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你表露出喜歡一個人……”“我去做飯!”
蘇喬猛地打斷,站起身紅著臉衝向廚房。
“這孩子……”蘇母嘆息一聲,隨即對天九笑道。
“小天,蘇喬就這樣,以後你們交往時多多關照一下她,老蘇,你和小天聊,我也去做飯.”
說罷,蘇母也站起身走向廚房方向。
很快,客廳中只剩下天九與蘇父。
兩人大眼瞪小眼。
天九乾咳一聲,以此化解尷尬,主動找話題。
“伯父,蘇喬那麼漂亮,應該有很多追求者吧,咳,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說……”“我明白.”
蘇父打斷了他。
他嘆了口氣,“這其實怪我和她媽,平時對她太嚴厲,太約束了.”
嗯?天九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透過觀察,蘇喬和她父母之間的互動,並沒有讓人感到嚴厲。
“我和她媽都是教師,在她小時候管的比較嚴.”
蘇父的神色之間有些懊悔。
“我們想讓女兒成為一個有家教,有教養,有理想,有能力的人……”隨著述說,天九的臉色也隨著微微變化。
饒是他現在聽到這些,也不自禁有些毛骨悚然。
蘇父蘇母都是教師的原因,所以自小就對蘇喬非常嚴厲與嚴格。
督促學習,寒暑補課,參加各種學習班……這些自不必說。
可以說,蘇喬幾乎沒有童年。
從小沒有朋友,回家後也沒有玩具,不能看電視。
稍微懂事之後,有了更多的規矩。
這不行,那不行。
總而言之,學習學習再學習。
這種教育方式,在當代並不為奇。
很多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孩子身上。
這樣的結果就造成,很多子女要麼孤僻,要麼叛逆。
稍微好一些的,也是逆來順受性格軟弱,將來能不能適應社會這個大染缸都要兩說。
蘇喬沒有叛逆,但她變得自閉、孤僻和社恐。
還有更奇葩的。
從小學到中學、高中、以及大學一年級,蘇父和蘇母總會有一人風雨無阻接送上下學。
我敲!聽到這裡,天九險些暴了粗口。
他很難想象,蘇喬是如何成長到現在而沒有瘋掉的。
“她在考上大學的時候,我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說到這裡,蘇父的面色浮現尷尬。
“我們不在接送她上下學,而且為她辦理了住校,鼓勵她多交朋友,放假的時候甚至帶她出去散心……”蘇父苦笑一聲,“直到大學二年級,稍微有所好轉,但有些習慣和性格是難以改變的,她性格有些偏懦弱,上大學時,每當週末放假,她都會準時回家,畢業參加工作,也是這樣,回到家後不上網,不玩遊戲,看書看上一整天……”天九咧了咧嘴,想要安慰,發現無話可說。
不過他總算明白,蘇父蘇母為何用那種炙熱的眼神看自己了。
“我和她媽都很後悔,意識到錯誤之後,用盡全力糾正她的習慣和性格上的缺陷,否則的話,等我們一天天老去,她連獨自生存的能力都沒有.”
誠然。
在蘇父蘇母不懈努力下,蘇喬的確改變了許多。
但她的社交能力依舊是個渣。
眼看已經二十三歲,二老曾不止一次暗示蘇喬該交男朋友了。
結果蘇喬每次都是傻呵呵一笑。
除了上班之外,剩下所有時間就宅在家裡看書。
就在他們為此發愁時,終於有一天發現了端倪。
有幾次,女兒回家比平常略晚,而且經常發呆出神。
還會偶爾臉紅著傻呵呵流露笑容。
這可把老兩口驚到了。
經過推測,旁敲側擊、套話……身為乖乖女的蘇喬,怎麼能鬥得過自己的奇葩父母。
很快從蘇喬套出了關於天九的一切。
雖然她再三解釋,那只是同事。
但老兩口無比激動和確定得出一個結論。
女兒終於開竅了,竟有了喜歡的人。
他們不止一次攛掇蘇喬把人邀請來家裡坐坐。
奈何蘇喬每次都以只是同事為藉口拒絕。
於是就有今日二老親自出馬的一幕。
聽完蘇父的述說,天九沒有笑,只有深深的動容。
“小天啊,這次請你來家裡,並不是說一定要你和蘇喬談朋友。
透過蘇喬說起你的事蹟,我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
蘇父深深望著天九,“我們只希望,儘可能的不要傷害蘇喬,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拒絕她,儘量用委婉的方式……”“放心吧伯父,我不會傷害她的.”
天九還能說什麼,只能裝傻充愣,含糊其辭。
實則內心之中頗為複雜。
很快,蘇喬和蘇母做好了晚飯。
各種素材肉類都有,香氣撲鼻,非常豐盛。
在其此間,蘇母不斷的誇讚蘇喬,說著她的很多優點,又指著某個菜說這是蘇喬燒的。
總而言之,一頓飯吃的還算賓主盡歡,氣氛融洽。
吃罷之後,又閒聊片刻,天九起身提出告辭。
一家三口很熱情將天九送至了門外。
“閨女,愣著幹什麼,去送送小天啊.”
蘇母有些怒其不爭的用手推著蘇喬。
“啊?哦.”
蘇喬有些呆萌,繼而羞澀不已。
“小天啊,以後常來家裡,當然,如果有時間帶蘇喬多出去走走,不然她一下班就窩在家裡一動不動,你們年輕人不是喜歡上網聊天嗎……”蘇母又對天九叮囑一番。
看得出來,他們對方當初的教育方式很後悔。
隨著蘇喬年齡的長大,也越來越愧疚。
……華燈初上,彎月如鉤。
天九和蘇喬默默走在路上。
直至來到一個路口,天九才笑道,“不用送了,回去吧.”
“嗯.”
蘇喬低頭下,輕輕應聲,又道,“我爸我媽說的那些,你不要放心裡去.”
換做以往,天九或許會忍不住調侃或揶揄。
可是今天聽了蘇喬的故事後,他只會為這個女孩感到憐惜。
甚至,他都不忍心去欺騙對方。
“蘇喬,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嗎?”
“啊?”
蘇喬一呆,隨即很認真的想了一下,說道。
“你雖然為柳總開車,但我知道你很有本事,就連柳總都要喊你陳玄哥,我想,陳玄應該是你的小名吧,還有在深藍會所的時候,那個老闆對你的態度也很恭敬,還有那個叫洛雲雪的女孩,她那麼漂亮,一定很有身份,我能看得出來,她應該對你也有好感,你還會調那麼貴的茶,半杯就要二百萬……”“停停停.”
天九哭笑不得打斷了她,“我沒問你這些.”
頓了頓,又道,“我想告訴你的是,由於某種原因,至少在四十歲以前,甚至更久,我都無法安定下來,為了追尋和探索某個答案,我註定會四處流浪漂泊.”
這句話說出,蘇喬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蒼白起來。
“我也遇到過優秀的女孩,可是我不敢靠的太近,因為我給不了任何承諾,所以我只能小心翼翼保持距離,希望能留住這份友情,可是人啊,就是矯情,我也不是神,有時候我也在想,乾脆做一個不負責任的人算了.”
說到這裡,自嘲一笑。
“其實我是一個心性單薄,甚至薄情冷漠的人,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
蘇喬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是單純,並不是傻瓜。
只能下意識避開問題,倉惶問出一個令天九錯愕的問題。
“喜歡……喜歡你的女孩一定很多吧?”
“這不重要.”
天九有些無奈,“重要的是,我是第一次和一個女孩說這些.”
蘇喬的臉蛋頓時又變得紅撲撲,心跳不由加快跳動幾下。
她忍不住問道,“你一定要離開嗎.”
“我不想騙你,但這是註定的.”
“那……那如果我等你呢.”
這句話,大概是蘇喬這輩子最有勇氣的一次。
說罷之後,低著頭,雙手不知所措絞著衣角。
她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對自己袒露心扉,那她也會拋棄矜持和羞澀,告訴對方。
自己喜歡他。
是的。
蘇喬不能否認,自己喜歡他,發自內心的喜歡。
從小到大,她在父母的各種‘關愛’中長大。
大學第二年住校開始,她又在大學那個小型社會中遭受各種毒打。
從來沒有一個人,為她出氣,為她出頭,為她打架……站在她的身前,擋住一切惡意。
她甚至沒有在父母身上感受過這種關愛。
“哈哈,等我?到你四十歲都成老太婆了.”
天九淺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習慣性的逃避。
“你會回來嗎?”
蘇喬卻是分外的認真。
天九笑容一僵,正色道,“之前我已經說過,我給不了別人承諾.”
不等她開口,說道,“回去吧.”
“嗯.”
蘇喬略微有些失落,默默轉身,“你也小心點,現在已經很晚了.”
“現在才剛九點半,不算晚.”
“噢.”
蘇喬轉身回走,只是走了幾步之後,又轉過身望來。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睛分外的明亮與堅定。
“天九,你會一直對我好麼?”
“哪怕是作為朋友,我也會一直對你好的.”
蘇喬一下子開心起來,揮揮手,向著黑暗中跑去。
“造孽啊!”
天九卻是咕噥一句,揉了揉額頭,有些煩躁。
轉身之時,臉上笑容已然收斂,黝黑的眸子中閃動著的唯有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