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微君嗤笑一聲,兩手握著杆子杵在冰面上,“怎麼,你這回在京城待幾個月?”

盧少安:“好久沒回京了,這次自然要多待上幾個月,阿爰不想我回來?”

她抬手豪氣拍了拍盧少安肩膀,“想待就待著,本郡主哪裡能管得了你。”

趙微君重新轉過身來揮動杆子,心裡還是驚喜高興的,盧少安是她在充州便認識的少年夥伴,一直到現在關係都不錯。

“郡主,我們指揮使本來月底才能進京呢,硬是把好幾日的都趕在一天做了,就是為的能早日見到郡主啊。”

趙微君抬頭看了一眼盧少安身邊的人,這倆是從小跟著他的長隨,她也熟悉,“盧少安,你少來啊,是不是在外頭惹了什麼事兒叫本郡主幫你擦屁股?”

“阿爰何故如此想我。”

“郡主——您還打嗎?”

冰面上一旁的曾玉喊她,趙微君揚頭看他,“如何,打一局?”

盧少安笑笑,把身上的披風取下來交給身後的長隨,“自然,許久沒有陪阿爰打球了。”

他雖是男人卻不比趙微君靈巧,再者盧少安在冰面上的功夫欠佳,又有意讓著她。

“盧少安,能打打不能打滾啊,本郡主不需要你讓。”

聞言盧少安認真幾分,湖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一打聽是皇城司的副指揮使盧少安在此打球不少未出閣已出閣的小姐夫人圍了上來。

忠武大將軍盧升的嫡子盧少安,今年二十有四,沒有像其父其兄長那般從軍,反而入了皇城司年紀輕輕便成了副指揮使。

在汴京城的世家當中,除了葉詔麟當首推盧少安了,其人貌若潘安,儀表堂堂,處眾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間。

倘若把葉詔麟比作那如鶴的淑人君子,那盧少安便是似鷹的臨風少將,葉詔麟是已尚公主,可盧少安卻一直未有婚約,城內不少未出閣的人家都打著盧少安的主意。

自盧少安一上場,每每到他擊中之後,人群中便發出一陣歡呼叫好聲,趙微君扭頭一看有男有女但還是女人偏多,她不高興了,盧少安搶她的風頭。

“盧少安,看球!”

趙微君眼看分數就要接近了,盧少安再打進去幾個就超過她了,故而有些著急往前滑卻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冰刀被卡住,整個人仰面朝前摔過去。

“郡主——”

“嘶——”

趙微君是摔打慣了的,她不曉得在冰面上摔過多少次了,撐著胳膊爬起來,盧少安趕忙放下球棍就朝她過來。

“阿爰,你怎麼樣?”

她要起來,盧少安直接將人抱起來往外走,“有沒有傷到骨頭啊?”

“喂,你抱我做什麼?本郡主又不是沒有腿,這麼多人看著呢。”

“別鬧,你摔的那一下可不輕,得找個郎中好好瞧瞧。”

此招兒若是待旁人可行待趙微君可不行,自已摔倒就自已站起來,她不喜歡此種看似愛護實則好像瞧不起自已似的。

她推了盧少安一把,從他的懷裡跳下來,腳踝一酸,不過還算能忍受,“盧少安,本郡主怎麼覺得你這次回來奇奇怪怪的?”

從前兩人關係不錯,趙微君也一直拿人當姐妹,畢竟在充州除了趙熠和李玥妍就是盧少安了,可他之前雖然也待自已好可不會隨意抱自已。

“木冬,快去給郡主找郎中。”

“誒——”

“盧少安,本郡主真的沒事兒。”

趙微君坐在湖邊的石凳上,盧少安蹲下身按了按她的骨頭,“疼嗎?”

“不疼,比起這個來,我倒是更關心你給本郡主準備了什麼禮物?”

盧少安笑笑,“自然少不了你的,都是你喜歡的。”

“誒,還是你懂本郡主。”

郎中過來瞧過了,骨頭不礙事,就是恐會摔幾塊烏青,只是眼下看不出來,拿了兩瓶藥酒叫晚上回去擦擦。

趙微君站起身來,打了打裙襬,“走吧,悅來居,本郡主請客給你接風洗塵。”

盧少安在京的友人不少,只是他剛回京向官家述了職衣裳都沒換便在此處瞧見了趙微君,怕是其他人也不知道他回來了,不過他們都不算重要。

不巧的是,二人剛到悅來居的門口便碰上了趙審,趙審喜滋滋的瞧著盧少安,“少安哥,你回來了?”

“是啊,你小子又來此處逍遙?”

趙審看了看他身後的趙微君,“誒呀,那不是郡主姐姐不叫我納杏娘嘛,不然我就不出來玩兒了。”

趙微君揹著手瞪他一眼,盧少安順著趙微君的脾氣,“你妾室夠多了,阿爰是為你好。”

“哼,反正郡主姐姐說什麼你都覺得對,你們就是來欺負我罷了。”

“趙審,皮癢了是吧?杏孃的事兒如何你還不清楚,在他面前又說一遍?”

“好了好了,正好我今日回來,你同我們一同上去用膳如何?”

趙審這才哼哼一聲,“我給少安哥面子。”

“我看你是欠打!”

酒菜還未上,趙微君見大堂裡有雜耍賣藝的被吸引了下去,房中只剩盧少安和趙審兩人。

“阿爰這段日子怎麼樣?”

趙審趴在窗邊口中嚼著糕點,“郡主姐姐能如何,全京城不會有比她還逍遙自在的了。”

盧少安呷了兩口茶放下,“這倒是,畢竟阿爰就是這樣的性子。”

“少安哥,你出去就沒有遇到過什麼好玩兒的樂事兒?講給我聽聽唄。”

“等阿爰回來再講。”

“誒呀,你怎麼還這對郡主姐姐這麼好,她如今都成親了。”

成親兩個字剛說完,趙審忽然覺的冷嗖嗖的,緩慢移動僵硬的脖子看向盧少安,“少安哥,怎麼了?”

盧少安手中捏著杯子,臉色很黑,“你在開什麼玩笑?”

“啊……少安哥,這,”

“阿爰那樣的性子,怎麼可能成親?趙審,不是什麼玩笑都能開的。”

見他一下子嚴肅成這個樣子,趙審也愣住了,盧少安俊是俊可臉上一但沒有表情便看著很兇,尤其是他的眉毛,如同出鞘鋒利的劍。

“不是,少安哥,郡主姐姐成不成親同你有什麼……干係啊。”

“怎麼同我沒有干係?”

他一掌拍了拍桌子,趙審嚇得瑟瑟發抖,正想著怎麼辦的時候,趙微君推門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