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武國,武州皇宮廣場。

盛大的祭祀儀式終於拉開帷幕,數百位祭司盤坐在祭臺之上,高聲吟唱。

靈武王一襲龍袍,上了三柱天香,高呼道:“願我靈武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願我靈武國戰士勇不畏死,連戰連捷,開疆拓土.”

“願我靈武李氏建立千秋霸業,功績彪炳史冊.”

三聲怒吼,震徹蒼天。

一直到傍晚,祭祀儀式才終於結束。

皇親國戚、百官群臣,各隊侍衛,陸續退場。

靈武王也在擁簇之中,坐上了轎椅,朝寢宮進發。

而就在此時,唐蘊芳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大聲道:“陛下祭天,立志為明君,為萬民造福,難道只是做個模樣而已嗎!”

聲音傳遍四周,所有人都愣住力量。

宰輔唐順章臉色一變,連忙拉住唐蘊芳,低吼道:“混賬東西,你找死嗎!”

靈武王的坐輦停了下來,一個侍衛大聲道:“何人喧譁!”

唐順章死死按住唐蘊芳,急忙道:“別說話,你會害了自己和全家的!”

“若有任何罪孽,我唐蘊芳一人揹負,絕不連累家族.”

唐蘊芳靈氣一震,掙脫了唐順章的束縛,大聲道:“青州靈玄司司主唐蘊芳,請問陛下,祭天問道,誓作明君,難道只是說說而已嗎?”

靈武王坐輦的簾子拉開,露出了一張慈祥的臉。

“是唐愛卿的千金啊,快快過來說話.”

他的聲音也依舊慈祥。

唐順章低聲道:“芳兒,青州已是景王封地,輪不到你來插手了,為官者,當懂進退啊.”

唐蘊芳卻是搖頭道:“為官者,是應該懂進退,但我想說的是,百姓的命,是為官者最後的底線,在這裡,沒有退路.”

她大步朝靈武王走去,施禮道:“微臣唐蘊芳,參見陛下.”

“好孩子,別那麼客氣,朕是看著你長大的,很高興你如此爭氣.”

靈武王一邊笑著,一邊問道:“今日你為何有此發問啊?”

唐蘊芳道:“青州大地,數百萬庶民,即將面臨生死大劫,李玄丙身為景王,為了政績欺上瞞下,魚肉百姓,陛下聽命於天,為何不知情?”

靈武王站了起來,皺眉道:“什麼情況,速速說來.”

唐蘊芳便把這段時間青州一切大事,全然稟告了出來。

四周臣子聽完,也是暗暗心驚,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靈武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終一掌拍在車壁上,大怒道:“李玄丙不顧青州百萬難民安危,實在罪該萬死,我靈武國的江山絕不能讓這種蛀蟲不斷侵蝕!”

他看向唐蘊芳,大聲道:“唐司主,你身為青州靈玄司司主,恪盡職守,為民出力,朕應當嘉獎你.”

“至於景王李玄丙,身為皇親王爺,竟然如此欺上瞞下,實在罪不可恕,朕會將其召回王都,依法懲處.”

唐蘊芳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了下來。

她連忙道:“陛下英明,但此事卻非青州之劫,一個多月後,青州更有一場滅城之禍!”

靈武王身影一震,凌厲的目光鎖定唐蘊芳。

唐蘊芳道:“神羅帝庭國師,當世陣道欺天神靈,占卜出今年二月十六日,青州將有一場劫難發生,將毀滅全城,生靈塗炭,非神靈不可解除.”

“所以微臣此次趕赴王都,是為青州求援,求陛下請神靈出山,鎮壓災難,拯救青州百姓.”

四下群臣譁然,面色驚愕。

靈武王也顯然吃了一驚,隨即道:“跟我到大殿,詳細說明情況.”

......青州,城主府。

李玄丙身穿龍袍,戴著碧玉發冠,整理好儀容,兩側侍衛美女環繞。

他看著從門口走進的人,連忙迎了上去,急道:“四哥,好久不見,想煞我也!”

背後三大侍衛也同時跪拜下去,大聲道:“參見殿主!”

來人身穿白衣,中年模樣,頗有些儒雅氣概。

但眼中時而閃過的殺意,卻證明他是一個狠角色。

他也沒有廢話,而是抱拳道:“六弟,一別數年,你風采依舊啊,如今青州立了大功,王兄直接給了封地,可謂是風光無限.”

李玄丙大笑道:“四哥就別折煞老弟了,靈武國若沒有你這個白王,真不知道會有多亂,我這個景王也就是做了一點微小的貢獻罷了.”

白王李玄夜坐了下來,淡笑道:“你給我傳信,讓我抓朱天照,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這賊子,提前一步離開了靈武國,去了大夏王都,找不到人了.”

李玄丙搖頭道:“罷了,一個小角色而已,況且本身也沒多大仇,不過是言語上跟我過不去而已.”

“只是...”說到這裡,李玄丙皺起了眉頭,道:“四哥,我拿神易玄宮真是沒辦法啊,無論怎麼給他們施加壓力,怎麼去針對他們,他們竟然都始終忍著.”

“就這段時間,我在他們頭上拿了快三千萬玉晶了,他們都不為所動.”

李玄夜沉默了片刻,才道:“極端的寧靜,往往只為積蓄風雷,神易玄宮是青州的一根刺,也是靈武國的一根刺,必須要拔出.”

“這一次我專程過來,就是為了搞清楚這神易玄宮的真實面目,並且已經有了詳細的計劃.”

李玄丙忍不住道:“已經有了計劃?突破口在哪裡?”

李玄夜笑了笑,淡淡道:“當然是那個喜歡喝酒的蕭四,我相信以他的意志,是不足以抵擋魏伯明的靈虛之氣滌盪靈魂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達成了一種不需言語的默契。

......一望無際的起伏山脈,丘陵如海浪一般冒出壯美的輪廓線,只可惜這裡寸草不生,寸木不長,只有漆黑的土地和一個個可怕的大坑。

一道道毒煙在四周卷蕩,所過之處生命絕跡,沒有物種可以在這種惡劣的地方生存下去。

幽火閃爍,無數鬼魂在這黑暗的天地橫行,發出絕望的怒吼。

辛妙娑頭皮發麻,吞了吞口水,道:“易寒...要不咱們回吧,這裡...太嚇人了.”

“嚇人嗎?我看你很安全.”

易寒看到了辛妙娑胸口的白玉吊墜,這件神物散發著淡淡的光輝,令四周的鬼物根本不敢靠近。

辛妙娑道:“還是怕,你趕緊忙你的事,忙完之後趕快走.”

“安心等待吧.”

易寒笑了笑,一頭扎進了毒氣深處,衝進了惡鬼群中。

他將數萬個布娃娃全部祭了出來,扔到了四周,讓死氣浸染它們。

同時,易寒也開啟了靈道,靈魂進入了幽空。

這一瞬間,他的腦袋都幾乎要炸開一般,無窮的怒吼,無數的畫面,全部充斥在他的靈魂之中。

他聽到了太多聲音,看到了屍山血海的戰場。

這裡曾是西晉王朝和惡毒沼澤征戰的地方,這裡有數不清的武魂和獸魂,都是最兇悍、最有戾氣的恐怖陰靈。

死氣滌盪全身,易寒口鼻溢血,即使是身為靈師的他,也很難承受這樣濃郁的死氣。

他盤坐了下來,開始勾連茫靈。

雖然他的血肉在腐爛,但這是必須要經歷的一步,只有靠自己才能走下去。

未來的半個月,他將在這裡度過。