵埃。

他取出一根短木,喃喃自語道:“這裡已然成為空宅,長期將你關在儲物戒中也不是個辦法,要不你就暫且在此安身吧!”

那根木塊立即漫出一股如煙似霧的氣息,逐漸凝結成人形。

原來是三溪鎮王家大宅的王小姐魂魄。

她見了秦陽溫婉行禮,輕聲細語道:“謝過爺了,這宅院沒有生人氣息,正適合妾身調養。”

秦陽將她藏身的陰沉木小放置在一個物架上,叮囑道:“若有人前來,你便藏身於此,我自會前來取你!”

安置好王家小姐後,他飛身回到自家後院。

一隻耳和熊大在後院竊竊私語,秦陽踱步過去道:“走吧,道爺送你出城!”

“不是說子時嗎?”一隻耳滿臉狐疑。

“怎麼,捨不得走?”秦陽淡笑著看著它。

“熊大,我要走了,你有什麼話要帶給你家黎虞大王?”

一隻耳與熊大這些天形影不離,此刻竟有些難捨難分了。

“嗯,就說我如今愧對她老人家,有負於她老人家……”

“想必你主子會大人有大量的!”一道悅耳動聽的聲音傳來,原來是文夢水。

她似笑非笑,嫋嫋娜娜地走了過來。

一隻耳和熊大聞聲望去,卻趕忙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秦陽嘴角上揚,輕笑道:“夢水,瞧你把它們嚇得!”

文夢水過來挽著他的胳膊,輕輕搖晃嬌嗔道:“哎呀,看看它們一個個賊眉鼠眼的,全部趕走才好呢!”

熊大一聽,嚇得腦袋耷拉了下來。

好在秦陽拍了拍文夢水的玉手輕聲笑道:“這熊大雖然其貌不揚,但還算忠心耿耿,青月又喜歡,再說了,熊大要是回幽雲山,還不得被黎虞那隻狐狸精扒了皮?”

文夢水白了那頭笨熊一眼,撒嬌道:“就你心地善良,妖也有善良的好不好!”

秦陽見她千嬌百媚,楚楚動人,便攬著她的纖腰,口裡花花道:“呵呵,你倒頗有幾分那勾魂攝魄的狐狸精的韻味!”

文夢水愣了一下,佯裝嗔怒,輕哼一聲,掙脫秦陽摟在腰間的手,蓮步輕移走了。

一隻耳和熊大隻覺得牙都酸倒了,但依舊不敢抬頭。

秦陽望著文夢水倩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禁嘆息道,那守孝期真是漫長啊。

“隨我走吧!”他又對大老鼠說道。

“兄弟,我先走了!”一隻耳跟在秦陽身後走了幾步,驀然回首對熊大道。

熊大鄭重點頭,熊眼溼潤。

一人一妖步出院門,只見街上燈火輝煌,人流如織。

如今的龍門縣城,外來人口眾多,夜生活一直要持續到子時之後。

“妖怪,那是隻鼠妖!”

沒走多遠,便有人發現了直立行走的大老鼠。

“嘿,一隻妖怪,竟敢堂而皇之地在大街上大搖大擺,咱們一起打死它!”

“……”

一隻耳靈力被封,見周圍的人對它指指點點,摩拳擦掌,嚇得它如篩糠般全身顫抖。

這真可謂是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啊!

“莫怕,緊跟著我便是!”秦陽輕聲安撫道。

然而,情況卻突然又有了轉機。

“且慢,鼠妖前面的那個人好像是秦爺!”有人高聲喊道。

“哪個秦爺?竟敢帶妖怪來龍門縣城,咱們一起教訓他!”

“哼,你這無知小兒,好大的膽子!這位可是抗妖英雄,天師閣的紫衣天師秦爺,你等豈敢無禮?”

“正是,秦爺帶妖寵散步,乃是咱龍門縣城一道獨特的風景線,爾等真是有眼無珠!”

“……”

那些剛來龍門縣不久、不熟悉情況的修者們,被嚇得面面相覷,再也不敢吭聲。

眾人紛紛駐足,向秦陽投去敬仰的目光。

一隻耳那兩隻鼠目滴溜溜地左右亂瞟,見輿情轉變,前面有人喊打,現在又成了秦爺“閱兵”,它也不由得挺了挺胸膛,彷彿自已是那凱旋而歸的將軍。

這可是人類的大街上,它卻好似受到了街道兩邊人類的夾道歡送,這榮耀,恐怕是任何一隻妖都不曾有過的。

待回到幽雲山,足夠它吹噓好一陣子了。

只是,大妖王三頭蛟已經死了,它也沒了依靠,回去後該投靠誰呢?

這可讓它發起了愁。

沒過多久便到了北城門,由於妖軍剛剛撤退不久,此時天色擦黑,城門便已經關上了。

守城的人認得秦陽,立即開啟城門放他們出去。

在黑暗中走了幾里,秦陽抬手掐了個法訣,口中唸唸有詞,對著一隻耳輕輕彈了一下。

一隻耳體內的靈力瞬間如同那脫韁的野馬一般,從丹田中奔騰而出,流暢地遊走於四肢百骸之間。

這感覺,真是美妙無比!

它眨眼間便恢復了一個元嬰後期大妖的神通。

秦陽摸出一個須彌袋扔給了它。

“你回去吧,好自為之!”

那一對明月彎刀,秦陽自然是不可能歸還的,他還有些喜歡呢。

“謝秦爺高抬貴手!”一隻耳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然後轉身化作一陣風,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