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州待了數日,趙微君肩膀上的傷已然好的差不多了,城中的景色亦瀏覽過一遍,昨日她瞧見盧少安接到一隻信鴿,從信鴿的腿上取下來一條紙條。

夜裡的時候,盧少安便問她,“阿爰,江州咱們待的時日也夠久了,啟程換個地方可好?”

趙微君自然是沒有什麼多話的,他這些日子幾乎對她是寸步不離,她縱然想逃走也無計可施,還不如到路上再看看有沒有什麼旁的辦法。

盧少安買了一輛馬車又多買了一匹馬,他在前頭駕車,叫趙微君在裡頭坐著,車內還算寬敞,靠墊軟墊都是綢緞。

路上,盧少安駕著馬車,回身問她,“阿爰,你就沒有對我多一點兒想法?”

趙微君在裡頭裝死不回應,盧少安又說了兩句,繼續駕著馬車前行,路過一片竹林,他忽然勒住了韁繩,趙微君被馬車一顛趕緊靠住了兩邊。

“怎麼了?”

“嗖嗖嗖——”

幾隻羽箭劃破長空嘶嚦而來,盧少安反應極快,立刻抽出劍來橫擋,“阿爰當心!”

趙微君不知道外頭是怎麼回事,只知道先拿起旁邊的軟墊靠在胸前,又是兩支箭射過來,似乎射到了車轅上。

盧少安當即從車上下來,趙微君只聽見外頭打鬥的聲響不絕於耳,她敏銳的分辨出來應該是一群殺手。

“盧少安,你當心啊!”

外面的人愈來愈多,趙微君掀開簾子看了看,對方大約有十幾個人,而盧少安只有一個人,這怎麼能行。

她看了看四周,從車裡出來,緊緊的拉住韁繩,“盧少安,咱們跑吧,這麼些人你肯定打不過的。”

“阿爰,你先走,別管我。”

“放屁,我看著你死啊!少廢話,我過去你上車。”

她駕著馬車往前衝,盧少安肩膀處中了一箭,衝著她喊,“阿爰,你不是想走嗎?快走啊——”

趙微君怎麼可能聽他的,她駕著馬車呼嘯而過,一馬鞭十成十的力氣甩到了那蒙面人的臉上,“快上來。”

盧少安看了一眼,趁勢上了馬車,趙微君立刻調轉車頭,那群人都沒有馬全是跑著追上來,她急切的揮著鞭子,馬車上嗖嗖嗖的中了不少箭矢。

“你怎麼樣?嗯?”

趙微君扭過頭去看盧少安,他肩膀處中了箭,此刻正往外滲著血,“阿,阿爰,你別管我,走,先走——”

“那些都是些什麼人啊?為何要追殺你?”

“他,他們,他們是……”

“這麼多年我在外頭為官家辦差,自然結下……結下不少仇家,只是,只是連累你了。”

“行了,你別說話了,咱們先躲躲。”

不知道往前奔波了多少裡地,察覺到身後完全沒有了人趙微君才氣喘吁吁的勒住了韁繩,手腳全都震麻了。

扭頭一看,盧少安唇色慘白如紙,趙微君心裡一驚,趕忙過去掐住他的人中試圖叫人醒過來,盧少安慢慢轉醒,趙微君問他,“有沒有傷藥,你帶了嗎?對了,我的那些藥。”

趙微君趕緊跑進馬車裡翻找當時郎中給她開的藥,“你忍著些,我帶你去找郎中治。”

她把他的衣裳撕開,在傷口處先敷了一層金瘡藥粉,又拿了兩塊布按著,費力的將人拖拽到車裡,“你先按好,我帶你去看。”

正要出去,盧少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阿爰,你怕我死嗎?”

趙微君不假思索,“廢話。”

“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趙微君把手拽出來,指著他,“盧少安,我看你還是不疼。”

她從馬車中出來,重新勒住韁繩駕著馬出發,又走了幾里地,趙微君才遠遠瞧見不遠處有一處小鎮。

“盧少安,你再堅持堅持,馬上就到了啊。”

馬車駛入小鎮,趙微君發現這個鎮子已然是湖北路和荊湖南路的交界處了,她尋了一家醫館,把盧少安扶下來,盧少安卻有些不願意配合。

“喂,你幹什麼?想不想活命了?”

盧少安:“我不治,我剛進去你就跑了。”

趙微君冷哼,“慣的你,趕緊過來。”

“不要!”

“來勁是吧?怎麼,你這副樣子,本,不是,我能把你扔這兒自已跑了?快點兒進去看,不然我趁著你現在這副德行就走。”

盧少安的模樣有些委屈,“你當真不走?”

趙微君也是無奈了,拉著他另一隻好胳膊,“不走不走,你幾歲了?”

推著人進去,郎中叫盧少安脫了衣裳,趙微君就站在他跟前,聽到此言,自覺的轉過身去,盧少安不滿意,“怎麼了?我身材又不差,不比晏蘭時那個小白臉好多了。”

趙微君差點兒被嗆住,又回想起第一次把晏蘭時搞到床上的樣子,回他,“你怎麼知道晏蘭時身材不好?他比你白多了。”

盧少安不自覺的攥了攥拳,“一個男人,要那麼白做什麼!”

“本郡主就喜歡白的,還喜歡嫩的,摸著手感好。”

盧少安剛要說什麼,肩膀上猛然一痛,額頭上一層冷汗,“那,那又如何?中看不中用,沒幾下就不行了。”

郎中:“……”

你們能小聲點兒嗎?

趙微君:“我行就好了,管那麼多,大夫,好生給這個人上藥,最好把嘴也縫上幾針才好。”

盧少安咬了咬牙,安靜下來,郎中上好藥後,趙微君才轉過身來,“大夫,他這幾日能好?您再抓些藥,給他熬著。”

郎中頷首,“你隨我來。”

“好。”

他看著趙微君的背影,心想阿爰還是擔心他的,她心裡肯定有他。

抓好了藥,趙微君把錢給了郎中,才帶著盧少安另外找了一間客棧住下,扶著他坐下,“我去給你熬藥。”

盧少安扣住她的手,“你不來了嗎?”

趙微君翻了個白眼,“自生自滅吧你。”

她拿著藥包出去,盧少安也站起來跟著她出去,趙微君驚訝的看他一眼,“不是,你跟著我出來幹嘛?我不走。”

“不行,我不放心。”

“呵,就你現在這副樣子,本郡主想走直接就走了。”

熬完藥盧少安喝下,天色擦黑,他靠在床邊,“阿爰,你不知道,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除了我娘。”

盧少安的母親是盧升妾去世後才娶的正妻,二人感情很一般,盧升是不得不娶,他娘見盧升對一個妾室如此念念不忘,自然也是恨的。

盧升一直就寵愛那兩個庶子,從小無論做什麼都會把那兩個兒子帶在身邊,反觀盧少安從來就不受寵,長大了更是喜歡事事同父親作對。

他要證明,自已比那兩個哥哥強。

趙微君有些困,“你怎麼這麼傷春悲秋的,小時候你待我也好,故而我待你好是應該的,趕緊休息吧。”

“阿爰,我還睡地上,你上來。”

趙微君搬了兩床被子下來,“別,想不想好了?睡吧你,本郡主不需要你讓。”

盧少安神色一柔,直到趙微君睡著了他還沒有睡下,一連幾日,趙微君都盡職盡責的看著他,盧少安每次卻偷偷的把藥全都倒掉,硬是拖著不好。

“你怎麼化膿了呀?”

趙微君看著他的傷口有些觸目驚心,“盧少安,你好好喝藥了嗎?”

盧少安脆弱點頭,“每日都喝了的。”

“真是麻煩,馬上都要過年了,你這傷還沒有好,等著,我再出去給你尋大夫去。”

趙微君從客棧出來,這小鎮上比不得汴京城,白日裡也不算很熱鬧,拐了兩條街趙微君還是沒有找到那家藥鋪。

“誒誒誒,這姑娘我可看了好幾日了,一直都是一個人,而且臉生的很,定然不是本地的。”

“怎麼樣?試試?”

“瞧她衣著應該不俗,能賣個好價錢。”

“上——”

她剛一轉頭,迎面撲上來兩把白粉叫她看不清路,兩個男人套上麻袋就將人擄走,趙微君呼喊都喊不出來。

“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