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士會所,後院,私人禁地。
一間古香古色的會客室。
房間裡茶香嫋嫋,氣氛祥和。
沙發上坐著一個氣度不凡的老者,他輕輕品了一口茶,這才放下茶杯,看向對面。
“阿鬼,都查到了些什麼.”
茶几對面站筆直站著一箇中年,身形挺拔健碩,臉如刀削,面無表情。
“柳爺,那個叫天九的年輕人很不簡單.”
“哦?”
柳清德略顯意外,笑道,“能從你口中說出不簡單,那一定就很不簡單,說來聽聽.”
“根據調查得知,他是一個無業遊民,他是高攀上了餘家,也就是餘千雪的女兒白玉京,他們只是回姑蘇探親,實際上白玉京在應天工作,乃是海天集團總經理,她的父親白正是董事長.”
頓了頓,又道,“由於時間不充足,我只調查出,這個天九曾給白玉京當過私人保鏢,想必近水樓臺,他才攀上了白玉京.”
柳清德輕輕頷首,而後笑呵呵道,“但是?”
阿鬼的腦海中浮現收集而來的資料,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麼一個人,卻是在應天上層圈子中很有名,說起他的時候,都很忌憚,也都在強調天九非常能打,而且頗有背景,據說應天四大公子都不敢得罪他.”
聞言,柳清德微微皺起了眉頭,旋又撫平。
“繼續.”
“還有一個不知是真是假的訊息,好像天九此人和應天府府長姚家似有關係.”
“這樣麼……”柳清德再次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足足過了三分鐘,他才緩緩開口。
“你認為他和林東來只是單純的結怨,還是懷有別的目的.”
聞言,阿鬼瞳孔一縮。
不等他開口,柳清德擺擺手。
繼續說道,“或者說,透過今天在病房的衝突,那個叫張嵐的女人,會不會亂說話.”
“柳爺的意思是……”柳清德答非所問,嘆息一聲。
“這一切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那個叫張嵐的女人,早該讓她消失的,可惜她那夜去了治安司,我們反而不好動手.”
末了,補充一句,“現在已經過去小半年,時間差不多了.”
阿鬼目光一凝。
“明白了,我會讓她很快消失的.”
柳清德輕輕點頭,緩緩站起,走向洗手間。
一邊走,一邊傳來聲音。
“還有那個叫天九的年輕人,為了以防萬一,也一併消失吧,應天是應天,姑蘇是姑蘇,即便他真的在應天有關係,也管不到我們這裡.”
“明白!”
阿鬼提高聲音,面帶恭敬望著柳清德的背影。
直至他進入洗手間,即將關門的時候,阿鬼才立刻道。
“柳爺請放心,我會親自出手,保證讓他消失,就像從來沒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是嗎?那我可得謝謝你.”
聲音並非源自於柳清德。
而是隨著房門被突兀推開,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嗯?阿鬼霍然轉身。
外面走進一個青年,反手關門。
砰的一聲,阿鬼也在一瞬間關上洗手間的門。
同時周身勁氣鼓盪,剛要有所動作,眼前一花。
來人已到了近前。
阿鬼不愧是白銀級,想也不想,閃電般出手。
“砰砰砰……砰!”
空氣像是炸開一般,噼啪聲、呼嘯風聲充斥其中。
兩人的雙手雙臂如同閃電一般不斷碰撞,高速對攻,各種殺招每一瞬都會變化十數次。
阿鬼招式刁鑽狠辣,拳、章、刀、肘接連變化,兩條手臂舞動起來,風車般連綿不絕,招招不離要害。
反觀天九,大開大合,雙臂如穿花蝴蝶,又如抽舞的長鞭,只聽空氣噼啪脆響個不停。
兩人如此眼花繚亂的比拼,實在讓人目眩神迷。
可惜這裡沒有觀眾。
這也不是表演,而是生死搏殺。
而且,這個場面的時間實在太短暫了。
前後不過幾秒,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阿鬼的右掌與天九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緊接著,阿鬼身形踉蹌,後退不止,神色變了又變。
趁著空檔,終於看清對面來人的相貌,不由大吃一驚,瞳孔收窄。
“你是天……”天九不言不語,閃電般跟進,眼中的殺意幾近化作實質。
“砰砰砰……”又是一連竄如同爆豆般的碰撞聲炸響開來。
阿鬼手忙腳亂,堪堪抵擋,即便如此,肩膀和小腹也中了兩擊。
他的內心之中翻湧驚濤駭浪,對方太過強勢與兇狂了。
以他白銀級的戰力,竟然跟不上對方出手的速度。
“咻……”當他剛避過一記鞭腿,銜接便是手刀襲來。
令阿鬼驚駭的是,周邊的空氣都為之扭曲變形模糊起來,耳畔立刻傳出嘩啦啦如同大江奔流的聲音。
接著,手刀穿梭在這扭曲模糊之中,竟又響起極其詭異的嗚嗚嗚聲響。
一招祭出,竟有三種聲音。
刀未到,罡風先行!噼裡啪啦空氣脆響,嘩啦啦大江迸流,嗚嗚嗚猶如鬼哭神嚎。
阿鬼身上的衣服、頭髮都不自禁的向後飛揚。
就連面部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扭曲著。
“不好!”
阿鬼暗叫一聲,一股無法形容的危機湧向心頭,死亡的陰影將他籠罩。
想也不想,身形爆退。
但是。
已經晚了。
他感覺肩膀傳來一陣錐心般撕裂的劇痛,彷彿有一道無法揣度的力量,摧毀了他的血肉,劈斷了他的骨頭。
喀嚓!直至這時,清脆的骨裂聲才徹響開來。
沒有完。
又是一道道無法形容噼啪嘩啦啦嗚嗚嗚詭異聲響接連傳來。
喀嚓喀嚓喀嚓……阿鬼的雙臂、胸口、肋骨、雙腿在一瞬間斷裂。
他凸瞪著眼睛,駭然著表情,嘴巴張大想要說些什麼,轉而意識陷入無盡黑暗。
撲通一聲。
軟軟向著地面倒去。
“不是黃金級……”這是阿鬼最後一個念頭。
一切發生的太快。
雙方戰鬥到結束,前後沒有超過十五秒。
但是就在這短短十五秒內,兩人彼此碰撞了足有上百次。
生死急速。
你死,我活。
白銀級,在龍國國內對應的是化勁,已經達到了氣貫全身,心隨身動,力隨意動的境界。
無論放在國內國外,白銀級都算的上超級高手了。
然而就是這樣的超級高手,在十五秒之內被天九劈碎了四肢骨頭。
咔。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柳清德邁步走了出來。
剛才的打鬥他自然聽見了,但其實沒怎麼在意。
再加上阿鬼主動關門,所以也就沒著急出來。
在他看來,無論發生了什麼,阿鬼都會解決。
然而令他沒想到,出來之後看到的不是阿鬼,而是一個陌生的面孔。
阿鬼如同死狗一樣倒在對方腳下,不知是死是活。
這讓柳清德的瞳孔一陣收縮。
但他到底不是尋常人,很快冷靜下來。
他沒有逃跑,沒有驚慌失措,甚至沒有大喊大叫。
這讓天九感到有些驚訝。
當他望去時,對方也以一雙陰冷的眸子與他對視。
“你就是柳清德?”
天九問道。
“你又是誰!”
柳清德單手負在身後,看似乾瘦的身軀緩緩透發氣勢。
嗯?天九不由挑了挑眉頭,即便是他也難掩驚訝之色。
然後他笑了。
“本以為是一條大魚,沒想到仍然超出了我的意料.”
天九打量對方,嘴角勾起弧度,“想不到在這姑蘇這種地方,還藏著你這麼一號人物,竟是黃金級.”
柳清德雙眼噓起一道寒光。
“你能這麼快打敗阿鬼,即便達不到黃金級,至少也是白銀級巔峰.”
他不緊不慢向前走來,聲音輕緩,殺意頗重。
“不管你是誰,留下來吧,不要做無畏的掙扎,就像鳥雀不要在巨龍面前飛舞,螢火不要和皓月爭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