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中,趙大海有些虛弱的聲音傳來:“小鋒啊,今天晚上真是麻煩你了!喝酒誤事兒啊,我這條命差點都搭上了。”

“你嫂子也是急糊塗了,我兜裡還有銀行卡,折騰你又回去了一趟……”

對趙大海我可沒什麼熱情,只是淡淡的應了幾句。

他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是讓我不用再去縣城。

反正他兜裡也不缺那點錢,我正好也懶得再跑一趟,很乾脆的就答應了下來。

“嗯,明天有時間了我再去看看你。沒啥事兒先掛了,你趕緊休息吧。”

在即將掛電話的一瞬間,趙大海又攔住了我:“本來這趟回來,還有點別的事兒要幹,但這兩天估計也沒空了。”

“回頭誰要是問起我,你就實話跟他們說,我這次真的是差點喝死了。”

“以後你小子喝酒也注意點分寸,千萬別逞強,喝多了真會要命的!”

我暗暗的撇了撇嘴,這也就是騙騙外人。

他為啥住院,我還能不清楚?

之所以這麼叮囑我,主要還是擔心回頭二柱爹在村裡找人,怕漏了餡兒。

畢竟腿上的傷勢那麼重,不是那麼容易遮掩的。

“嗯,放心吧,我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小心的。肯定不會跟你一樣,搞成現在這樣。”我笑著應道。

沒錯,陶萍雖然勾人,但是也有風險啊。

我可不會搞的那麼明目張膽,差點讓人把腿廢了。

也不知道趙大海,究竟有沒有聽明白我的言外之意。

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我們倆掛了電話。

忙活這麼久,我也沒心情再去找陶萍,回家簡單洗了個澡,一覺睡到天亮。

不出所料的,第二天二柱爹在村裡四處晃盪。

一會盯著這個看看,一會又盯著那個瞅瞅。

村裡沒見到的男人,他也想方設法的問一問,看看有沒有受傷的。

在我去收網的時候,二柱爹在河邊攔住了我。

“小鋒啊,你走兩步我看看!”

我知道他要幹啥,但就是懶得配合他:“幹啥啊?我忙著呢!”

二柱爹眼一瞪:“讓你走兩步咋了?還能累著你?”

“李叔,我真忙著呢,沒空跟你鬧著玩。待會收了網,我還得趕緊去鎮上一趟,去晚了東西賣不上價。”我直接繞過他,去找我下的網。

看我幹活的時候腿也沒啥不正常的,二柱爹沒有再強求我走給他看。

但剛準備離開,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頭問了一句:“聽說趙大海昨晚回來了?”

大晚上的開車出去,沒點動靜是不可能的。

我有點猶豫,要不要把趙大海賣了?

可轉念一想,要是把他給賣了,陶萍以後不也慘了?

我還沒嘗夠味兒,把她搭進去太可惜了。

更何況媚嫂子那邊現在好像還有什麼苦衷,一直維護著趙大海。

最終我還是老老實實的,按照趙大海的計劃,說他是喝多了,被我送到縣城搶救。

二柱爹的臉色有了點變化:“喝多了?咋那麼巧呢?”

“什麼那麼巧?”我問了一句。

二柱爹連連搖頭:“沒啥,你聽岔了,我說他咋這麼倒黴……”

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兒他肯定不敢宣揚出去。

收完網,我直接開著車去了縣城。

平時我肯定是沒精力跑這麼一趟,但今天不一樣,我有車了!

一堆東西往車斗裡一扔,送去縣城肯定能賣更高的價。

賣完了東西,再順便去醫院看看,反正油錢也不用我出。

事情還算比較順利,等從縣城菜市場出來,我兜裡已經多了幾百塊。

不過忙完都已經中午,我在外面隨便吃了頓飯,才去了醫院。

趙大海住的病房是四人間,裡面滿滿當當的。

進入病房的時候,趙大海正在打著點滴,沒扎針的手拿著手機,也不知道在看啥。

媚嫂子可能是累了,坐在凳子上,趴在床邊睡著了。

“小鋒來了啊?柳媚,趕緊醒醒!”

媚嫂子被他一推,醒了過來,嘴角還帶著一絲口水。

她抿了抿嘴,尷尬的笑了笑。

“太困了,眯了一會……”

伺候病人是很辛苦的,這點我很清楚。

當年我爺爺病重的時候,我在床前伺候著,簡直一會都不敢放鬆警惕。

我有點心疼,勸道:“我在這守著,嫂子你要不然去醫院附近,找個賓館好好休息休息吧。”

媚嫂子搖了搖頭:“花那個冤枉錢幹什麼?我在這挺好,晚上伺候你大海哥也方便。”

說著,她扭頭看了眼趙大海。

趙大海臉上堆著笑:“我現在已經好了,啥事兒沒有。就是輸個水,我自己也能行,你該休息就休息吧。”

說著他又看了我一眼:“小鋒,趕緊帶著你嫂子去開個房間。她昨晚一宿沒睡,真的累壞了。”

我去,趙大海真的對我這麼放心?

難道這又跟上次的簡訊一樣,是對我的試探?

我肯定是不能露出馬腳:“不行,這邊也不能放鬆,我在這守著,讓嫂子去吧。要不然,她肯定不放心。”

推脫了一會,媚嫂子最後還是架不住勸,離開了病房。

我留在病房內,暗暗打量了趙大海一番。

他看起來一臉淡定,還跟我談笑風生的,好像昨天晚上狼狽逃竄的根本不是他。

過了一會,突然有個小護士走了過來。

“你是趙大海的家人?醫生讓你過去一趟!”

趙大海的臉色一變,趕緊應道:“知道了,一會就過去。”

等小護士轉身離開後,趙大海突然勸了我一句:“你嫂子沒在外面住過,我不放心,你還是過去看看吧!”

看樣子他是怕我去見醫生,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兒”。

我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可是剛才那護士說……”

趙大海笑了笑:“沒事兒,醫生應該是問我啥時候出院。真要出院回家,也得等你嫂子休息夠了,她昨晚真的太累了。”

理由雖然有點爛,但我並沒有揭穿他的想法。

這可是他讓我去找媚嫂子的,我也就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走出病房,我趕緊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問問媚嫂子,她住在了哪。

但不經意間,我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乾瘦乾瘦,一臉鬼鬼祟祟的老頭,不是二柱爹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