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並未在意苗葉素的話。
她在意的是,終於認出了對方。
不久前,兩人在商城門口遇見一男一女吵架。
其中那個女的就是苗葉素。
起因是一個男的不小心踩了她一腳,就在那揪住不放,破口大罵,猶如潑婦。
什麼難聽的話都能罵出來。
白玉京怎能聽不出對方話語中的陰陽怪氣,明褒暗諷。
其實無論她還是天九,對此都不怎麼在意。
雙方只是萍水相逢,也不熟悉,就是彼此的路人。
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
沒必要放心上。
他們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既然打過招呼了,各自離開,各自安好。
然而。
有人卻偏偏要作死。
就在白玉京準備點頭告辭的時候,苗葉素又開口了。
“天先生,我只是個開玩笑,你別介意啊.”
她臉上的笑容要多假有多假,故作好奇問道,“不知天先生在哪高就.”
她應該有一定的眼界和品味。
能看得出來,白玉京的穿著裝扮看似簡單實則都是高檔貨,想必家境應該不錯。
天九就不一樣了。
胡亂搭配的著裝,衣服褲子鞋沒一件上檔次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土鱉味。
又見他拎著大包小包,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這讓苗葉素不由腦補出一個推測。
這傢伙不會是吃軟飯的小白臉吧。
她之所以這麼問,除了試探之外,也在針對白玉京。
剛才走過來的時候,嚴華低聲炫耀白玉京曾是他的相親物件時,苗葉素就開始不爽了。
尤其看到白玉京不論身材相貌,著裝氣質,各方面都比自己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讓本就鼠肚雞腸的苗葉素愈發來氣,更加不爽。
“我?”
天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淺笑道,“我現在沒工作.”
果然。
被自己猜對了。
苗葉素心下暗喜,臉上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
“沒工作?沒工作你要怎麼養活白小姐?難道還讓白小姐養你不成?這可不行,你可是大男人,以後要怎麼維持你們的感情?”
白玉京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黛眉微不可查凝蹙。
“葉素,說什麼呢.”
嚴華不滿的輕斥了一聲。
“我說的實話啊,而且只有對朋友我才會這麼說的.”
苗葉素故意裝傻,而後裝作無比真誠的說道。
“我有個姐妹,她很有錢,家境也非常好,後來她找了個也是沒錢沒工作的男朋友,剛開始戀愛還好,可過了一段時間,我那姐妹就把甩了,用我那姐妹的話來說,過了新鮮勁就沒意思了,而且那男的沒錢沒身份沒地位,除了長的帥一些,其他一無是處,這年代,長得帥是不能當飯吃的.”
這女人指桑罵槐,挑撥離間,就差明著罵人了。
“那種男人啊,註定一輩子打光棍,就是以後死了,到了下面,連個燒紙的都沒有,天先生,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抱歉,不敢苟同.”
天九搖搖頭。
“啊?”
苗葉素一呆,再次仔細打量天九的微表情。
這傢伙真傻還是裝傻,聽不出言外之意嗎。
天九接著道,“首先,我認為總有上錯墳的.”
“啥?”
苗葉素愣愣看著天九,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反倒是白玉京,原本有些慍怒的神色,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你剛才說你姐妹的男朋友就是到了下面,沒有人上墳燒紙,我認為總有上錯墳的.”
“呃……”苗葉素有些發懵。
問題根本不在這方面啊。
即便旁邊的嚴華,反應過來之後,也以一種奇特的目光打量天九。
“即便沒人上墳燒紙,也許下面有補貼呢?”
天九同樣一種很認真的語氣在和對方探討。
“實在不行,一到清明節就去搶!”
說到這裡,天九忽地一拍額頭,似想到了什麼。
“還有,他雖然在上面一輩子打光棍,死了沒有人上墳燒紙,可是別忘了,人家下面的親人可比上面的多.”
苗葉素“o(≧口≦)o”嚴華:“Σ(っ°Д°;)っ”“噗……哈哈哈……”白玉京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噴了。
越忍越想笑,越笑越厲害,笑彎了腰。
她本就是個大美女,絕對可以用國色天香來形容。
清脆的聲音立即引來四周人們頻頻矚目。
回過神的嚴華頓時呆住了,眼中閃過一抹異樣,下意識吞嚥口水。
他為什麼要喊住白玉京?換個普通人,若有未婚妻在身旁,遇見曾經的相親物件,根本不會相認。
更不會和未婚妻炫耀。
嚴華並不傻,這樣做的目的有二。
首先他很清楚自己未婚妻苗葉素是怎樣的人。
雖然脾氣大,心眼小,卻是很傻很好糊弄的女人。
其次,那次相親,白玉京留給嚴華的映像太過深刻了。
他並不知道白玉京的具體家庭背景,不過也能判斷出對方家境應該不錯。
這些都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對方身材相貌氣質,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極品,近乎完美。
可惜的是,白玉京很直接告訴他,兩人不合適。
事後,嚴華不甘心的試圖透過介紹人聯絡白玉京,結果都被婉拒了。
這次偶遇,從主管高升為經理的嚴華,自然而然又生出了一些小心思。
至少弄到對方的聯絡方式,然後徐徐圖之。
思緒間,嚴華立即也跟著附和笑了起來。
“哈哈……天先生可真幽默.”
停頓了一下,故作熱情道,“白小姐,天先生,相請不如偶遇,眼看中午了,不如一起吃頓飯吧.”
“謝謝,不必了,我們還有事,等改天有時間再聚.”
白玉京止住笑聲,委婉拒絕。
“這都中午了,能有什麼事.”
說話的是苗葉素,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白小姐請放心,這頓我們請,別不好意思.”
憑心而論,這女人的身段相貌其實還算可以。
就是腦子不怎麼好使。
或者說,在她的判斷中,自己都那樣說話了。
對面這兩人連反駁一句都不敢,明顯是軟弱可欺的型別。
到時候在飯桌上,可以繼續貶低、挑撥、羞辱等,以此來彰顯優越感。
“我們真有事.”
天九開口,心中已然多多少少有些不耐。
“天先生,你這就太不給面子了吧……”苗葉素有些不滿。
天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道,“我覺得已經夠給你臉了.”
“呃……”苗葉素一呆,緊接著浮現憤怒,“你怎麼罵人呢?”
“這就算罵人?”
天九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由淡淡的笑意,變成了冷笑。
“從一開始你就唧唧歪歪指桑罵槐沒完沒了得寸進尺,怎麼?我說一句你就受不了了?”
“你……”苗葉素臉色漲紅,又驚又怒。
“天先生,你這什麼意思.”
嚴華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什麼意思?”
天九看向他,“她之前的那些話你不明白?跟我裝什麼傻.”
“你……我們只是好心請你們吃個飯而已,既然不願意就算了,何必這麼沒素質.”
話落之後,衝苗葉素道,“我們走.”
苗葉素有些不甘心,想要立刻發飆回罵過去。
好在她也知道鬧起來的話對嚴華的影響並不好。
只能恨恨瞪了天九和白玉京一眼,跟著嚴華走向一樓。
直至走出去十多步,苗葉素口中才傳出‘不識抬舉’‘給點不要臉’‘一看就是窮比’等話語。
天九和白玉京相視一眼,都未太在意。
“我們也走吧.”
“好.”
白玉京當先邁步向下走去。
天九剛要邁步,身形一頓,生出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霍然轉頭向上望去。
只見三樓扶梯右側的欄杆旁,站著一個身穿運動服,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男子。
他雙手扶著欄杆,原本在向下隨意瞭望。
在看到天九之後,忽然就盯著不放。
這個時候,看到天九扭頭向上望來,這人身形一僵,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隨即,對方做出了一個令天九疑惑的動作。
只見男子單手撫在胸腹,面向天九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嗯?天九愈發疑惑,剛要探究,忽地臉色一變。
“啊……”與此同時,前面傳來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