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嗎?柳文衛,晏蘭時要是想對你女兒做些什麼,柳箏在我府上住了這麼些時日,還好端端的,這卻是為何呀?”

“那是他想著郡主,不敢造次。”

“呵,本郡主倒是不知道自已威懾這麼大呢。”

晏俍如今已經冷靜下來,他不怕別的只是恐真的被設計如今什麼都想不起來,對不起郡主。

“柳箏,你幾次三番接近於我,到底有何目的?”

“表哥,你就如此厭棄箏兒嗎?”

趙微君又坐到外間放榻的桌子上,衝著晏蘭時招手,“過來。”

他躊躇片刻,還是往她那裡走了幾步,卻未敢挨太近,趙微君伸手碰他的衣裳被晏俍按住,“郡主,髒。”

趙微君從他的手裡脫出來,把他慌亂中沒有繫好的結弄齊整,對青梧道,“把帕子打溼了一條送進來。”

“是。”

柳文衛被飛霜按在地上,威脅一般,“今日我女被辱,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明日我要叫整個汴京城的人都知曉,我……”

飛霜打了他一拳,把他的臉按到了地上。

“郡主,給。”

晏俍身量高挑,她坐在桌子上堪堪與他齊平,拿著手中的帕子輕輕地觸到他脖子上下溢的血痕,晏俍又按住趙微君的手,“我自已來。”

“聽話。”

血痕並不深早已乾涸,趙微君輕柔的把流下來的血漬擦掉,“疼嗎?”

他搖搖頭。

擦完之後,趙微君端詳著他看了一會兒,“這才是晏蘭時。”

“多謝郡主。”

趙微君一隻手搭著晏俍的手,借力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尺墨,回去李伯找來,問問是不是不管自家公子了。”

尺墨雖不知道郡主葫蘆裡買的什麼藥,卻還是匆匆去把李伯尋來。

“晏蘭時,你這個舅舅什麼品行,自已不清楚?”

“郡主,其實我同他這只是第三回見面,家母去世葬禮上,他突然出現,說尋了母親多年,是自小走失的,李伯說他是。”

趙微君又看了柳箏兩眼,“青梧,給柳姑娘披件衣裳。”

“哎——”

“晏蘭時,你太信李伯了。”

尺墨帶著李伯進來,李伯一見裡頭的場景一路上跑來的熱汗都變成冷汗了。

“公,公子——”

趙微君走到他面前,“呵,要是本郡主來晚一步,你家公子現在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伯頭上熱冷汗交替,跪倒地上,“老奴,老奴——”

“李伯,這潑皮無賴賴上你家公子,本郡主雷霆之下,不說壞了名聲丟了官職,便是依照你家公子的性子,怕是命都沒了!”

李伯轉頭怒視柳文衛,“你個惡貫滿盈的狗賊,我要跟你拼了!”

趙微君拉住他,“現在不是你拼命的時候,你只需說為何謊稱這人是晏蘭時的舅父?”

李伯往下磕頭,“老奴沒有謊稱,只是這狗賊卻系不是個好貨,他原先便是一鄉富紳,把家敗敗完了想著公子如今入了仕,故而才來攀親。”

“公子,老奴對不起你!夫人原是他的妹妹,卻因為害怕夫人的嫁妝分走家產,要把夫人賣了,夫人九死一生逃了出來,才遇到了老爺搭救。”

晏俍從不知曉父母是如此認識的,趙微君瞪著他,“此等惡人,你是何居心引給他?”

李伯又磕一頭,“公子,郡主,唉!”

他沉沉嘆聲氣,“老奴多年前有一老妻,因泰山家在永州,妻不願離開,可那時老爺到各處上任,身邊沒有人,我一氣之下同她說了重話。”

“誰料她竟然寫了和離書,又配了人家,是柳文衛告訴我,她多年前早已離世,只留下個十歲的兒子,那是我的兒子。”

“可惜犬子不爭氣,吃喝嫖賭樣樣都沾,他這一回又被柳文衛賭場設計,進了大獄,郡主,他都二十好幾了,我……我……”

說著李伯老淚縱橫,晏俍更是於心不忍,“郡主,這事責在我,怪不得李伯。”

趙微君把李伯扶起來,柳文衛雖然被按著還是嚷叫著,“晏蘭時,這麼幾句話你就信了?我才是你親舅舅!”

“親舅舅有這麼害外甥的嗎?柳文衛,本郡主告訴你,晏蘭時是本郡主的相公,你動他就是動我,飛霜,這種人還留著做什麼?”

“啊,啊……郡主,你敢在這京城中殺我,寧安郡主,你膽子不小啊!”

趙微君像看死物一般看他,“殺你如何?你是什麼東西?本郡主就算殺你百次千次諒旁人不敢說什麼。”

“不,不!你若是殺了我,我還有家人,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到時候便是寧安郡主仗勢欺人,睿王府恃強凌弱,我不信晏俍沒有人彈劾!”

“呵,本郡主不在乎。”

“你,我殺得,他,我保得,飛霜!”

柳文衛沒有想到寧安郡主竟然如此殺伐果斷,原先想著寧安郡主是個小姑娘而已,又氣性大,知曉晏蘭時背叛了她,自然會惱羞成怒,說不準都不用他們出手了。

誰知,寧安郡主竟然如此不容小覷。

柳文衛也是錯算了主意,趙微君自小就從皇室鬥爭中出生,擔驚受怕整整七年,什麼刀光劍影不曾見過。

“動手。”

“郡主,且慢。”

趙微君轉過身看向晏俍,“怎麼,你見不得血?人是本郡主殺的,與你無關,事後本郡主自會處理好。”

“郡主,您不必為了我搭上自已的名聲,搭上王府的名聲,此等惡人,不勞郡主動手。”

“那你想怎麼辦?晏蘭時,你不清楚嗎?這種事情傳出去你能洗清嗎?你是御史,官位還要不要了?你寒窗苦讀這麼些年要付之一炬嗎?”

晏蘭時垂了垂眸,“郡主,難道要你背上殺孽,叫京城人更加議論你猜測你?還是來日叫王爺的政敵抓住把柄,說睿王府無故殘害性命?”

“晏蘭時,不會的!他本就是潑皮無賴,爹爹會明白的,再說了,本郡主名聲本來就不好,叫他們說去,我不在乎,名聲不重要。”

趙微君自小見慣殺戮,有了權力的人做了多少壞事都可以粉飾。

“那麼我的名聲也不重要。”

“郡主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